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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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际趴在窗边,即使她低垂着脑袋,背脊挺得笔直,最后整理了一番袖口从容回到屋中,他也看见了,江言的眼睛通红。 面无表情,仿佛眼泪只是从身体里脱离的杂质,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言这样。 后来才知道,江言喜欢了那位姜阿姨二十年。 江天际起初无法理解,他理解的喜欢等同于想要得到,待自己隐约明白一丝其中的含义,回想起昔日自信只余下更多无言。 在夜晚,江天际不喜欢太亮的灯光,通常只会给自己留一盏台灯。 黑夜能包容更多阴沉而不见光的情绪,浅浅将彷徨坦白,可以朝着星月说,它们悬挂在天幕,不似太阳强势地驱逐阴暗,只是柔柔劝说着与那些无法在光下坦诚的情感待在一起,不会让人太过不堪。 “咔嗒。”一声轻响。 江天际将藏进深处的外套取出,与它分享同一盏台灯。 徽章不再黯淡,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银色才像凌空渺。 - 与江天际预料的相差无几,核心进度停滞,凌空渺频繁在联邦与雪山间频繁往来。 楼梯间的暧昧温存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江天际不是回避欲望的人,但也不是一闲下来就满脑子这种事的人。 最近回到宿舍的休息时间,江天际着魔似的发泄,但内心始终无法获得真正的满足。 从一开始独自在浴室,发展到将外套带进浴室,跪骑在套着外套的枕头上,单手撑着墙面利用能力感知一墙之隔的人在做什么...... 快感只能让身体陷入短暂的放松,迎接他的是更多的空虚。 凌空渺最近很忙,给江天际留足了思考的时间,而他也确实需要整理思绪。 江天际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凌空渺,对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但凌空渺只会淡淡扫过来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他对江天际说“我是在给你思考的时间”,但他不像在等答案的人。 “咔嗒。”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稍微辨别一下方向,是凌空渺的房间。 他今天提前回来了。 “......”短暂的沉默里。 江天际内心升起几分迫切,不知是想确认什么,还是下意识依赖那个总会给他答案的人。 他没怎么犹豫,拉开门朝隔壁走去,这次装模作样地发送了访问申请。 眼前的门打开了。 凌空渺尚未开口就被一股蛮力推进屋内,江天际反手将他抵在门上。 “滋。”是门合上的轻响,阻隔掉一些噪声,呼吸声被放大。 “......今天是什么剧本,入室绑匪之类的?”凌空渺接受能力极强,短暂的安静后配合地开口,“我是要反抗,还是服从?” 通过剧本发起人异常阴沉的反应基本能判断,这波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江天际:“工作处理完了吗?” 凌空渺:“嗯,今天还算顺利,提前结束了。” 江天际点头,“接下来的时间归我。” 凌空渺扫了眼两人当下的姿势:“以这种形式?” 江天际这些天被陌生、混乱的思绪折磨得心烦,反观凌总长身心清爽,健康得不行。 即使抛开江天际不了解的那部分,从特援成员到孙飞,再到为他驻足的飞鸟、动物,凌空渺的吸引力毋庸置疑,他身上总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非要形容,大抵是阳光的气味,这股气息让江天际安心,但他越是贪婪地靠近,越是感到自己潮湿。 阴沉沉的雨天接连不断,这里留不住日光里的云团,只会将其拉进黑黝黝的沼泽。 江天际一时不说话了,他仔细看着凌空渺,像是懂了数年前江言的一言不发。 我要怎么对待你,才不会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不将凌空渺拉进自己的领地,似乎没有别的方法破坏他的“秩序”。 江天际原本情绪还算稳定,但此刻凌空渺的从容无疑在他心头添了把火。 “你想以什么样的形式?”他反问,“什么样的形式是你喜欢的,满意的?” 有人彻底发毛了,凌空渺微微站直身体:“比如现在我希望可以进去聊,这里的隔音没有你想象中好。” “......”