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总裁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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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梗,大概接下来还有两章,这章没什么肉。 又来了。 又是这种表情,她敏锐地察觉当自己有意支开那个女人时,总助会垂下眼,难以察觉地小小叹气,表现出困惑和惋惜的样子来,随即才把情绪藏在镜片后面用专业态度执行她的命令。 其他人统统一样,她和那个女人发生龃龉,她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显得周遭危机四伏。 从她自己之前留下的资料来看,这些人都是她信任的部下,难道短短一年时间就被那个女人蒙蔽?不止如此,自己竟也分了1%的股份给对方。 她独自伫立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身姿依旧孤傲挺拔,却从脊背上窜起难抑凉意,那个女人到底有何种目的?到底给自己灌了什么迷魂汤? 如果没有失忆就好了,她不自觉地抱紧双臂,难得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卸下心防,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甫一睁眼,乌泱泱人群涌上来占满视野。扑到床边嗓音沙哑的老者喊自己孙女,床尾西装板正自称律师的人金丝眼镜下射来锐利目光;一个夹着笔电的女人眼镜也歪掉,焦急挤近床边想碰又不敢碰她,只不停对着手机念叨“醒了醒了!终于醒了!”现在打开门进来的人身上制服俨然是警察。 头疼得更加厉害,周遭乱糟糟的声响让她倍感恐慌,只想从其中逃离。她迟钝地抬起手臂试图摆脱刺眼的白光,像个新生儿毫无准备就骤然面对陌生的世界,下意识想要逃回温暖安全的庇护所。 有只手适时为她挡住双眼,睫毛擦着掌心,温度从手掌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好些了?”,陌生的嗓音奇迹般令她安定,直到她迟疑着点头,那只手才慢慢挪开。防备的目光落向身侧,这才注意到一个陌生女人始终安静坐自己身边,把打着点滴的手合在掌心防止她乱动。 周遭的吵闹声霎时消散在女人的笑容里,仿若罩进透明的玻璃罩内,连同那些恐慌和不安都一同被隔绝在外界,取而代之的是女人柔缓的语调和干燥的手,尽管连转动眼球都会令头疼加剧,过速的心跳没有得到缓和反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至少她开始尝试找回状态。 “外公,”她坐起身体,惊讶自己声音如此沙哑,声带摩擦疼痛感传来,老者忙上前让她少说话,女人适时递上插着吸管的水杯,监督她一次性不能喝太多。 “我躺了多久?”缓了片刻她又重新开口,听着老人的回答,目光坦然掠过屋里神色各异的人,没有从中窥见失忆的破绽。脑子里有个声音敲打她要慎之又慎,不要相信任何人,大概她本性如此。 好在没人察觉异常,从医院到家一路都很顺利。 女人将她推进一栋别墅,在不知道哪里冒出的人群关切的注视下把轮椅停在一楼楼梯前。她急于解开自己身份的谜团,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别人的关心,终于在笑脸维持不住前被那个女人搀扶着上了二楼。女人把她扶进卧房并不着急离开,只慢条斯理说些“饿不饿?要不要再洗个澡?”之类闲话,搞得她不自主生出些许心虚,疑心自己已被看穿。 “不用,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女人似笑非笑,她飞快别开头,“谢谢。” 女人没再坚持,低声留下句晚安离开。她跟上将门反锁,才放心探索起整个房间来。 素色床单整洁,摸上去蓬松柔滑带着特别的冰凉感,两边床头柜上摆的台灯一大一小显然不是成套的,打开床头柜,几本书,几张CD,下层有个黑盒子,她带着好奇和期望打开,几个白色袋子不知装了什么,一瓶透明的啫喱,她拿起瓶子“情趣润滑剂”几个字落入眼中,脸登时烧得慌,袋子不敢再打开,草草盖好塞了回去。 