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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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大梦初醒 无疾而终的谈话, 邓起云本意不是这样的,可工作久了,上?位者?的姿态不由得摆出来。 “小云, 我同你讲这些, 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关关从小娇生惯养长?大, 他?也就是在你这里吃了些苦头,作为父母的不是不心疼,”后面的话邓起云说得艰难,“所以我请求你,对他?好一点。” 云乐衍坐在沙发上?, 看着邓起云, 思绪万千,压得她?一时?间动?也动?不了, 最后只好点点头。 “这一段时?间我要?出访, 时?间比较久,就麻烦你了。” “爸爸, 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乐衍带着笑, 站起身, 和?邓起云握手。 回家的路上?, 春风逐渐变热,云乐衍想到小时?候上?初中校门口的那条路,都是梨花, 一到春夏交替十分,整条路上?都是白色的花,那时?候的她?无忧无虑, 生活平稳。 她?也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违了,云乐衍开着车,到家,天刚擦黑。 第二天去公?司,开会的时?候碰到了姜长?宁,会议内容还是那么几个,公?司的正常运营以及西藏的项目,散会后,姜长?宁叫云乐衍一同上?楼喝茶。 “看你样子,最近过得不错嘛,”姜长?宁接水,洗茶,沏茶。 云乐衍接过他?递过来的茶,“还行,您呢?”她?的目光落在姜长?宁的头发上?,又白了不少,“西藏这个项目太大了,您担心了吧。” 姜长?宁抿了口茶,放下茶杯,身子侧对着云乐衍,“担心肯定是担心的,但我更担心的是,公?司的继承。” “想这个事太早了。” “不早,”姜长?宁目光笃定,看着云乐衍,“现在看来,也就是你,能做我这个位置了。” 云乐衍放下茶杯,摇头,“爸爸,太早了,您还年轻,三能没?了我们谁都可以运转,没?了您,”她?摇头,“这艘大船是您掌舵的,除了您,谁都不合适。” 姜长?宁笑了一声,他?知道云乐衍这是不接招,“我没?跟你开玩笑,这半年,我就准备和?律师团队们商讨关于继承人的事,你是我的首选。” “您还年轻。” “六十岁的人还年轻吗?”姜长?宁无奈一笑,往后靠去,“当然了,就算我不指定下一个继承人,你都有能力上?位,”他?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云乐衍的表情?,“是,我知道,你已经过了要?证明自?己的年纪,也有了强大的依靠,但我还是要?给你一颗定心丸,你是最好的继承人。” “谢谢您的认可,但我觉得继承人的事,还是要?三思,”云乐衍想了想,“自?古以来,老皇帝在位的时?候,立太子,都容易出事。” 姜长?宁哈哈一笑,满不在乎。 晚上?和?邓行谦通电话的时?候,云乐衍说到了这件事,“我觉得不对劲,老狐狸这么说,我觉得有诈。” “咱爸也算是算计到头了,明面上?是三家鼎立,但实际上?我,我妈的股份都是你的,咱爸是没?招了,这才软下来,”邓行谦很?得意,“况且他?也老了,是该好好过晚年。” 云乐衍轻轻一笑,她?手里拿着白葡萄酒,“姜长?宁肯定不是这样的,我了解他?,他?这么说就还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你们都是一家人,老是试探,有什么意思吗?” 这话不好接,云乐衍“哼”了一声,“我们家孩子多,想要?当继承人的不少。” “我在三能呆这么长?时?间,你们家人实力我都看了一个遍,你放心吧,没?人比得过你。” 云乐衍挺高兴的,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对了,我爸今天和?你说什么了?我落地后才知道他?找了你,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怕我欺负你。” “那确实是,你经常欺负我。” “我欺负你什么了?”云乐衍太吃惊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哪一次不是你过来欺负我的?” “我欺负你是因为你欺负我在先?的,”邓行谦理直气壮,“不过你要?是生气,我现在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些混账事了。” 云乐衍无奈倒吸一口气,随他?去吧,但话里的真诚她?品出来了。 挂了邓行谦的电话,云乐衍破天荒地接导了姜知远的电话,“姐,你在家吗?” 姜知远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她?婚礼他?也没?来,不知道人在哪里,听姜长?宁说他?去散心了,李建红死亡的消息带给他?的打击过于猛烈,他?还没?缓过来。 云乐衍当时不以为意,这个时?候接到他?的电话,心里有一瞬的警惕,“在家,怎么了?” “我有事要?和?你说,我去你家吗?” 云乐衍沉默了一下才说,“好,你来我家吧,”她?顿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地址。 姜知远收到了地址,他?嘲讽一笑,“姐,你家这地方,挺好。” 