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救了她,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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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你救了她,我救你 “林静!” 周清砚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我猛地从竹筏上站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怎么了?”陆燃吼了过去,声音都在抖,“她怎么了!” 屋顶上太远,看不清。 我只能看见周清砚把林静抱在怀里,不停地往她身上扎着银针,动作快得像一道道残影。 可林静,一动不动,像个坏掉的娃娃。 岸上,那些刚刚还准备迎接审判的镇民,也都傻了。 他们抬着头,看着那个刚刚宣判了他们命运的女孩,此刻却没了声息。 河中央,那个刚刚完成复仇,身体正在慢慢化作光点的女人,水娘子,也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那双刚刚恢复清澈的眼眸,望向了屋顶。 “没用了……”周清砚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医生宣告死亡时的无力,“心脉断了,她……她把自己的命都烧干了。” “放你娘的屁!”陆燃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抓起插在竹筏上的鱼叉,就要往岸上冲,“老子不信!她不能死!” 陈深一把拽住他,用了极大的力气。 “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送死吗?” “那也比在这儿干看着强!”陆燃奋力挣扎,竹筏被他晃得几乎要翻掉。 阿水扶着菱角,看着我们这边,眼神里全是愧疚和无措。 “是……是为了我们吗?”菱角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我没法回答她。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死死盯着屋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光,从河中心飘向了屋顶。 是水娘子。 她没有完全消散,而是维持着半透明的形态,飘到了周清砚面前。 “让我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水面。 周清砚抬起头,满手是血,他看着眼前的灵体,愣住了。 “你……?” “她帮我讨回了公道。”水娘子看着他怀里的林静,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悲悯,“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你救不了她!”周清预的声音有些失控,“她的生命力已经耗尽了,油尽灯枯,你懂吗?这不是外伤!是她自己……是她自己选择的!” 水娘子没有争辩。 她只是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林静的眉心。 “你说的对。” “她的身体里,什么都不剩了。” “像一个被掏空了的,漂亮的琉璃瓶。” 周清砚的动作停了。 竹筏上的陆燃也停止了挣扎,他呆呆地看着那边的景象。 “但是,”水娘子话锋一转,“瓶子空了,再装满不就好了?” 她说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那些原本正在向上飘散,属于她的光点,忽然改变了方向。 它们像受到了召唤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朝着她的掌心汇聚。 光点越聚越多,越来越亮。 最后,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了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纯净蓝光的结晶体。 那块结晶,像是一滴最纯粹的眼泪,里面仿佛蕴含着一整条河流的生命。 “这是……”周清砚看着那块结晶,感受着其中磅礴又温和的力量,说不出话来。 “我守护了这条河一百年,也被它禁锢了一百年。” “这是它还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水娘子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幻,她的身体,也比刚才更透明了一些。 “我本想用它,洗去那些孩子魂魄里的怨气,送她们安心上路。” “不过现在看来,她们已经不需要了。” 她看了一眼河面上,那些对着她鞠躬后,就心满意足消散的少女身影,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看戏的,比我这个主角,更需要它。” 说完,她手掌一松。 那枚蓝色的结晶体,没有掉落,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缓缓飘向林静,最后,从她眉心处,融入了进去。 奇迹,就在我们眼前发生了。 林静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竟然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不再是那种死人的惨白。 周清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又闪电般地伸出去,搭在了林静的手腕上。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假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脉搏……有了。” “虽然很弱,但……但它在自己恢复!” “操!”陆燃腿一软,一屁股坐回竹筏上,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河水,还是眼泪。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抱着菱角,也跟着瘫坐下来。 赵小悦在我旁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太好了……太好了……” 水娘子看着林静的情况稳定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像一层薄雾,随时都会散去。 “谢谢……”周清砚站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水娘子摇了摇头。 “该说谢谢的,是我。” 她的目光,越过屋顶,看向竹筏,看向岸上那些还跪在地上的镇民。 “你那个朋友,说得很对。” “血债,需要血偿。但活着的罪,比轻易的死去,更难熬。” “我把判决,交给了她。” “也把这个镇子的未来,交给了你们自己。”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镇民的耳朵里。 岸上,那个第一个抽了自己耳光的年轻人,抬起头。 他看着即将消散的水娘子,张了张嘴,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把头磕在泥地里。 “砰!” “我们……记住了。”他哽咽着说。 “砰!砰!砰!” 岸上,响起了一片沉闷的磕头声。 这一次,不是为了求饶,是为了忏悔。 水娘子欣慰地笑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阿水和菱角身上。 “好好活着。”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她的身体,终于化作最后一片光雨,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随着她的离去,笼罩在龙门镇上空百年的阴云,仿佛也被彻底吹散了。 月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在这片土地上,也洒在我们这艘破破烂烂的竹筏上。 河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的卵石。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咳咳……”屋顶上,林静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 周清砚立刻蹲下身查看。 “她怎么样了?”我赶紧大声问。 “没事了。”周清探的声音,听起来也松了口气,“只是脱力,睡过去了。那东西……那东西护住了她的心脉,还在缓慢地修复她透支的身体。” “那就好,那就好。”陆燃念叨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陈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已经变成布条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