无头苍蝇那样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差点被地垫绊倒,上方小小的感应灯也随之亮起暖黄色的光,她这才发现夹角处有另外的空间,随即走了进去,感应灯依次亮起,宽敞的隐藏式衣帽间出现在眼前,那些分门别类精心保管的高定、手工衣裙被她随手翻乱,最后毫无斩获。做完这几件简单的事就让她还处于恢复阶段的身体累到气喘吁吁,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坐回床边缓了缓,目光就投向与卧室相连的另一扇门上,好在门没锁一拧便开了,从陈设不难猜出是间书房,她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来月,房内一尘不染没有空气凝滞的异味,看得出负责打扫的人很尽责。 对映出蓝光的电脑屏幕呆愣半晌后无奈放弃尝试输入密码,转而在书房里搜寻起来。立满两面墙的书柜对拖着疲惫孱弱身体的她如珠峰难以企及,只愿自己曾有每天写日记或者因记性并不算太好而留下密码本。 事与愿违,最终除了发现书柜下层隐藏的嵌入式保险柜外勉强说得上收获的只有几本相册,从封面磨损程度和相纸颜色不难看出已经有些年头,照片里的自己被自称外公的人抱在怀里,随着她年岁渐长老人模样也从一开始的硬朗逐渐和今天所见的重合起来。她甚至从中发现了几名方才在别墅门口迎接她的人的身影,照片里的她们当时还没有现在那么灰的头发和那么多的皱纹。手指摩挲相纸,因无意收集到关于自己身份的拼图碎片产生的恍然感在心底蔓延。 第二天和衣从床上醒来,天还泛着青色,房间里一切朦胧的不真实,床单上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气,却还不如病房消毒水味更熟悉,自然没能让她好眠,依旧没能想起自己是谁。窗外树影落在白色天花上拉伸出扭曲的深色斑块,直到那些影子模糊为浅灰色,她决定起床,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镜子里的人碰了碰额头上的疤痕,已经是不太明显的淡粉色凸起,从左腹蜿蜒到中间的狰狞伤疤也恢复良好,不能想象当时的车祸有多惨烈就如她不能想象镜中人是自己一样。 很怪,这种怪异感在狭小空间里更容易捕捉到,浴室里少了东西变得空了,可惜她说不上来少了什么。她在排列整齐的黑色瓶瓶罐罐中试图挑出洗面奶,最终只能用一块散发着蜜桃香精味的透明皂草草洗了脸,想要擦水时在两块颜色不同的毛巾之间又不知所措,理应全是她的,闭眼随便抓了一条,棉线和肌肤的接触让她放松,以前残留下来的气息带给她了短暂的安心感。 下到一楼,循着灯光走去,几个人围坐餐桌前,一见她就全站了起来,最年长的女人她记得姓赵,满脸堆笑迎向来,询问早饭想吃什么。唯独那个女人端坐着和她打招呼,“睡得好不好?” 不等回答,女人自顾自下了结论,“脸色还是不好,吃完早饭你再多休息一会儿,我还要去公司。下午你自己去康复训练可以吗?不行就让总助陪你。” 公司这两个字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睛,顾不上端到自己面前的粥,向女人要求道:“我也去公司。” 女人不置可否放下筷子,“先吃早饭,不然粥要凉了。” 她自然坐不住,胡乱扒拉几口粥匆匆上楼,正遇见女人换好一身商务装,也顾不上为什么女人会从她的房间出来,“我现在换衣服,你等我!”堵在门口试图阻止女人离开,她们离得很近,近到能嗅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近到轻易被一把揽住,忘记挣开。 女人的怀抱很温暖,手臂收得很紧,硌得她骨头疼,更是突兀地,触碰上她因跑太急才好不容易染上些许血色的惨白肌肤,滑过凹陷的面颊,异样的温度惊醒了她,她偏开头,对上女人晦暗不明的目光和眼下乌青,那目光十分锐利,有不加掩饰的热烈,像是要灼穿皮囊烧进躯壳的更深处。手指伴随着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她的嘴唇,她的鼻梁,她的眉眼,奇异的恐惧感使她忘记阻止、也无心阻止冒犯的举动,那目光里的忧伤和渴求让她血液沸腾、双腿战栗,让她在女人的气息中跌得更深了。