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镇长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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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镇长府的秘密 老头的手抖得像风里的烂树叶,炭笔在他手里画了半天,才在破布上勾出个模糊的人影轮廓。 “像……就像这样……”他指着那画,气都喘不匀,“个子高高的,很瘦,眉毛很浓……总爱……总爱笑……” 林静接过那块破布,只看了一眼,就塞进了怀里。 她的视线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陈深脸上。 “镇子的戏台搭在河边,后台就在镇长府。”林静的声音还很虚,但逻辑一点没乱,“我需要有人去后台,把他们的剧本偷出来。” “我去。”陈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什么光都没有。 “我跟你去。”我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 多一个人,多一把力气。 陈深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会自己移动的石头。 “你太响了。”他说,“你的作用不在那里。” “他说得对。”林静看着我,“陆燃,你的舞台在河边。我需要你用最响亮的方式登场,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吸引过来。” 她又转向陈深:“祭典的钟已经敲了第三声,送亲队到了河边,仪式随时会开始。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陈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跟我们道别,就那么一转身,像一滴墨水融进了夜色里,不见了。 “他……他一个人去,行吗?”赵小悦揪着衣角,小声问。 周清砚从包里又摸出个小瓶子,倒了颗药丸递给林静,没抬头:“他是我们所有人里,最适合干这个的。” 我没再吭声。 我提着斧子,走到芦苇荡的边缘,替他守着。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味,还有远处唢呐那要命的调子。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我的神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心里像有只猫在挠,抓得我心烦意乱。 “那王八蛋,怎么还不回来?”我低声骂了一句,脚下的烂泥被我踩出一个坑。 赵小悦蹲在林静旁边,嘴里念念有词。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哭腔,可那股子又委屈又愤怒的劲儿,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练词,或者说,在找感觉。 周清砚半跪在林静身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眉头一直锁着。 “这个阵法,比我想的还要恶毒。”他压低声音说,“它不是单纯的囚禁,它是在‘养’。用水娘子的怨恨去镇压洪水,再用祭品的灵魂去喂养她的怨恨,让她不至于彻底疯掉,或者强大到挣脱束缚。” “一个完美的闭环。”林静说,“一代代的镇长,都是这个邪恶农场的场主。” 我听得后槽牙都在发酸。 把人当牲口养,这帮狗娘养的。 就在我快忍不住要冲出去的时候,我们身后的黑暗里,一个影子动了一下。 我猛地回头,消防斧瞬间横在胸前。 是陈深。 他回来了。 他身上那件西装还是那么挺括,连个褶子都没有,皮鞋上甚至没沾多少泥。 他就好像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怎么样?”我几步跨过去。 他没理我,径直走到林静面前。 “找到了。”他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张白纸。 “在哪?”林静问。 “他书房里,一个书架后面。”陈深说,“一个密室,不大。里面不是金银财宝,是一个神龛。” “神龛里供的不是牌位,是一本用油布包着的老旧册子。上面记载了他们家族一百年来的所有‘功绩’。” 陈深说话没有一点情绪起伏,就像在背一篇跟他毫无关系的文章。 “一百年前,洪水决口,淹了半个镇子。当时的水娘子,是镇上水性最好的女人,她自愿跳下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那个被称为‘水眼’的决口。” “这些跟镇志上写的差不多。” “不一样的地方在后面。”陈深顿了一下,“当时那个镇长,也就是现在这个镇长的祖宗,他不是感激,是恐惧。他怕‘水眼’再次冲开,也怕水娘子的尸体被冲走,镇子失去庇护。” “所以,他找了个邪道的方士,用了一门邪术。” “他用一根灌了水银的‘镇魂钉’,把还没死透的水娘子,活活钉在了‘水眼’上,让她成了镇压洪水的人柱。” “我操!”我没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泥地上。 “这还不是最恶毒的。”陈深继续说,“那本册子上写得很清楚,水娘子怨气太大,光靠一根钉子镇不住。所以,他们想出了祭祀的法子。” “每一个被选中的新娘,灵魂都会被那个阵法抽走,变成最纯粹的能量,用来加固镇魂钉上的符文,同时稀释水娘子的怨恨。” “册子上,他们管这些女孩的灵魂叫……‘冷却剂’。” “冷却剂?”我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们管活生生的人叫‘冷却剂’?!” “一个能让系统稳定运行的消耗品。”陈深用他那套逻辑翻译了一遍,然后看着林静,“我们的推测基本都对了。那一家子,是狱卒。” “有没有破阵的法子?”林静直接问核心。 “没有。”陈深摇头,“册子上说,阵法和水娘子、‘水眼’已经融为一体。强行破阵,水娘子的怨气会瞬间爆发,洪水会把整个镇子都吞了。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心里一沉。 “但是,”陈深话锋一转,“上面记载了一个‘备用方案’。”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这是镇长家族为了防止意外失控,给自己留的后路。这个方案不能破阵,但可以利用阵法的规则,暂时‘削弱’人柱的力量,让她陷入沉睡,度过一个危险的周期。” “怎么做?”周清砚追问。 “需要一个‘引子’。”陈深说,“一个能和水娘子产生强烈共鸣的情绪。册子上写的是……‘背叛’。” 他看向赵小悦。 赵小悦的脸又白了一分。 “我们的计划,方向是对的。”林静低声说。 “光有情绪还不够。”陈深继续道,“还需要一个反向的仪式。一个能暂时扰乱阵法能量流动的仪式。” “仪式需要祭品。” “什么祭品?”我急着问。 陈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静从怀里拿出的那枚骨片,和那张画着人像的破布上。 “册子上是这么写的。”陈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以爱恨之血为引,以新丧之骨为媒,泣血为咒,可安其怒。’”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爱恨之血……”周清砚重复了一遍,脸色很难看,“这是指……?” “一个刚刚经历了从爱到恨,或者从恨到爱这种极端情感转变的人,他的血才有效力。”陈深解释道,“而且,必须是新鲜的。”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漆黑的河面。 那个叫阿水的小子……他跳下去之前,看到自己心爱的姑娘被绑上祭台,他那时候的心情,是爱,还是恨? “新丧之骨又是什么?”赵小悦颤着声音问。 “一个新的牺牲者,他身上的一部分。”陈深看着林静手里的骨片,“菱角给你的这个,就是‘媒’。” “那……那‘爱恨之血’,到底是谁的血?”我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是那个跳下去的阿水,还是……还是菱角?” “这就是陷阱。”林静突然开口。 我们都看向她。 “册子上,没有写明到底用谁的血。”林静靠着周清砚,慢慢站直了身体,“它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因为这个仪式本身,就不是用来救人的。它是镇长家族在玩脱了之后,用来‘重启系统’的最后手段。”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献祭更多人的理由。” “所以,他们把这个最终仪式,包装成了一个故事。”陈深接了下去,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于“嘲讽”的表情。 “这个仪式的名字,在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写得很大,很清楚。” “叫什么?”我问。 陈深看着我们,吐出了八个字。 “新娘之泪,情人c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