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都市小说 -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在线阅读 - 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

    时墨抬起头, 看向李景坤,目光清明而锐利:“李队,上面?叫停这个案子, 说?明有人怕了。他越怕, 就越说?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

    李景坤看着?她, 眼里?的疲惫散了一些:“你的意思是……”

    “案子明面?上停了, 但我们?可以换个方向继续查。”时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们?以为封了材料、收了案卷,就万事?大吉了?这条线上牵扯了这么多人,总有人会害怕, 有周明成这种小喽啰, 也?有钱处长这种见风使舵的,真到了要掉脑袋的时候, 总有人会怕, 总有人会想戴罪立功。我们?等的,就是那个先松口的人。”

    李景坤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苦涩, 更多的却是死灰复燃的希望:“时墨, 你才十八, 看事?情比我这个干了十几年刑侦的老警察都透。是我钻了牛角尖,光想着?硬碰硬,忘了还有迂回的路。”

    “李队, 您别夸我了。”时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轻声道,“我就是觉得,坏人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不管他官多大,背后站着?谁,偷了国?家的东西,害了无辜的人,就该偿命。”

    李景坤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时墨一个人。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熄了,就像他们?好不容易撕开的案子口子,眼看着?就要被人硬生生堵死。

    【宿主!这帮人也?太黑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是吧?!】系统气得直跺脚。

    【不能急。】时墨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冷得可怕,【越急,越容易掉进他的圈套里?。他现在就盼着?我们?乱了阵脚,好抓我们?的把柄。】

    【那现在怎么办?明面?上的路都被封死了,李队那边动不了,我们?手里?的证据也?交不上去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蛀虫逍遥法外?吧?】

    时墨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热茶。她早就料到,这条线挖得越深,背后的人就越会狗急跳墙,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这么狠,直接从根上把案子掐了。

    可她没料到,对方的杀招,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第二天一早,时墨刚进工地,就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子门口,几个穿着?中山装、面?色严肃的人站在车边,孙教授陪着?他们?,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看见时墨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拿出证件在她面?前亮了一下?:“时墨同志你好,我们?是文保局纪检组的。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梅先生故居修缮项目存在严重的资金违规问题,还有人举报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倒卖项目文物构件,侵吞国?家工程款。现在正式对你进行谈话调查,从现在起,暂停你项目技术负责人的职务,项目全面?停工审计,所有图纸、施工记录、资金台账全部就地封存。”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正在干活的老工匠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了上来。

    王师傅第一个站出来,梗着?脖子就跟纪检组的人对上了:“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时工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天天跟她在一起,比谁都清楚!她为了这个项目,天天泡在工地上,连一根废钉子都要收起来重复用,怎么可能侵吞工程款、倒卖文物?!”

    “就是!你们?不能听风就是雨!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时工为了护着?这些老构件,上次差点?被掉下?来的椽子砸到,她能倒卖文物?你们?怕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要查可以!先把举报的证据拿出来!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污蔑好人!”

    老工匠们?群情激愤,把几个纪检组的人围得严严实实,个个满脸怒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为首那人脸上了。他们?跟时墨朝夕相处了快一个月,最清楚这个小姑娘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最看不得她被人这么泼脏水。

    “大家静一静!都静一静!”孙教授连忙张开胳膊拦住大家,转头对着?纪检组的人沉声道,“同志,时墨同志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负责人,所有的修缮方案、施工图纸,都是经?过文物局专家组评审签字通过的,资金使用也?全是走?的正规流程,绝不可能有问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我们?查了就知道了。”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语气强硬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孙教授,我们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希望你配合调查,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现在,请你立刻把项目所有的资料、台账都交出来,还有,让时墨同志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谈话。”

    【宿主,这也?太欺负人了!】系统气得声音都在抖,【他们?这是往你身上泼脏水啊!】

    【我知道,他们急了。】

    时墨抬手拦住了还要争辩的工匠们,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对大家笑了笑,安抚道:“各位师傅,谢谢大家替我说话。没事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不怕他们?查。”

    她转头看向纪检组的人,语气平静,却句句带着?锋芒:“同志,我可以跟你们?回局里?配合谈话,项目资料你们也可以全部封存审计。但我有三个要求,你们?必须答应,否则,我有权拒绝配合。”

