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科幻小说 - 社恐求生:我在恐怖副本租房续命在线阅读 - 第225章 他要看的,是你自己烧了你自己

第225章 他要看的,是你自己烧了你自己

    第225章 他要看的,是你自己烧了你自己

    老头说完最后一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的气囊,瘫软在地。

    那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像个鬼咒,在我脑子里盘旋。

    亲手把自己的脸按进火盆里。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墙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味,好像又从空气里钻出来了,直往我鼻子里灌。

    周清砚靠在门框上,脸色比墙皮还白。

    他扶着眼镜,手指抖得连镜腿都抓不稳。

    “疯子……”他喃喃自语,“全他妈是疯子……”

    只有林静,还蹲在地上。

    她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说不出话的老头,又抬头看了看我们,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口昏死过去的陈深身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他拖进来。”她对我说。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陈深。

    我走过去,架起陈深的一条胳膊,把他拖进了这间散发着霉味的杂物房。

    周清砚也过来帮忙,我们俩合力把他扔在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

    “接下来怎么办?”我看着林静,声音有点哑。

    知道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往事,我反而更迷茫了。

    整个戏班都是鬼,班主是个跟魔鬼做了交易的疯子,我们就像掉进了一个鬼窝里的几块肉,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等。”林静只说了一个字。

    “等?”周清砚推了下眼镜,“等什么?等天亮,然后继续上台扮狗给那个变态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等午夜。”林静走到那张布满灰尘的梳妆台前。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镜子上的灰。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每天晚上,不是都有人唱戏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

    我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云仙?”我压低了声音,“你要找她?”

    “她是这里所有怨恨的源头。”林静说,“也是唯一一个,敢把刀捅向二楼那位的。”

    “虽然她失败了。”

    周清-砚皱起眉:“可她现在是鬼,怨气那么重,已经分不清敌我了。我们贸然去找她,万一……”

    “总比去找墨先生好。”林静打断他。

    “那个老头说了,这个戏班里的所有鬼,都怕墨先生。”

    “因为他们是被动地困在这里,而墨先生是主动地选择了留下,当这个鬼戏班的狱卒。”

    林静转过身,看着我们。

    “一个出卖了自己灵魂的人,比单纯的鬼魂,要可怕得多。”

    我没法反驳。

    那个能亲手烧掉自己脸的家伙,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可我们怎么找她?”我问,“总不能满后台地喊她名字吧?”

    “不用找。”林静的目光,落在了那件被我们从箱底翻出来的大红嫁衣上。

    “她一直都在。”

    林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嫁衣。

    那件衣服在她手里,红得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她就在这件衣服里。”

    “我们去戏台上等她。”林-静做出了决定。

    周清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

    我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深,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后台。

    现在出去,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留在这里,跟一屋子的鬼故事待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儿去。

    “走吧。”我咬了咬牙。

    我们没再管那个瘫在地上的老头,也没管陈深。

    林静捧着那件嫁衣走在最前面,阿雅紧紧跟在她身后,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我和周清砚跟在后面,一人拿着一个手机照明。

    穿过空无一人的后台,走过那些挂着戏服的衣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周围安静得吓人。

    连我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好像被这片黑暗给吞掉了。

    很快,我们就走到了通往戏台的侧幕。

    林静停下脚步。

    她把那件嫁衣,轻轻地放在了戏台正中央。

    那团刺目的红色,在手机光柱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就站在侧幕的阴影里,谁也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次都像在擂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开始下降了。

    一股阴冷的风,不知道从哪儿吹了过来,吹得我后脖颈子发凉。

    来了。

    我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一阵极轻、极细的啜泣声,从戏台的上方传了下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始低低地吟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惊梦》的唱词。

    但她的唱腔,和我们白天听到的任何一个版本都不同。

    没有谄媚,没有扭曲,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婉和绝望。

    声音是从那件嫁衣里传出来的。

    我看见那件平铺在地上的嫁衣,竟然自己,慢慢地鼓了起来。

    就像有一个无形的人,正在把它穿上。

    嫁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戏台中央。

    她背对着我们,身形窈窕,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

    她没有唱下去,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我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怨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像潮水一样,向我们涌来。

    那是一种被背叛、被凌辱、被活活逼死的,最纯粹的恨意。

    周清砚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他手里的手机光,都在发抖。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林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从侧幕的阴影里,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红色的身影。

    她竟然,接上了那句戏词。

    那个红色的身影,猛地一颤。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秀美的脸,但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睛很大,里面却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两行血泪,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

    小云仙。

    她看着林静,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你是谁?”她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飘渺,又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我们是来帮你唱完这出戏的人。”林静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声音平稳。

    “唱完?”小云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出戏,永远也唱不完。”

    “台上的角儿换了一批又一批,台下的看客,却永远是那些人。”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向了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

    “他喜欢看。”

    “他喜欢看我们挣扎,喜欢看我们流血,喜欢看我们跪地求饶。”

    “他更喜欢看,我们亲手,毁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原本应该是纤细白皙的,但现在,右手的小指,齐根而断,伤口处血肉模糊。

    “他要的,不是戏。”

    林静看着她,忽然问:“那出《惊世》,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名字,小云仙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眼里的空洞,瞬间被无尽的痛苦和疯狂所取代。

    “《惊世》……”她喃喃着,声音变得尖利起来,“烧了……烧了!全都被烧了!”

    “他的心血……我的希望……全都在那盆火里,烧成了灰!”

    一股狂暴的气流,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

    戏台上的幕布,被吹得猎猎作响。

    我跟周清砚被这股气流冲得连连后退,几乎站不稳。

    “不是我们烧的!”林静顶着那股阴风,大声说,“我们是来帮你,把那出戏,重新写回来的!”

    “写回来?”小云仙凄厉地笑了起来,“怎么写?用我的血来写吗?!”

    “用真相来写!”林静说,“告诉我们,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小云仙的目光,扫过林静,又扫过我们,最后,落在了台下那些空荡荡的座位上。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他们看着,所有人都看着。”

    “看着我的手指被敲断,看着我的戏本被烧光,看着我的爱人被打断双腿,拖进那个暗无天日的狗洞。”

    “他们鼓掌,他们叫好!”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整个戏台都开始震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林静身后的鬼少女阿雅,忽然走了出来。

    她走到那件还在散发着怨气的嫁衣旁边,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那鲜红的布料。

    小云仙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阿雅抬起头,用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回望着小云仙。

    她们都没有说话。

    但我觉得,她们之间,正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小云仙身上的怨气,慢慢平息了下去。

    她眼里的疯狂和痛苦,也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种死寂的空洞。

    她看着林静,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看过……他真正的脸吗?”

    “谁?”林静问。

    “墨先生。”小云仙的声音,轻得像一阵烟。

    “没有。”

    小云仙又笑了,那笑容,比哭还悲凉。

    “他没有脸。”

    “他把自己的脸,献给了台下的看客。”

    “他说,那是恩典。”

    我跟周清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这话,跟那个老头鬼说的,对上了。

    “他要看的,从来就不是戏台上的柳梦梅和杜丽娘。”

    小云仙的声音,飘忽得像是随时都会散掉。

    “他要看的,是你自己,亲手烧了你自己。”

    “烧掉你的骨头,烧掉你的名字,烧掉你的脸。”

    “然后,再换上一张他赏给你的,全新的脸。”

    她顿了顿,视线缓缓从二楼的包厢,移到了台下前排那些空着的座位上。

    “一张……跟他们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