云乐衍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给你二十分钟,不来以后就没?有必要?见?面了。” 姜知远带来的消息足以燃爆整个三能集团,云乐衍想过,但没?想到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理由呢?” “姜长?宁挪用公?款,行贿受贿,这新闻报出来,天都会塌,”姜知远带着绝望近乎疯狂的笑,“别说三能集团,神仙也要?挫骨扬灰。” “有证据吗?” “当然有,”姜知远喝了一口茶,“我可以给你看,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云乐衍眉头一挑,原来他?消失这么久,是去为李建红洗清冤屈,心里有敬佩,但也有防备,面子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忙?” “我要?姜长?宁给我母亲道歉。” 云乐衍想了一下,“这太难了。” “所以才要?你帮忙,”姜知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云乐衍,“我不会和?你抢三能的,我要?一笔钱,一笔够我养老的钱。” 云乐衍无动?于衷。 “我只要?五亿欧元,这个钱,你肯定有。” 云乐衍身子前倾,欲望如火在眼底流动?,“我能得到什么?” “三能集团。” 云乐衍哈哈大笑,往后一靠,嘲笑姜知远的无知与?天真,“你知道我现在和?邓行谦结婚了吗?我靠着邓家,我一样能拿下三能。” 况且姜长?宁那个老东西已经表态,即使云乐衍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她?也不想做脏事,连累邓家、钱家不说,更会让三能集团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她?自?己沾一身腥,没?有任何好处的。 “况且,你也太小看姜长?宁了,三能集团历经风风雨雨,姜长?宁能稳坐其中,就凭你一个人,能斗到他??”云乐衍不以为意地说着,瞟向姜知远的每一眼都锁定他?的情?绪,“他?惜命得很?。” 姜知远沉着脸看她?,“姐姐,你变了。” “我没?变,变得是你。” “从前你不是他?那边的人。” “现在我也不是他?那边的人,”云乐衍云淡风轻地说,“我只围着利益转,你之前可是以你父亲马首是瞻,现在你变了,你想给你母亲报仇了。” “你难道忘了从前受到的屈辱吗?姜长?宁给你的屈辱。” “这和?你无关,”云乐衍看着姜知远逐渐崩溃,“我们现在谈生意,你得拿出点诚意来,我什么都没?见?到,就让我做风险这么大的事?” 姜知远起身就要?走,嘴里疯疯癫癫地说着,“你们都不信我,我一定要?给姜长?宁好看!到时?候你求我要?三能,我都不会给你!” 云乐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端着手臂看向姜知远的背影,最后还是给助理打了电话,安排人看好姜知远,随时?汇报他?的行踪。 祸不单行,邓起云出访北非国家,回国的时?候专机被当地反政府武装分子拦截。 这个消息一到北京,钱开园就知道了,新闻还没?发酵,她?急匆匆地给云乐衍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回一趟家。 自?从上?一次饭局后,云乐衍就没?单独和?钱开园见?过面,工作上?的事都是通过助理来传达信息,哪怕是介绍资源,也是钱开园先?用电话疏通,云乐衍人后到位。 碰到这么大的事,钱开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云乐衍。 “我要?出国一趟,算是秘密出访,这个事情?国内一时?间不会有风声,你守着这边的大本营,随时?注意舆论?。” “邓行谦呢,你告诉他?没?有?这么大的事,他?应该回来。” 钱开园叹口气,摇摇头,“来不及了,我一会儿就走,专机。”云乐衍的目光灼灼,钱开园当然明白云乐衍的意思,出了事要?云乐衍顶,邓行谦什么苦都不受,真是掌上?明珠啊。 “他?回来有什么用?不还得我去?” “一定要?您去吗?旁人不能去吗?这么大的事,您去了谈什么?”钱不是问题,问题就不在钱上?。 钱开园目光闪躲,“这是钱家和?邓家的生意,你别管了。” 云乐衍听到这话,把事情?串起来,能够让当地反政府的恐怖分子拦截,这怕国家层面的事……她?又想到从前邓行谦工作的地方,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还是把邓行谦叫回来吧,他?比我懂这个事,”云乐衍掏出手机,让钱开园打给邓行谦。 邓行谦没?接,他?正在工地上?和?人吵架呢,不按规矩办事,他?有点心烦,平日里小恩小惠没?少受着,干起活来就偷懒,他?邓行谦也不是好惹的。 等下了班,同事们要?去喝酒,邓行谦也想去消遣一下,乐呵呵地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从保险柜里拿出手机,一看,云乐衍打了二十多通电话,他?心中一空,心脏往下坠,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了电话,云乐衍什么都没?解释,“快回北京,有急事,电话里不好说。” 什么急事? 邓行谦也顾不上?许多,邓起云的秘书给邓行谦安排了一辆从云南飞的飞机,直飞北京。午夜时?分,飞机落地,云乐衍亲自?来接的他?,车上?她?简单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邓行谦听完背后冷汗直冒。 “要?