    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被纪检组找上门,不仅没吓慌,还敢跟他们?提条件。

    他皱着?眉道:“你说?。”

    “第一,梅先生故居是国?家级文保单位,修缮工期有国?家文物局的明文规定,擅自停工造成的文物风化、构件损坏,还有工期延误的后果,你们?谁签字谁担责,必须给我出书面?说?明。”

    “第二,项目停工可以,所有拆下?来的文物构件、进场的施工材料,必须由工地上的工匠们?24小时看管,你们?的人不能碰,更不能私自挪动。这些都是国?家级文物,万一被人动了手脚、出现损坏,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三,说?我倒卖文物、侵吞工程款,把你们?手里?的举报证据拿出来。没有实锤证据,就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停我的职、停国?家项目,我要向市纪委和国?家文物局纪检组提起申诉,追究你们?违规办案的责任。”

    三句话,句句戳在要害上。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又变,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本来就是受上面?的人指使,来走?个过场,把时墨困住,把项目搅黄,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小,懂的规矩比他还多,句句都踩着?纪检条例的红线,把他逼到了墙角。

    孙教授立刻附和:“对!这是必须的!这些构件都是梅先生故居的原物,万一被人动了手脚,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他愣了半天,才硬着?头皮道:“证据我们?自然有,调查之后自然会向你公示。你现在只需要配合我们?调查就行,别的不用多问。你的前两个要求,我们?可以答应。”

    时墨回办公室收拾了东西,跟孙教授和王师傅他们?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看好工地的构件和材料,别让人趁机动手脚,然后跟着?纪检组的人上了车。

    车子开出胡同的时候,时墨透过车窗,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孙教授和工匠们?,个个满脸担忧地看着?车子离开。她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半点?慌乱都没了。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对方先是叫停了案子,又立刻对她下?手,摆明了是想把她彻底踩死,让她再也?翻不了身。能同时调动文保局纪检组,还能让市局叫停案子,这个人的手,伸得够长的。

    忽然,系统焦急道:【宿主!谢时昀出事?了!今天一早,□□驻对外?经?贸口的纪检组的人找上他了,以“涉嫌泄露办案机密、勾结外?部人员干预海关执法”为由,把他停职隔离审查了!】

    时墨的眼睛瞬间睁开。

    她终于明白?对方的路数了。

    先拿下?谢时昀这个最有能力、也?最有渠道查案的人,断了她最大的助力,再转头来对付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把她扣上倒卖文物的罪名,送进监狱,永无翻身之日。这样一来,所有知道内情、能查到他们?头上的人,就全被解决了,他们?这条走?私线, 就能继续安安稳稳地干下?去。

    好一招斩草除根,好一手狠辣的算计。

    时墨压下?了心底泛起的波澜。

    【宿主!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系统声音听着?有些奇怪。

    【说?。】

    【你爸妈工作的厂子他们?也?去了,说?“希望家属配合调查”。】

    【什么?!】

    【你放心没出事?,就是走?流程,但我估计会流言四起。】

    时墨攥紧了拳头。

    对方动了谢时昀,动了她,现在连她的家人都要动。这说?明他们?不仅急了,还怕了。但同时也?说?明,他们?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能同时从纪委、文保局、公安三条线施压,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在,她早有准备。

    *

    时间倒回三天前。

    时墨料到,这条线挖得越深,背后的人就越会疯狂反扑。

    她把系统查到的张敬山勾结周明成、钱处长等人走?私文物,甚至和境外?贩子私下?往来、传递消息的全部证据,都调了出来。

    时墨看着?桌上那堆材料,目光落在一个人名上——张敬山。

    张敬山,对外?经?济联络委员会局长,正厅级干部。她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斗?