江天际一句话都没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屋子里走。 将凌空渺按在床边坐下,江天际单膝抵在他大腿外侧,手撑着床头。 动作间凌空渺的衣领松散,颈侧鳞片印记若隐若现。 江天际抬手,轻轻抚摸凌空渺颈侧,正如自己不为人知的,充斥着茉莉气息的少年时代,这个印记也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深深刻在凌空渺的脖颈。 眼下真正要说些什么,他反倒沉默下来。 身下的人微微后仰躲开他的触碰,江天际本能地收拢五指,拇指按住凌空渺的喉结。 凌空渺握住他的手:“你是想说什么,还是做什么?” 江天际:“看情况吧,怎么了?” “想说随意。”凌空渺朝浴室方向示意,“想做就放我去洗澡。” 江天际见他这个反应眉梢轻挑,脸上带着笑意,“凌队好像很熟练。” 如果凌空渺没有听见他气急的心跳,大概真觉得他情绪稳定。 “那要放我去洗澡吗?”凌空渺好整以暇地靠着床头。 江天际回得很快,呼吸都在冒火:“不放。” “如果你的目的和那些人一样,我经验丰富不是更好?”凌空渺淡淡道,“你的诉求是什么?” 他也不等江天际回应,掰着手指头细数。 “在你身边,配合欲望,对你特殊......我哪点没有做到,你还想要什么?” “亲吻,抚摸,甚至同床共枕,我从未拒绝过,一切都符合你的心意,可你为什么还会生气?” 他的呢喃不像质问,反倒是耳鬓厮磨的情话,埋怨着一个贪心的人。 凌空渺的语气很温和,却像是细小的针扎在江天际心上,说疼不疼说痒不痒,非常憋屈。 “一切都符合我的心意?”江天际一字一顿,紧紧扣着他的手腕,“那你呢?” “这些对你来说就只是在配合我,我怎么不知道凌队这么乐于助人?” “那你说说为什么配合我,为什么要符合我的心意?” “总说给我选择给我时间,但为什么我觉得在逼着我的人是你呢?”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情绪仿佛找到宣泄点,这段时间的挣扎、彷徨一股脑地倒向对方,江天际攥着凌空渺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你引导我,纵容我,是你先开始的......是,别人看不见这些,你很会藏,但是我知道,我只是......” 我只是在这场赌局里有点输了而已。 江天际止住话头,一只手捏捏他的耳朵。 “是我。”凌空渺注视着他,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的倒影。 “还没有意识到吗?以前你不会说这些。” “我是否回应,态度如何,都不会对你的行为产生影响,因为你很确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只要现在保持不变,你仍然可以拿走想要的东西。” 猎人不需要猎物的回应,那对他来说是食物。 江天际又想到了那本无聊的故事,猎人、猎物、小屋。 他突然反应过来,猎人和猎物是不可能在小屋里度过寒冬的。 没有人会在饥饿的情况下打猎喂养自己的食物,也没有猛兽会心甘情愿被养在小屋。 “......”江天际有些走神地开口,“我。” 他一时无言,下方的人耐心地等待片刻。 “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要回应吗?”凌空渺缓声道,“你希望我对你产生感情。” 江天际怔住的间隙,他又询问:“这和你最初的目标一致吗,或者说,你确定要选择我吗?” “你想要和我成为怎样的关系,互相帮助的对象还是......伴侣?” 江天际定定地看着他,无意识抿唇。 凌空渺依然平和地回望他:“如果是前者,我们随时可以各取所需,各种意义上,如果是后者,你需要告诉我,或者要求我。” 江天际被看得不自在,错开视线:“怎么要求?” 凌空渺抬手掰回他的下巴,挺身靠近,蛊惑人心的蓝眸柔柔注视着他。 “比如,让我说爱你。” “......” 江天际心头重重一跳,刹那间表情一片空白。 他的人生里暂时没出现这种情况,仿佛所有阅历、知识都从脑子里消失了,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者,被情绪支配着,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理智彻底被另一只小龙创飞至十万八千里之外。 江天际突然握住他的手,低声询问。 “你......要不要相信我。” 来到我身边,相信我能给你自由。 凌空渺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认真,也许对于这条即将长大的小龙来说,这种稚嫩青涩许下承诺的时刻,未来再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