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去当那个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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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你去当那个新娘 林静那句话说出来,不重,飘进我耳朵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子,直接捅进了我脑子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狗屁英雄,什么他妈的狱卒,全都被这句话给炸没了。 “你说什么?” 我一步跨过去,手里的消防斧“哐”地一声杵在地上,震得烂泥都跳了起来。我死死盯着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他妈再说一遍?” 赵小悦整个人都傻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林静,又看看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 “林静,你疯了?”周清砚也站了起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她刚受了惊吓,现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让她去当祭品?这不是送死吗?” 林静没看我,也没看周清砚,她的眼睛一直落在赵小悦身上。 “我不是让你去死。”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听不出一点波澜,好像在说一件跟我们毫不相干的事。 “我是让你去演一场戏。” “演戏?”我气得发笑,“演什么戏?演一个被扔进河里喂王八的傻子吗?” “陆燃。” 陈深突然开口,他一直站在最外面,像个局外人。此刻他走过来,拉住了我握着消防斧的胳膊。 “让她说完。” 他的手劲很大,像个铁钳子。 林静终于把视线从赵小悦身上移开,扫了我们一圈。 “镇长想演一场‘献祭’,一场演给全镇人看的、祈求平安的戏。”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我们就演一场更大的戏给他看。” “演一场……‘昭雪’。” “什么意思?”周清砚皱着眉问。 “我们之前的思路都错了。”林静走到我们中间,“我们想救菱角,想破阵,想对抗镇长。可我们手里有什么?五个人,一把斧子,几张破符?” “我们唯一的武器,就是我们‘戏子’的身份。” 她的话让我们都愣住了。 “经理想看戏,越精彩越好。镇长想演戏,维持他的统治。镇民们需要一场戏,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林静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们心上。 “既然所有人都在演,那我们就把这个舞台抢过来,按我们的剧本演。” “你的剧本就是让小悦去送死?”我还是不服,声音压不住火。 “菱角代表的是‘顺从’和‘恐惧’。”林静没有理会我的质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是一百年来,镇长那一家子,喂给水娘子的主要情绪。这种情绪,只能加固她的怨恨,让她越来越疯狂,让这个邪阵越来越稳固。” “所以,我们要送下去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再次看向赵小悦。 “赵小悦,你的任务,不是去当祭品。” “你的任务,是去当一个信使。” 赵小悦还挂着眼泪,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信使?” “对。”林静点头,“一个……能和水娘子沟通的信使。我们要送下去的,不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是‘凭什么’!” “一个被冤枉、被囚禁、要回来讨还公道的情绪!你要把这种情绪,通过祭典这个渠道,精准地传递给河底的那个她!” 我听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这能行吗?”赵小悦哆嗦着问,“我……我不会演戏啊……我怕……” “你会。”林静打断她,“你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你是最会共情的记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共情一百年前那个叫水娘子的女人。她不是英雄,她就是一个被自己守护的人背叛,钉在河底,永世不得超生的可怜人!” “你不是去赴死,你是去叫醒她!” 屋子里一片寂静。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疯狂到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逻辑上可行。”陈深推了推眼镜,第一个打破沉默,“用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去覆盖原有的情绪,从而引发阵法的不稳定。就像用一段新的代码,去冲击旧的程序,有可能会造成系统崩溃,也有可能……拿到临时的管理员权限。” “风险太高了。”周清砚还是摇头,“小悦的体质,根本经受不住那种怨气的直接冲击。就算她能把情绪传递过去,她自己也可能当场就魂飞魄散了。” “所以需要我们。”林静的目光扫过我们剩下三个人。 “这场‘昭雪’大戏,赵小悦是主角。但她需要配角,需要舞台,需要灯光。” “陆燃,”她看向我,“我需要你的斧子。但不是让你去砍人。祭典开始,镇长会把菱角送上祭台,那是全镇人目光的焦点。我需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为我们的新主角,开辟一条登台的路。” “简单来说,就是砸场子?”我问。 “对,砸场子。把所有人的目光,从菱角身上,抢到赵小悦身上。” “陈深,”她又看向陈深,“你是导演助理。我需要你监控全场。镇民的情绪,镇长的反应,能量的流动。找出祭典流程里最薄弱的环节,给我砸场子的信号。” “周清砚,”最后是周清砚,“你是后台保障。我不管你用针,还是用药,或者用你那些我看不懂的符。我需要赵小悦在跳下去的那一刻,保持最清醒的意识。她不能被怨气冲垮,至少,在她喊出第一句台词之前不能。” 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好像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游戏策划案。 “那你呢?”我问她,“你干什么?” “我?”林静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是这场戏的‘旁白’,也是……第一个观众。” “我要用阿水的视角,去看这场戏。他的恨,是这个局里唯一的变数。镇民们怕他,水娘子可能也记得他。如果我们的戏能打动他,说不定,他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 “咚——咚——” 又是一声钟响,比刚才那声更急促。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吹打乐器的声音,混杂着人声。 “送亲的队伍出发了。”陈深看了一眼终端,“离祭典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赵小悦身上。 她还站在那里,瘦瘦小小的,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眼圈通红。她看看林静,又看看我们。 我知道,这个选择权在她手里。只要她说一个“不”字,我第一个拎着斧子带她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大不了,就是个死。 赵小悦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哭腔,却把她的胸膛挺了起来。 她抬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我……我该演成什么样?”她看着林静,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变了。 “就演你自己。”林静说,“演你第一次知道那些女孩被当成商品一样卖掉时的愤怒。演你追查真相,却被灭口时的不甘。” “把你的故事,和水娘子的故事,揉在一起。” “你不是去救她。” “你是去告诉她,你跟她一样。” 赵小悦没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林静,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手里的消防斧,好像更沉了。 行。 演戏是吧? 那就演。 我转头看着镇子的方向,那些晃动的白色灯笼,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 老子今天就去给你们,把这搭了一百年的戏台子,给它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