    【宿主,你怕了?】系统问。

    【不怕。】时墨说?,【但得换个打法。】

    她想了想,把桌上的材料分?成三份。一份是林文彬、刘胖子、周明成的犯罪证据,这一份李景坤已经?有了,但被上面?压住了。一份是钱处长等人的海关腐败证据,这份材料也?递不上去。还有一份,是最核心的——张敬山与境外?走?私集团的联系、他收受的巨额贿赂、他利用职务之便为走?私大开绿灯的证据链条。

    这一份,她不能交给李景坤。不是她不信任李景坤,而是李景坤的上司能压住这个案子,说?明对方在公安系统里?也?有人,交给李景坤,等于打草惊蛇。

    她需要一个不在这个系统里?的人,一个级别足够高、对方够不着?的人、还绝对信得过的人。

    【宿主,你是想找宋老先生?】系统瞬间反应过来。

    【对。师父干了一辈子文物保护,最恨的就是这帮倒卖文物的蛀虫。】

    宋正先虽然只是个退休的老专家,但他在文物系统干了一辈子,门生故旧遍布全国?,跟□□的老领导都有交情。更重要的是,他不在张敬山的权力范围内,张敬山的手伸不到他那里?。

    但她不能直接去找他。对方现在肯定在盯着?她,她去哪儿、见谁,说?不定都有人跟着?,一旦她去找宋正先,对方肯定会提前动手,甚至会对师父下?手。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不起眼的人,一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人,又绝对靠谱的人,替她把东西送到宋正先手里?。

    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个人——她的表嫂,王桂英。

    赵海霖夫妻俩上次回去就辞了工厂的临时工,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菜后,王桂英隔三岔五就会给时墨家送些新鲜菜,家属院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她虽然是个卖菜的农村妇女,却心思通透、最严、人品端正,时墨之前帮过他们?夫妻俩找摊位、办手续,王桂英一直记着?这份情,绝对可靠。

    第二天下?午,王桂英就像往常一样,挎着?满满一菜篮子新鲜蔬菜来了家属院,人还没进门,爽朗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二舅,二舅妈,我给你们?带了大棚里?刚摘的西红柿和黄瓜,顶花带刺的,新鲜得很!”

    李秀兰连忙迎了上去,笑着?接过菜篮子:“你这孩子,天天送,多不好意思。快进来坐,喝口水再走?。”

    “不了舅妈,我还得去菜市场看摊呢,海霖一个人忙不过来。”王桂英笑着?摆摆手。

    “嫂子,进来喝口水歇歇脚,不差这一两分?钟。”时墨说?着?,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王桂英察觉不对,跟着?时墨进了她的卧室。

    “墨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王桂英压低声音问,脸上满是关切。

    时墨把用油纸包好的文件交给王桂英,语气严肃地交代道:“嫂子,这包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你帮我藏好,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连我哥、我爸妈都不能说?。”

    “如果接下?来几天,我被人带走?调查,或者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你什么都别问,立刻拿着?这包东西,去这个地址,找一个叫宋正先的老先生,把东西亲手交给他,绝对不能经?过第二个人的手。地址我写在纸上了,你牢牢记住,看完就烧了,千万别留着?。”

    王桂英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她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听时墨的语气,就知道这事?关重大。

    她她二话不说?,把油纸包塞进贴身的棉袄内兜,用别针别好,保证道:“墨墨你放心!嫂子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连你大哥都不说?。”

    “嫂子,谢谢你。”时墨看着?她,心里?满是感激,“还有,这事?你千万别露在脸上,你就跟往常一样,该卖菜卖菜,该送菜送菜,千万别表现出任何不一样,知道吗?”

    “我知道!墨墨你放心,嫂子嘴严,心里?有数!”王桂英按了按棉袄里?的油纸包,确认藏好了,调整好表情,像往常一样笑着?跟李秀兰、时爱国?打了招呼,挎着?菜篮子出了门,跟平时没半点?两样,谁也?没看出任何异常。

    出了门,王桂英的心却沉了下?去。她跟时墨算不上多亲,但时墨帮过她家,而且时墨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有数。能让她说?出这种话的事?,绝不是小事?。

    她回到家,把东西藏在米缸底下?,一晚上没睡踏实。

    *

    时墨坐在文保局纪检组的谈话室里?,面?对对面?几个人连珠炮似的质问,始终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时墨,有人举报你在项目施工中,虚报木材、砖瓦用量,套取工程款中饱私囊,这事?你怎么解释?”