拥抱让她心如擂鼓,对时间流逝的感觉变得迟钝,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松手将她的身体扶直,又小心翼翼碰了碰她额上的伤疤终于收回手,“去吧,我等你。” 她半信半疑,女人的态度使她困惑,可也只能速战速决。索性一排黑的西装,白的衬衫,不需费脑筋搭配,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开门却没有女人的影子,她暗道上当,忙跑到楼梯口,可只往下看了那么一眼又急急刹车,把猝不及防展露出的窘态胡乱收住,矜持地一步步往下走。 女人倚着楼梯柱好整以暇,满脸都是不经掩饰的戏谑,她很肯定对方是故意的,为了欣赏自己狼狈的模样。她深深呼吸,咬紧牙从女人面前经过。 “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女人冷不丁开口。心跳瞬间漏了半拍,不可思议地看向笑得高深莫测的女人,她看出来了?心没来由地慌起来,本就不健康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女人垂眸,又一次不等回答,偏头朝客厅方向吩咐,“小张,麻烦药拿过来。” 没回过神的她呆呆接过药就着水一口咽下,女人这才满意地走开。 她无可反驳,只得在背后小声嘟哝:“要你管。” 谁知女人耳朵尖得很,施施然回身把她们的距离突然变很近,近到她怀疑对方能听见她还没平复的杂乱心跳。女人细致地为她整理衣领、袖口,挨到她耳边细声说:“我是你的生活助理,当然要管。” 她没搞明白何以语言会有温度不然怎会让耳尖瞬间发烫,思维就被周围人如同受惊雀鸟呼啦啦四散逃开的脚步声打断,赵妈低头路过她们时还狠狠咳了几声,带了她猜不明白的抗议意味。 种种疑虑在终于坐上车时被抛到脑后,只剩探究自己身份的好奇心。很快抵达,座座高楼耸入云端,抬头多看几眼都觉得楼在旋转。回绝了女人的轮椅,好强地并排走进大堂。 “恭迎顾总回公司!”黑压压人群发出的震天喊声吓得她脚步一顿,本能要往女人身边躲,看清领头人时又硬生生忍住,戴眼镜的女人,她在病房里见过。 总助快速迎上前,视线在她和女人间快速切换,最后对她恭敬开口,“顾总,董事长听说您过来,他在开董事会分不开身,特意派我领着大家迎接你。” 她微微颔首,径直穿过人群朝楼内走去。不发一语是掩饰心虚,但众人的习以为常让她将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在顶层办公室里她收获了一个手机,根据里面的内容推测是工作专用的,电脑里也基本是工作文件、合同之类,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还有十分钟,”消失了一早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她办公室,耐性十足地每隔五分钟报时,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关掉电脑。 接触到新鲜事物的大脑异常活跃,奈何身体虚弱到在电脑前坐上小半天都做不到,她每天都积极锻炼,在半个月后终于争取到一次出差的机会。 记忆里首次坐动车,随着列车飞速运动,车窗外的景色随之变得单调,乏味景色催人入睡,她反而毫无睡意,对一切都好奇不已。身边聒噪女人难得安静,头偏靠在座位上,垂下的发丝挡住了侧颜,只有微张的嘴唇随着呼吸起伏。 冷眼瞧着女人的脑袋顺着座椅靠背下滑,随着重力耷拉到胸前,这样醒来肩膀和脖子肯定十分酸痛。她半点没打算帮忙的意思,就当是女人对她总裁总裁喊得勤快却丝毫看不到尊重的惩罚。 这段时间足以让她了解很多,譬如自己很擅长发号施令运筹帷幄,员工对她敬畏有加,助理和秘书团队高效专业,可是她们都对这个女人亲热,哪怕这个生活助理指令替她下,文件代她签她们都毫不犹豫地执行,女人偶尔跟她回别墅,连家里阿姨们也比对她更亲热些。 “到底谁才是助理”,她在对方听不到的时候才闷声抱怨。大概女人身体频繁前倾,次次险些撞到前座靠背又最终化险为夷太过碍眼,也可能压迫气管气息不畅发出的呼吸声太过于沉重刺耳,她最终决定大发慈悲,轻手轻脚将座椅放平,让女人舒舒服服躺下。 她自己把外套盖好,歪头面朝外面景色,灰土坡上大片的黄色枯草,时而把视线转向湛蓝天际上默默变换形态的白云,不知何时竟也睡了过去。 