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你的剧本,我一个字都不想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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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你的剧本,我一个字都不想演 大门关上的“砰”声,像一把铁锤,砸在大厅里每个人的心脏上。 死寂。 连陆燃胸膛里那台愤怒的鼓风机都停了。 他握着消防斧,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走了所有怒火的铁像。 “他……他什么都知道……”赵小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抱着自己的背包,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受惊的仓鼠,“我们就像……就像透明的。” 角落里,周清砚那压抑的呜咽也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曾经温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撕碎后的空洞和自嘲。 “投资……我帮他养了十三年的投资……”他喃喃自语,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又难听,“我算什么……一个免费的仓库保管员……” “现在不是追究你算什么时候。”陈深的声音从接待台后传来,冰冷得像终端屏幕上的字符。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大厅昏暗的光。 “王馆长摊牌了。他封死了我们所有的路,然后指了唯一一条他写好的路。” “烧了这里。” 陆燃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深:“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得听他的?就这么把这地方烧了,让他拿着钱跑路?那我他妈算什么?陪着杀人犯演戏的傻子?” “不然呢?”陈深反问,手指在终端上划动,调出一张殡仪馆周边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售楼部的那个点,被八个鲜红的骷髅头图标包围。 “王馆长没说谎。我刚才重新扫描了信号,售楼部外围多了八个高能量反应的npc,等级判定为‘精英级安保’。规则同化率超过80%。” 陈深抬头,看着陆燃。 “我们五个人冲过去,在惊动他们之后,存活并拿到奠基石下账本的概率是,0.03%。” “而你,陆燃,单独冲过去,存活概率为零。” 陆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的肌肉绷成两块铁。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可我们现在真的就是在等死啊!”赵小悦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我们出不去!证据拿不到!那帮人渣就在外面看着我们笑!王馆长就等着我们疯,等着刘婆婆放火!时间一到,晚上七点……我们……”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大厅里,那股名为绝望的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往上钻。 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像一尊风干了的石像,所有的生命力都被王馆长刚才那番话抽干了,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纹的空壳。 “林静。”陆燃的声音沙哑,他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女孩,“你倒是说句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静身上。 她还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场风暴,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被王馆长关上的大门,眼神没有焦点。 过了很久,久到陆燃都快忍不住要再次爆发。 林静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刘婆面前,缓缓蹲下。 “刘婆。”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刘婆的眼珠动了动,茫然地看着她。 “王馆长的计划,很完美。”林静陈述道,“一个悲痛欲绝的母亲,一把复仇的烈火,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一群逍遥法外的凶手。” “他把所有角色都安排好了,把舞台也给我们搭好了。” 陆燃的拳头攥紧了:“所以呢?我们就要照着他的剧本演?!” “不。”林静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刘婆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演员,可以不按剧本演。” “他想要火,我们就给他火。” “他想要一个疯子,我们就给他一个疯子。” “但他想要的结局,我一个字,都不会给他。” 林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大厅里凝固的绝望。 “什么意思?”赵小悦没听懂。 林静站起身,扫视了一圈众人。 “王馆长最大的依仗是什么?”她问。 “钱,宏泰地产,还有那个姓张的警察。”陆燃想也不想就回答。 “错。”陈深接话,镜片闪着光,“是他手里的两千万火险保单。只要火一起,他就能拿到钱。这是他的核心驱动力。” “没错。”林静点头,“那份保险,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 她转向陈深:“保险理赔,需要什么流程?” 陈深的手指飞快在终端上敲击:“需要火灾现场勘查报告、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警方对案件性质的最终定性。如果涉及刑事案件,理赔流程会立刻冻结,直到案件审结。” “很好。”林静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点弧度,那弧度冰冷又危险。 “赵小悦。” “啊?在!”赵小悦像被点名的学生,一下坐直了。 “刘婆刚才说的,李建军、王馆长、宏泰地产、那个姓张的警察队长,所有的名字,时间,地点,你还记得多少?” “都……都记得!”赵小悦立刻点头,这是她的职业本能。 “找张纸,全都写下来。就当是……何静雅留下的那本账本的‘口述副本’。” “陆燃。” “说。” “灵车里,还有汽油吗?”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亮了:“有!备用油箱还是满的!” “去提出来。” “好!”陆燃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周清砚。” 角落里的身影抖了一下,周清砚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你之前检查过何静雅的尸体。”林静说,“她不是淹死的,是窒息死的。这些法医鉴定层面的细节,你还能复述吗?” 周清砚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最终点了点头。 “准备好,你就是最关键的‘人证’。” 林静分派完任务,最后走回陈深面前。 “现在,轮到你了。” 陈深抬头看着她,等待指令。 “我要你,现在,立刻,用旅舍的紧急通讯渠道,联系这家殡仪馆投保的那家保险公司。” 陈深愣住了:“联系他们干什么?” “报案。”林静说,“就说b-7号副本‘永安殡仪馆’发生火灾,情况危急。” “王馆长巴不得我们这么做。”陈深皱眉,“这等于帮他启动了理赔程序。” “别急。”林静打断他,“报案内容,要加上几句话。”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深能听见。 “第一,火灾疑似人为纵火,纵火嫌疑人,是殡仪馆法人,王馆长本人。” “第二,王馆长涉嫌与宏泰地产副总李建军,合谋杀害一名叫何静雅的女性,并将尸体伪装成‘无名女尸’,藏匿于馆内长达十三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句。”林静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又冷静的光。 “‘另一伙不明身份人员’,也就是我们,正准备抢夺并转移‘无名女尸’这件核心物证。” “最后,告诉保险公司,根据他们的‘高风险理赔预案’,为避免两千万保金被骗取,请他们立刻通知本地警方最高负责人,以及保单受益人王馆长,在物证被转移或销毁前,火速赶到现场,三方对质!” 陈深听完,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扶着眼镜,看着林静,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这是在用王馆长的贪婪,给他织一个死局。 王馆长想拿到两千万,就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阻止“尸体被转移”。 他要证明清白,就必须带着他的保护伞,那个姓张的警察队长,一起来到现场“控制局面”。 他以为他是来抓纵火犯,拿保险金的。 却不知道,他将要走进的,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审判庭。 “我明白了。”陈深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死死盯着林静,“你这是在逼着鱼儿自己跳进油锅。” “不。”林静摇摇头,“我只是把王馆长写好的剧本,递给了他真正的主角。” 她转过身,走向停尸间的方向,刘婆颤颤巍巍地跟在她身后。 “他不是喜欢当导演吗?” “我就让他亲眼看看,他这部戏的结局,是怎么把他自己,活活烧死在里面的。” 陈深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在终端上化作一片残影。 “信息已通过加密渠道发出。”几秒种后,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保险公司的智能风控系统已被触发,案件被标记为‘特级欺诈风险’。” “系统已自动向备案的警方联系人……和平镇派出所所长,张卫国,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现场协查指令。” 与此同时,陆燃提着满满一桶汽油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股狠劲儿。 “鱼饵,准备好了。” 林静站在大厅的挂钟下,抬头看了一眼。 时针,指向了六。 “宾客入席还有一个小时。” 她转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神色各异的每一个人。 “我们的戏,也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