    “项目所有的材料采购、用量,都有详细的台账,每一笔支出都有孙教授和项目组的签字,还有财务的付款凭证,全在工地封存的资料里?,你们?可以一笔一笔去查。我有没有虚报,一查便知。”

    “有人举报你把项目拆下?来的清代隔扇窗、木雕构件私下?倒卖,还跟境外?的文物贩子有资金往来,这事?你怎么说??”

    “第一,所有拆下?来的旧构件,都有国?家文物局的专家现场登记造册,每一件都有编号、照片、存放记录,全在资料里?,一件都不少,你们?可以去工地核对。第二,说?我跟境外?贩子有资金往来,把银行流水、汇款记录拿出来。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我保留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对方诽谤责任的权利。”

    “还有人举报,你利用技术负责人的身份,修改施工方案,偷换建筑材料,从中牟利,这事?你怎么解释?”

    “修缮方案是国?家文物局专家组评审通过的,每一次方案调整,都有专家组的签字批复,所有进场材料都有质检报告,孙教授和老工匠们?全程监督。你们?可以去问专家组,去问工地上的工人,我时墨有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歪心思。”

    时墨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个问题都怼得对方哑口无言。几个纪检组的人扣问了一下?午,什么破绽都没找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本来就是受上面?指使,来走?个过场,手里?只有一封匿名举报信,还有几张伪造的、连收款人名字都对不上的汇款记录,根本没有实锤,怎么可能问得倒时墨?

    最终只能让她签了谈话记录,让她回家等候调查结果,不许擅自离开首都,随时配合调查。

    时墨走?出文保局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了。

    时建军早就骑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满脸担忧:“妹,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哥,我没事?,他们?问不倒我。”时墨笑着?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声音轻松道,“咱们?身正不怕影斜!”

    “这话说?得对。你都不知道爸妈在家都快急死了,妈哭了一上午,就怕你出事?。”时建军蹬着?自行车,语气里?满是心疼,“还有谢哥……我听人说?,他被纪检组带走?了,停职审查了,怎么办啊?”

    “哥,别慌。”时墨拍了拍他的后背:“清者自清,谢时昀没做错事?,肯定会没事?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别乱了阵脚。”

    回到家,李秀兰看见她进来,立刻扑上来抱住她,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闺女啊,你可回来了!吓死妈了!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让你受委屈?”

    “妈,我没事?,真的没事?。”时墨拍着?她的背安抚,“我没做过亏心事?,他们?查不出什么的。你们?别担心。”

    时爱国?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却依旧眉头紧锁:“墨墨,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成了现在这样?是不是跟你之前查的那个文物走?私案有关?”

    时墨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简单挑了能说?的说?了。

    时爱国?听完,气得狠狠一拍桌子,茶杯都蹦了起来:“这帮蛀虫!拿着?国?家的俸禄,干着?卖国?的勾当!还想把脏水泼到我闺女身上,真是无法无天了!”

    可生气归生气,他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面?对这种级别的领导,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着?急,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

    而在这天中午,王桂英来送菜,一进门就看见李秀兰红着?眼睛,时爱国?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时墨不在家,一问才知道出事?了。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照常安慰了两句,放下?菜就匆匆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立刻锁上房门,从米缸底下?把用油纸包好的文件拿了出来,揣进怀里?,又找了件厚外?套穿上,把文件捂得严严实实,拎着?菜筐,装了几颗大白?菜,就匆匆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从她家到宋正先家,骑车要四十分?钟。早春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冷得人直哆嗦,王桂英的眼睫毛都冻起了层白?霜,但她骑得飞快,两条腿蹬得像风火轮,生怕慢一步就会出什么事?。

    到了宋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宋正先的老伴儿,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女人,愣了一下?:“你是?”

    “阿姨您好,我找宋老爷子。”王桂英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我是时墨的亲戚,时墨让我来的。”

    老太太一听“时墨”两个字,脸色就变了,连忙把人让进院子:“快进来,快进来!老宋,老宋!墨墨家来人了!”

    宋正先从书房里?出来,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还拿着?老花镜。他看见王桂英,眉头皱了一下?:“你是墨墨的?”

