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科幻小说 - 社恐求生:我在恐怖副本租房续命在线阅读 - 第232章 公演前夜

第232章 公演前夜

    第232章 公演前夜

    那扇虚掩的木门门缝里,一只眼睛,就那么嵌在那儿。

    没有瞳孔,只有蛛网一样密布的血丝,眼白浑浊发黄。

    它不转动,就那么死死地,直勾勾地,对着屋里。

    我的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打火机还举在半空,火苗舔着我的指尖,我却感觉不到烫。

    墙角,小云仙那个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影子,没有消失。

    她好像也凝固了,维持着望向门外的姿势。

    “别动。”

    林静的声音,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耳膜上。

    她还靠着妆台,看上去虚弱无力,可那两个字,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

    陈深估计也看到了,他蜷在角落里,发出小狗一样呜呜的抽噎,被他自己用手死死捂住。

    周清砚站在我旁边,我能听到他牙齿磕碰的细微声响。

    时间,好像被拉成了一条又粘又长的丝线。

    门缝里的那只眼睛,还在那儿。

    一秒。

    两秒。

    突然,那只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紧接着,一阵极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慢慢走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我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苗灭了。

    “他妈的……他妈的……”陈深再也忍不住,一边哭一边骂,“他看见了!他肯定看见了!”

    我腿一软,也跌坐在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是墨先生。”周清砚扶了扶眼镜,声音发干,“只有他,才会在这个时间,一个人在后台巡视。”

    “他看到多少?”我哑着嗓子问。

    “看到了鬼魂。”林静接话,她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也看到了你手里的剧本和打火机。”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崩溃哭泣的人不是她。

    “完了,全完了。”陈深抱着头,绝望地摇晃,“他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了!他会杀了我们!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们不演了,我们演原来的!我给他磕头!”

    他说着就要往门口冲,被周清砚一把拽了回来。

    “你现在去才是送死!”周清砚吼他,“你等于直接告诉他,我们心里有鬼!”

    “那怎么办?等死吗?”陈深哭喊着,“那个疯子!他会把我们做成人彘!”

    “不会。”

    林静走到屋子中间,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那本假《惊世》。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看着我们。

    “他不会现在动手。”她说,“他要的是一场好戏,一场能取悦‘贵客’的,前所未有的好戏。在戏演完之前,我们是安全的。”

    “可他已经起疑心了!”我反驳道,“他刚才那眼神,就是看死人的眼神!”

    “对,他起疑心了。”林静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怀疑我们排练的,不是他想要的《牡丹亭》,而是别的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恰恰是好事。”

    “好事?”陈深愣住了,连哭都忘了,“这他妈算哪门子好事?”

    “他的疑心,会让他更加期待。”林静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他会想看看,我们这几个蝼蚁,在被他窥破了秘密之后,是会吓得屁滚尿流,改回原样;还是会……变本加厉,演一出更疯的。”

    周清砚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利用他的好奇心?”

    “不止是好奇心。”林静说,“是傲慢。在他眼里,我们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他就像一个逗弄笼中鼠的看客,他很想知道,这只老鼠在发现自己被监视后,会做出什么更有趣的反应。”

    我听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她竟然能在这种时候,把墨先生的心理分析得这么透彻。

    “所以,我们更要演。”林静把那本假剧本递给我,“而且,要演得比刚才排练的,更真,更狠。”

    “我……我演不了。”陈深瘫在地上,不住地摇头,“我真的不行,我腿软。”

    林静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的任务,是坐在观众席里,和那些鬼东西坐在一起。你的恐惧,不需要演。”

    陈深不吭声了,只是浑身发抖。

    外面的走廊上,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两三个人,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有规律。

    他们像是刻意加重了脚步,在杂物房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他在加强巡视。”周清砚压低声音,“他在警告我们。”

    屋子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这间小小的杂物房,此刻就像一个四面漏风的铁笼,而我们就困在里面,外面全是等着看我们笑话的猎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了。

    夜,好像更深了。

    “时间差不多了。”

    周清砚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跟刚才给林静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纸包打开,里面还剩下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最后一点了。”他的声音很轻,“只够一个人用的。”

    我们都看向林静。

    明天那场戏,最关键的就是她演的“杜丽娘”,她必须进入那种状态。

    林静没有犹豫,从我背包里拿出那瓶她喝过一半的,混了药粉的水。

    “给我。”她说。

    周清砚把纸包里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全部倒进了瓶子里。

    那半瓶水,变得更加浑浊了。

    “喝了它。”周清砚看着她,“然后,试着睡一会儿。药效需要时间沉淀。明天上台前,会达到顶峰。”

    林静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就准备喝。

    “等等。”我叫住了她。

    她停下动作,看着我。

    “你……你一个人,扛得住吗?”我问。

    刚才她排练时的样子,那两行无声的眼泪,还印在我脑子里。

    她是在用自己的精神,去承载另一个灵魂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我不是一个人。”林静说。

    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有它。”

    然后,她又看了看墙角。

    那个地方,空空如也。

    小云仙的鬼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消失了。

    “还有她。”林静轻声说。

    说完,她不再理会我们,仰起头,“咕咚咕咚”,把瓶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后,她把空瓶子随手一扔,靠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就像一个等待上发条的木偶。

    我和周清砚、陈深三个人,围在旁边,谁也不敢出声。

    我们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是看到了幻象,还是听到了耳语?

    她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紧紧地抿着。

    长长的睫毛,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外面的巡逻队,好像又走过了一轮。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陈深都抖得像筛糠。

    我抓起那本被扔在地上的假剧本,翻开。

    里面都是周清砚模仿小云仙的笔迹,写下的那些凄厉的唱词。

    “血作胭脂墨,骨为惊世腔……”

    我盯着这几个字,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凭什么?

    凭什么小云仙要落得如此下场?

    凭什么墨先生那种人渣,能心安理得地当他的班主?

    凭什么那些看不见的“贵客”,能高高在上地欣赏别人的痛苦?

    “明天,”周清砚突然开口,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林静,又看了看我,“我们两个,也要进入状态。”

    他指着我说:“你的愤怒,就是最好的引子。记住刚才的感觉,把它放大。”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的恐惧,也是。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读书人,在暴力面前,是如何一点点被碾碎尊严的。”

    我点了点头,把剧本捏得死紧。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

    很轻,但很清晰。

    不是巡逻队那种粗暴的动静。

    屋里我们三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陈深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连闭着眼睛的林静,睫毛都停止了颤动。

    门外,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那敲门声,像是直接敲在了我们的心脏上。

    “叩,叩叩。”

    又响了两下。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从容。

    周清砚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难道墨先生不耐烦了,要提前动手了?

    我慢慢地,把手伸向了旁边那根断掉的床腿。

    “咯吱——”

    没等我们做出任何反应,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墨先生。

    是一个穿着戏班杂役衣服的矮瘦男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盘子上,盖着一块红布。

    “几位角儿,”那杂役谄媚地笑着,声音尖细,“班主吩咐小的,来给各位送行头。”

    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把托盘放在了屋子中央那张破桌上。

    “班主说,明晚的戏,定要惊世骇俗。这行头,是他老人家……亲自为各位准备的。”

    说完,他冲我们一躬身,笑着退了出去,还顺手帮我们把门带上了。

    屋子里,死一般地安静。

    我们三个,盯着那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谁也不敢上前。

    “行……行头?”陈深哆哆嗦嗦地问,“不就是戏服吗?我们不是有吗?”

    周清砚没说话,他的脸色,比林静还要白。

    我咽了口唾沫,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伸出手,捏住了那块红布的一角。

    然后,猛地一下,把它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