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科幻小说 - 社恐求生:我在恐怖副本租房续命在线阅读 - 第229章 这疯子,算得比谁都精

第229章 这疯子,算得比谁都精

    第229章 这疯子,算得比谁都精

    墨先生的身影,像一滴墨水,融进后台的黑暗里。

    他最后那句话,在空旷的戏台上飘荡,钻进我耳朵里,冷飕飕的。

    “绝唱。”

    我抱着阿雅,感觉自己两条腿都软了。

    周清砚扶着滑到鼻梁的眼镜,手指抖得按不回原位。

    林静站得笔直。

    她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她转身,从我怀里,又把昏迷的阿雅接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好像阿雅不是一个人,是一件马上要碎掉的瓷器。

    “走。”林静吐出一个字,“回去。”

    “回……回哪儿去?”我舌头都打结了。

    “杂物房。”她说,“陈深还在等我们。”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对,陈深。

    我们还有一个同伴,一个被我们塞在杂物房里,等着我们去救他的人。

    可现在,我们拿什么去救他?

    我们自己都快成戏台上的祭品了。

    杂物房的门,我们是虚掩着的。

    刚一推开,一股发霉的灰尘味就呛了出来。

    陈深像只受惊的兔子,从角落里一个破箱子后面弹起来。

    他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我们三个,像是看到了鬼。

    “怎么……怎么样了?”他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那个班主……他……他没把你们怎么样吧?”

    周清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我把阿雅小心地放在一张还能看出来是床的木板上,也一句话说不出来。

    整个过程里,只有林静,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擦了擦阿雅的脸。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陈深。

    “墨先生同意了。”林静说。

    陈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同意什么了?”

    “同意我们演一出新戏。”

    林静的语调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话听在陈深耳朵里,不亚于一声炸雷。

    “新……新戏?什么新戏?”陈深结结巴巴地问,他好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静看着他,把刚才在戏台上,对墨先生说的那番话,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她说的很慢,很清晰。

    说到柳梦梅要被打断双腿。

    说到杜丽娘要敲断自己的手指。

    说到要把所有观众,包括墨先生自己,都写进这出戏里。

    我站在旁边听着,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才那个冰窟窿里。

    每多听一个字,身上的寒气就重一分。

    陈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惨白,变成了青灰。

    等林静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你疯了!”

    他尖叫起来,声音又高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缩,一直缩到墙角,好像林静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演?演他妈的什么戏!那是演戏吗?那是让我们去送死!”

    “当着那个疯子班主,当着二楼那些怪物的面,演他们杀人的戏?你脑子被门挤了是不是!”

    他抱着头,在墙角里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骂着。

    “我不干!我死也不干!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周清砚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拉他。

    “陈深,你冷静点,你听林静……”

    “听她说什么?听她怎么安排我们去死吗?”陈深一把甩开周清砚的手,“你们都疯了!就我一个正常人!我不要跟你们一起疯!”

    杂物房里,一时间只剩下陈深崩溃的哭喊声。

    我看着缩在墙角的他,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林静,心里第一次,对林静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或许,陈深说的对。

    这太疯狂了。

    就在我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林静开口了。

    “陈深。”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一下子就戳破了陈深的哭喊。

    陈深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恨意。

    “你不用跟我一起疯。”林静说,“你只需要做一道选择题。”

    “什么……什么选择题?”

    “a选项,”林静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按照墨先生最初给的路走,老老实实当‘角儿’,唱一出普普通通的《牡丹亭》,取悦观众。”

    “b选项,”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演我说的‘戏中戏’。”

    陈深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选a!我当然选a!只有傻子才会选b!”他毫不犹豫地喊道。

    “好。”林-静点点头,“那我们来计算一下,选a的收益和风险。”

    “收益,”林静说,“如果我们演得好,让‘贵客’们满意了,或许能得到一点赏钱。几十,或者一百旅币?运气好的话。”

    “风险呢?风险是什么?平平安安演完一场戏,拿钱走人,有什么风险!”陈深反驳道。

    “风险就是,‘贵客’们,会腻。”林静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云仙的悲剧,他们看了二十年。”

    “你觉得,一出平淡无奇的才子佳人戏,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多久?一场?两场?”

    “当他们腻了,觉得无聊了,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陈深不说话了,他脸上的血色,又褪去了一分。

    “他们会想看点新的乐子。”林静替他说了出来。

    “比如,看看台上的演员,突然真的摔断腿,会不会更有趣。”

    “比如,看看活人被鬼魂撕碎,是不是比戏文更精彩。”

    “选a,我们就是在温水里煮青蛙。每一次演出,风险都在累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台下的‘观众’就会失去耐心,把我们当成新的玩具,捏碎了,扔掉。”

    “我们的结局,和小云仙不会有任何区别,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而且,”林静顿了顿,“靠那点打赏,你算算,我们要在这里唱多久的戏,才能攒够住进‘标准单间’的钱?更别说‘静谧套间’了。”

    “一辈子?”

    “标准单间”和“静谧套间”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了陈深心上。

    他脸上的恐惧,开始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是对旅舍里更好生存环境的渴望。

    “那……那b选项呢?”他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b选项,”林静看着他,“风险极高,一步走错,当场团灭。”

    “我们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挑衅这个副本里,从班主到‘贵客’的所有存在。”

    陈深听到这,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他刚想开口骂人,林静的下一句话,让他把话又咽了回去。

    “但是,收益,也是空前的高。”

    “墨先生亲口承诺,只要我们的表演,能让‘贵客’们满意,能让他们觉得,这比烧掉一张脸更有趣……”

    林静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他会把这二十年来,从所有死在这里的玩家身上,搜刮来的全部旅币,都给我们。”

    “全部?”周清砚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年……那得是多少钱?”我喃喃自语。

    陈深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嘴巴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比谁都清楚,旅币,在这《深渊旅舍》里,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不是睡在走廊,而是有门有锁的房间。

    意味着不用担惊受怕,能睡一个安稳觉。

    意味着能换到更好的食物,更好的道具,意味着更高的生存几率!

    那是一笔能让他直接从“通铺柴房”,一步登天,住进“安宁居所”甚至传说中的“独立小院”的巨款!

    “你……你怎么保证他会兑现承诺?”陈深的声音,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夹杂着贪婪的嘶哑。

    “我不能保证。”林静回答得干脆利落。

    “但那群‘观众’,那些旅舍更高层的存在,他们要看的是‘选择’,是‘好戏’。”

    “一场精彩的戏,需要一个合理的结局。一个巨额的赏赐,或者一个惨烈的落幕,都是好结局。”

    “一个boss出尔反尔,赖掉赏金的戏码,太低级,太无聊了。那些‘观众’,不会喜欢看的。”

    林静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歪理。

    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旅舍里,却又好像是最核心的规则。

    陈深不说话了。

    他缩在墙角,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在计算。

    我看得出来,这个被吓破了胆的男人,此刻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温水煮青蛙,慢性死亡,永远在底层挣扎。

    另一边,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和一步下地狱的风险。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崩溃的时候,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里面,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前,才会有的眼神。

    “干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他妈的,跟你赌这一把!”

    周清砚和我,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团队里,总算没有二心了。

    “好。”林静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她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扫过我们三个。

    “既然决定要演,那现在,我们该分一下角色了。”

    屋子里的空气,再一次凝固。

    是啊,戏中戏。

    总要有人,去演那个被打断腿的先生。

    也总要有人,去演那个……亲手敲碎自己手指的,杜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