    “老爷子,我是墨墨嫂子,王桂英。”王桂英把菜筐放下?,从棉袄里?兜掏出那个油纸包,双手了递过去,“墨墨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您。”

    宋正先接过油纸包,手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急着?打开,而是把王桂英领进书房,关上门,给她倒了杯热茶。

    “别急,慢慢说?。”宋正先的声音很稳,但王桂英注意到,他拆油纸包的手在抖。

    王桂英把时墨托付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从三天前时墨来找她,交代她的话,再到现在时墨被调查,她送东西过来。她说?得颠三倒四的,有些地方重复了好几遍,但宋正先听得很认真,一个字都没漏。

    等她说?完了,宋正先沉默了很久。他戴上老花镜,打开信封,一页一页地翻看里?面?的材料。越看手越抖,脸色铁青地看到最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混账!真是混账!”宋正先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国?家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们?,他们?居然敢干这种通敌卖国?的勾当!还敢这么陷害无辜的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抬头看向王桂英,语气郑重:“孩子,谢谢你,谢谢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过来。你放心,墨墨是我的徒弟,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这帮蛀虫,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桂英松了口气,眼圈都红了,声音哽咽:“宋老先生,您一定要救救墨墨,她一个小姑娘,太不容易了!”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宋正先站起来,把材料小心地收进抽屉里?,上了锁,“你先回去吧,过几天就会有结果了。记住,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

    王桂英连连点?头,提着?菜筐出了门。

    她走?后,宋正先在书房里?坐了许久。老伴儿进来催他吃饭,催了三回,他都没动,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

    突然,宋正先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喂?哪位?”

    “老领导,是我,宋正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有件事?,我想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道:“正先?好久没联系了。什么事?,你说?。”

    宋正先把时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梅先生故居修缮项目开始,到林文彬倒卖文物、栽赃时墨,到案子被压下?来、谢时昀被停职、时墨被调查,到最后说?出张敬山的名字。

    他说?的时候,声音始终很稳,但说?到“时墨这孩子才十八岁,为了查这个案子,差点?连命都搭上”的时候,声音终于颤了一下?,眼眶也?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宋正先以为对方挂了。

    “正先,你手里?的材料,能确定吗?”

    “能!我用我一辈子的名誉担保!”宋正先斩钉截铁,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每一份材料都有据可查,每一条线索都经?得起推敲。我宋正先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求您一定要查清楚。”

    “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带着?材料,立刻到我这里?来。这件事?,我亲自督办。你让那个孩子放心,国?家不会让坏人嚣张,也?不会让好人受了委屈。”

    宋正先挂了电话,长长地吐了口气,把材料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穿上大衣就出了门。

    老伴儿追出来给他塞围巾,他摆了摆手:“别等我吃饭了,我去办件正事?。”

    三天后,风云突变。

    由□□牵头,联合公安部、海关总署、文物局,直接绕开了市局和外?贸总局,对张敬山等人立案调查。

    此刻张敬山还不知道,办案人员直接从首都军区借调,全程保密,没有走?任何地方流程,他线上的人毫无察觉。

    张敬山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支中华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对面?坐着?的是他的老搭档,市局局长陈立东,文保局纪检组长老周,还有海关的钱处长。四个人围着?一张红木茶几,品着?特供茶。

    “来,老陈,尝尝这茶一年可没几斤。”张敬山举起茶壶给陈立东倒上,“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把那个案子按住,让李景坤继续往下?挖,咱们?几个现在可就坐不到一块儿快哉品茶了。”

    “这香气,不愧是好茶。”陈立东笑着?闻了下?茶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嗐老张,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出事?我也?跑不了。那个李景坤,我已经?让他去管治安了,刑侦那边换上了咱们?的人,放心。”

    “对了,那个姓谢的小子呢?”钱处长突然说?道,“他不是挺能查的吗?外?贸局那边的关系网,他挖得可不浅。”

    “停职了。”张敬山弹了弹烟灰,语气轻飘飘的,“泄露办案机密、勾结外?部人员干预海关执法,这两条够他喝一壶的了。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也?得在里?面?待上几个月。等他能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文保局的老周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谄媚:“张局,姓时的小丫头,我们?也?给按住了。纪检组的人正审着?呢,项目也?停了,她那些图纸、资料全封了。一个十八九的小姑娘,没权没势的,就算手里?有点?东西,又能递到哪儿去?京城这地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张敬山听了这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晃了晃,好似沉浸在茶香中。