酒店订的套房,洗完澡她却没多少乏意,偶然瞥到客房虚掩,隐约有吹风机的声音从里面漏出来,她踟蹰半晌,终究慢慢靠了过去。浴室门大开着,热气飘飘荡荡溢出来,厚厚地毯隐没了脚步声。 她安静地停在浴室门口,她们的关系很亲近,显而易见。这更难解释女人给她带来的紧张感,在她们对视的瞬间,在被触碰的时刻,都会让她焦虑心乱。 她脑中的枷锁似乎在松动,偶尔会有记忆从松动的裂隙中逃离出来,她开始觉得觉得有的场景很熟悉,譬如现在,女人背对着在梳妆镜前吹头发。 女人半裸肩背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沾染水渍的三角肌晶莹闪亮,女人放松地哼着歌,臀部随着拨弄头发的动作轻微摇晃。洗发水的香味顺着风散来,和她用的一样,她张张嘴,没想好该说点什么,被涌上的尴尬攥住了喉咙却不愿意就这样走开。 女人身体突然抖了一下,抓紧吹风机,转过身来把她逮了个正着,“怎么了?”抬头镜子里多了个人,女人着实吓了一跳,定睛看清来人心才落下,“怎么又不吹头发?” 她还发呆的当口,女人已经伸手来把她捞到身前,小腹抵着凉湿的洗脸池边缘,身后的热源便更加明显,一束发丝被轻柔地摊在手心里,反抗的念头便消弭于无形,似乎她从来就该是顺从的,女人没有开启话题的意思,她们恐怕经常会如此才会让沉默都如此自然。 暖风从发间穿梭的指缝中流到皮肤上,她脸颊发麻得更加明显,身后的女人自己还未完全干透的头发一绺绺垂在脸前,水珠顺着发尖滑落锁骨。她们的身体几乎完全要贴在一处,贴在刚才她长时间注视的水滴般自然垂下的乳房上,挺翘的乳尖似有若无地触碰她后背;贴在成熟饱满的小腹上,自然隆起的线条止于腹股沟之间,神秘的恰到好处,弧度正好抵上她的后腰,光是想象就能知晓那里有多柔软,有多贴合她的身体曲线。 沐浴露的味道也是一样的,香气随着热量传递把她包裹其中,女人的大腿肌肉随着身体重心的转移而微微抖动,她的腿也随着颤抖,过度的敏锐让麻痹感从脸上蔓延到胸前大片的毛细血管里,蚁噬般渗入骨髓,使她站立难安。这种感觉的存在是游走于血管里的刺,很难分辨到底是吸引还是戳痛了她,抑或是太过陌生的生理感受引发的恐惧。 她垂下头避开面前的镜子,似乎就可以切断内心纷杂的情绪。 “怎么了?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手掌按摩她的头皮,女人有时像在哄小孩,很温柔很有耐心。女人想听什么,她知道的,尽管女人半点都没有表露出来,她就是能知道,她不愿意。 她撞见女人和另一个人私下碰面,长相相似如姐妹,另一个人她见过,旧照片里,在她曾经的生活轨迹里留下过几个浅浅的印记。 真是姐妹?她又觉得不像,反增几分疑虑。 有企图?她努力想没想起来,不想陷入被动,“把计划书再给我看看。” “好的,我让秘书拿过来,”女人悄默默把她头发编了几股小辫儿,她没有察觉,去到客厅等在沙发上,小辫在脸侧晃荡。女人眼珠转了转,轻声对她招呼“总裁,尝尝这个。”蹑手蹑脚翻包的样子像偷到糖急于和同伴分享的小孩。 “先吃点东西垫垫,待会儿还有远程会议。” 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进块绵软的东西,对方笑弯了双眼,表情得逞,她呆呆地咀嚼吞咽,咸香味顺着口腔滑下,只觉得脑门发烫思维迟缓。或许是盐分超标,心脏也出现异样的震颤。 她捂着心口直起身,“要喝水吗?”女人以为她被噎到了,紧张地靠过来。她摇头,心口热热的,疑心在自己记忆未失的时日里,被这个女人喂下太多不健康的食物,导致身体早早出现高血压的症状。 快一个月时间里她都在锻炼,复查了几次,身体渐渐好起来,已经不用专门去医院复健,做了激光祛疤后疤痕淡到只要不特意检查就瞧不出来。生活稳步推进,积累太多工作,忙到没有时间想太多就被推着朝前走。 警察来过几次请她去警局做笔录,都被她以身体不适推掉了,事实也是如此,只要试图去回想当时的情景她就头疼得厉害,尽管绑架谋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刑事案件取证流程漫长严谨,哪怕有王艳和律师团队,她总有需要自己面对的时候。 其实她已经能回忆起更多散碎的片段,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但没能更连贯了,许多时候瞻前顾后,总是缺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