去也应该是我去,我妈去做什么?” “你妈说这个是邓家和?钱家的生意,”云乐衍有了几分猜想,但她?不敢确定,“生意是什么?跨过生意 ,要?和?政府做的生意?” 此?时?此?刻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邓行谦张嘴说了两个字,云乐衍倒吸一口凉气,“那这怎么办?” “现在局势动?荡,我爸出访的时?候就没?有其他?准备吗?” “这我不太清楚,”云乐衍抿着嘴,脸色已经变白,她?是没?想到邓家和?钱家能有这么大的生意,那背后就不仅仅是他?们两家的事了。 “现在高级的出访都是我父亲来做,再上?面的人,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是不会轻易出动?,就算出动?也是替身先?行,我父亲这回没?有准备吗?”邓行谦想来想去,“我先?不回家,你送我去这个地方。” 说着,打出一段地址给司机,这地方云乐衍可从没?在地图上?见?过。 导航上?更没?有,司机一时?间为难。 邓行谦摇摇头,“算了,你下来,我开车自?己去,”他?扭头看了一眼云乐衍,“这事儿与?你无关,你就回家吧,我知道怎么处理。” 说着话,司机停下车来,云乐衍和?司机下了车,邓行谦猛踩油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三天一早,邓行谦带着寒意和?疲惫回了家,熬了两天大夜,带着一身烟味儿。 云乐衍刚起床,他?松了松领口的领带,从云乐衍身后抱住了她?。云乐衍有点冷,邓行谦的怀里都是寒冷,她?想问问他?怎么了,他?没?给她?机会,粗暴地揭开她?的衣服。 “怎么了?” 邓行谦摇摇头,眼底都是熬夜熬出来的乌青。 “现在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了。” 云乐衍坐起身来,邓行谦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太危险了,他?们都去了,仍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着急,真是……” “能联系到他?们吗?” “只能逼迫当地政府联系那些人了,钱开园女士也没?见?到我爸的影子,别说影子,通话都费劲。” 云乐衍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她?看着邓行谦,想了一会儿,“你先?好好休息吧,有消息了,我叫醒你。” 说完,她?就起床穿衣服,邓行谦拉住她?的手,“谢谢。”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云乐衍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脸颊才离开。 邓行谦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钱开园女士坐在院子里的沙发上?教他?吐烟圈,然后被姥爷追着打。 他?睁开眼,有些恍惚,窗外橘黄色的阳光散落进来,和?小时?候的场景一模一样,他?心底一软。 “娶到心爱的女人了,可别得意,日子难过着呢。” 钱开园如是说,邓行谦也是傻笑,他?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她?就回来了。 “钱女士您放心吧,您儿子您还不了解吗?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云乐衍也这么有能耐是吧,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门推开的声音,不大,但是傍晚时?分的阳光过于静谧,他?听到了。 “关关啊,其实我挺放心你的,你是个有主意的,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姐姐。” 邓行谦听到这话可不开心了,想吵想闹。 “你姐姐她?没?做我几天的女儿,我只生不养,这辈子都对不起她?。” “得了吧,你生了我,有好好照顾我吗?净围着你女朋友转了……不提这个,你不是工作就是消遣。” “她?现在在日本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你得帮我好好照顾着点她?。” 脚步声停在邓行谦的枕头边,他?眯着眼,侧头,看到了云乐衍。 他?笑了,抬手拉着她?,“媳妇啊……” 云乐衍坐下来,平静地看着邓行谦。 “怎么了?” 他?听到了窗外的蝉鸣,夏天要?来了,今年这么早就有蝉鸣了吗?他?顺势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云乐衍平静的脸迎入他?的眼底。 他?笑得温柔,“怎么了?” “关关,你听我说,”云乐衍声音还有表情?,明明刚才那么平静,此?刻此?刻就像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上?,泛起涟漪,最后变成无法控制的滔天巨浪。 “你妈妈她?因公?殉职了。” 什么? 邓行谦眯了眯眼,刚才他?妈钱开园女士不是回来了吗? 云乐衍拉着他?的手,手很?凉。 “钱开园女士,因公?殉职。” 【钱开园因公?殉职,享年六十五,所不朽者?,垂万世名,孰谓公?死,凛凛犹生。】 邓行谦觉得自?己在做梦,这梦怎么还没?醒? 这梦要?怎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