    “那个时墨,”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一个高中生,仗着?有个退休老头当靠山,就敢跟我们?叫板?她以为自己是谁?捐了幅画就了不起了?这年头,多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就是。”钱处长附和道,“还妄想查文物走?私,她算老几?我在海关干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几个人笑了起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嚣张。

    张敬山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从今天起,这条线还是咱们?的。等风声过了,该出货出货,该赚钱赚钱。谁也?别想动我张敬山一根——”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厚重的实木门猛地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了。为首的是□□专案组的组长,身后跟着?荷枪实弹的首都军区战士,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屋里?的几个人,连一丝反应的余地都没给他们?留。

    “张敬山!”专案组组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书,在他面?前展开,“我们?是□□联合专案组,你涉嫌巨额受贿、走?私国?家珍贵文物、向境外?泄露国?家机密,现依法对你采取隔离审查措施。这是批文。”

    张敬山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谁批的?谁让你们?来的?我要打电话!”

    “你的电话,我们?会替你打。”军官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张敬山的胳膊。

    张敬山拼命挣扎,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一人反手就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金属手铐贴在手腕上的那一刻,张敬山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正厅级干部!我要见我的领导!我要见——”

    “你的领导,也?在接受调查。”军官冷冷地打断了他,又看向屋里?其他几个人,“陈立东、周明成、钱卫国?,你们?三个也?跑不了。来人,全部带走?!”

    旁边的陈立东和钱处长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瘫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老周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眼镜摔碎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跟我没关系,都是他们?干的!”。

    几个战士上前,把三个人也?戴上了手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刚才还志得意满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抓捕现场。

    前一刻还在嘲讽时墨一个小姑娘翻不起浪的张敬山,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押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办公室,连头都不敢抬。

    震动整个首都的大案,正式拉开了序幕。

    【宿主!大快人心啊!!!】系统的声音激动得都破音了,【张敬山被双规了!帮他压案子的市局局长陈立东,昨天就先一步落马了!专案组正在从上到下?彻查,所有被压的案子全部解封!李队已经?恢复办案权限!谢时昀那边的审查也?终止了,正在走?恢复工作的程序!】

    时墨手中的笔一顿。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接下?来的事?就像是一场雪崩,越滚越大,越滚越烈。

    张敬山,因涉嫌重大文物走?私、巨额受贿、泄露国?家机密罪,被□□专案组带走?隔离审查。同一天,市局局长陈立东、文保局纪检组审核时墨的组长、海关的钱处长、外?贸局的王副局长等人,全部被带走?调查,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消息传出来的当天,整个首都的官场都震了三震。

    专案组顺着?张敬山这条线,往下?彻查,挖出了一个横跨外?贸、海关、文保、公安多个系统,持续了多年之久的特大文物走?私团伙,涉案人员多达上百人,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

    更让人震怒的是,审讯中发现,张敬山不仅走?私文物,还跟境外?的文物走?私集团、甚至情报机构勾结,利用职务之便,泄露了大量国?家外?贸机密、重大考古项目信息,甚至还有部分?国?防工业的相关情报,成了彻头彻尾的内奸。

    他与境外?势力勾结多年,利用职务之便,将大量国?家珍贵文物偷运出境,换取境外?账户上的巨额资金。这些钱,一部分?被他挥霍,一部分?用来贿赂上级,打通关节。

    专案组从张敬山家里?搜出了大量还没来得及运出境的国?家一级文物、境外?银行的匿名存折、与境外?买家的往来密信,还有一份详细的“关系网”名单,上面?列了几十个名字,从文物系统到海关系统,从公安系统到外?贸系统,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个案子,成了1985年全国?最轰动的惊天大案,《百姓日报》连续三天头版报道,严厉打击文物走?私和泄密叛国?行为,举国?震动。

    案子水落石出,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逮捕,等待他们?的,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而被停职审查的谢时昀,不仅被立刻平反,恢复了职务,还因为在前期调查中提供了关键线索,立下?了大功,受到了总局的表彰,名字上了内部通报的红榜。

    时墨坐在家里?,听着?系统一条一条地播报进展,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林文彬、刘胖子、周明成,数罪并?罚,等着?吃枪子吧。】

    【钱处长被逮捕了,海关那边一锅端了七个人。】

    【外?贸局那个牵线的也?被抓了,整个出口处换了半茬人,现在人人自危。】

    【张敬山那个“关系网”名单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专案组正在一个一个地抓,跟拔萝卜似的。】

    系统越说?越来劲儿,可把它最近的憋屈撒出来了。

    时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铅笔,继续画图纸。

    【宿主,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系统好奇地问。

    【激动。】时墨在纸上画了一条线,线条笔直,一看就没少画,【但该做的事?,还得做。项目迟早要复工,图纸不能耽误。等图纸画完了再激动也?不迟。】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你心态真好。换了别人,早跳起来欢呼了。】

    【心态不好,早被他们?搞崩了。】

    当天下?午,时墨接到了谢时昀的电话。

    “时墨,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时墨心里?一松:“谢时昀?你没事?了?”

    “没事?了。”谢时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刚办完手续,恢复工作了。明天就能回单位上班。”

    “那就好,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谢时昀说?:“时墨,这次的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查的那些证据。”谢时昀的声音低了下?来,“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里?面?待着?,说?不定就出不来了。”他顿了顿,又道,“也?提我谢谢你师父。我知道,是他找的人,过些日子我会亲自拜访道谢。”

    “你不用谢我。”时墨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帮你一次,不算什么。我师父那里?你自己看着?联系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谢时昀的声音轻快了许多:“好,那我不谢了。改天你有空,我请你吃饭,算是庆祝咱们?都平安无事?。”

    “行。”

    两天后,梅先生故居的修缮项目也?恢复了施工。

    文保局的局长亲自带着?人到工地给时墨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恢复她技术负责人的职务,还在全局通报批评了之前胡乱办案的纪检组人员。局长握着?时墨的手,说?了好几遍“委屈你了”。

    半个月后,国?家文物局和公安部联合下?发了表彰决定。时墨因为提供了案件关键性?证据、全程协助办案,保护了大量国?家珍贵文物,被授予“文物保护先进个人”称号,还颁发了奖状和五千元奖金,还被国?家文物局特聘为“青年文物保护专员”,成了全国?文物系统最年轻的特聘专员。

    【叮!叮!叮!重大喜讯!重大喜讯!】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兴奋,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喊出来了。

    【宿主!你的奖励来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保护国?家级文物、破获特大文物走?私和泄密案件,完成史诗级隐藏任务!奖励如下?!】

    【一次性?奖励能量币十万点?!之前欠的五千点?能量币全部清零!账户余额十万点?!你没听错,是十万哦!】

    十万?!

    时墨惊了,手里?拿着?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叫什么,一夜暴富?!

    【系统检测到宿主在本次任务中表现出色,解锁新称号——“文物守护者”!佩戴该称号后,古董鉴定准确率提升百分?之五十,获得文物系统专家好感度加成!】

    时墨挑了挑眉。这个称号,有点?意思,对她来说?比钱更有用。百分?之五十的鉴定准确率提升,意味着?她以后捡漏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宿主,你想不想知道,这次找回的文物里?,有一件是什么?】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带着?一种“你绝对猜不到”的得意。

    【什么?】

    【你捐的那幅画——跟它一起流失海外?的另一幅画,被专案组从张敬山的库房里?找到了!两幅画是同一批流失的,现在都被追回来了!文物局的专家说?,这两幅画合在一起,价值至少翻三倍!】

    时墨愣住了。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对了,还有关键性?的奖励。我们?解锁了系统商城全部权限!所有道具、技能、扫描功能全部开放,永久享受七折兑换权限!!!】系统报奖励报得嗓子都快哑了,激动得不行,【宿主!我们?发财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能量币不够用了!所有权限全开了!!!】

    【嗯嗯。】

    【对了宿主,你该还我能量币了。】

    【划走?吧,再多给你五千点?,当做这段时间你加班的酬劳。】时墨大方道。

    【宿主万岁!爱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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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班,可算赶上了!

    我好想给时墨打工,大方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