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合伙人,还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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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合伙人,还是祭品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可我知道,这只是个休止符。 陈深整个人都软了,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阿雅早就蹲在了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哭声像小猫一样。 “那……那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陈深终于喘匀了气,抬头看着我们,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是旅舍本身。”周清砚扶着桌子,声音虚得像一张纸,“或者说,是旅舍意志的人形投影。” “他什么都知道。”我盯着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沙子,“我们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可能都听见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刚才门外那些人窥探时更让人窒息。 之前,我们是黑暗森林里被火光照亮的猎物,还能指望靠躲藏和反击求生。 现在,是森林的意志亲自来敲门,告诉你它看上了你。 “操!” 陈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指着虚空中我们才能看到的面板,那上面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人。 “都是因为这个!二十二万!我们他妈的跟在脑门上刻字有什么区别!” 他的情绪彻底爆了,声音都劈了。 “什么狗屁奖励!什么名动鬼蜮!这就是催命符!” “我早该想到的!这鬼地方怎么可能发善心!” 他通红的眼睛转向林静,那里面混着恐惧和怨气。 “你把我们拉进来,给我们升级房间,说什么是‘预警系统’!现在呢?我们成他妈的‘祭品’了!” “陈哥……”阿雅被他吓到了,哭声都停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别他妈叫我!”陈深吼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我们都得死!都得被摆上桌!” 他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全都喷出来。 “不如散了!干脆散了!我和阿雅回柴房去!不,我们去露天走廊!我们把钱都扔了,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活!” “晚了。” 周清砚摇了摇头,他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眼神还算镇定。 “你没听见那个‘经理’说的吗?他提到了我,提到了我的能力。他认识我们每一个人。” “你现在跑出去,只会从一个‘待宰的肥羊’,变成一个‘落单的、更容易下手的肥羊’。” 周清-砚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陈深头上。 陈深僵住了,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剩下的是一片死灰。 我也被这股绝望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我看向林静,她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话。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忍不住问,打破了这片死寂,“他嘴里说着‘合作’,邀请我们去‘工作室’……这和把猪养在干净的猪圈里有什么区别?最后不还是得挨刀?” 我的问题,像是一根针,戳破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那个脓包。 合伙人,还是祭-品?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林静终于开口了。 她走到陈深面前,陈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害怕,这很正常。”林静看着他,“但你骂错了对象。” “你骂的应该是你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陈深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怪钱,怪这个排名。”林-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那你告诉我,没有这笔钱,我们现在在哪里?通铺柴房。面对刚才那个‘经理’,我们有什么区别?连让他亲自来‘请’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会像其他垃圾一样,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烂掉。” 她的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从我们拿到sss 评价的那一刻起,这场戏就由不得我们了。旅舍和那个‘贵客’,就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他们现在觉得我们这个项目很有潜力,不但不撤资,还追加了投资。” 她拿起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在指间转了转。 “这个,还有那个‘经理’,就是‘投资人’派来的项目主管。他来不是为了杀了我们,是来督促进度的。” “他告诉我们,别满足于拍小成本网剧了,来,上层有‘工作室’,给你们拍电影的机会。” “至于我们是演员,还是道具,是导演,还是祭品……” 她停顿了一下,把那张卡片“啪”地一声按在桌子上。 “这取决于,我们能给他们拍出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一部让他们觉得,杀了我们当祭品,远不如让我们继续拍下去更划算的电影。” 房间里,只有冰箱的嗡鸣声。 陈深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阿雅停止了抽泣,怔怔地看着林静。 “我……”陈深的声音很干涩,“我不明白。” “很简单。”林静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像一个正在部署战术的指挥官,“那个‘经理’,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傲慢的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给了我们时间。” “他说,‘在方便的时候’。” “这就是我们的破局点。”林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以为他给了我们一条绳子,让我们自己选个时间上吊。但他不知道,我们也可以用这条绳子,来编织一张网。” “从现在开始,”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的目标,不是活下去。” “那是失败者的想法。” “我们的目标是,搞清楚这个旅舍的规则,搞清楚那个‘菜单’的真相,搞清楚‘上层’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要用他们给的这笔‘制作经费’,把自己武装成他们惹不起的样子。” “我们要去喝那杯茶,但不是被请去。是我们自己,带着一身的武器,踹门进去,问他茶是什么味道。” 这番话,没有半点安慰,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能点燃人心里的火。 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怎么做?”周清砚问出了关键,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他不是说了吗?喝茶能帮我们理清‘制作经费’的用法。”林静说,“我们就在他请我们喝茶之前,自己先把这笔钱给‘理清’了。” “情报,技能,装备。所有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我们都要。” “我们去旅舍大厅,去黑市,去任何能交易的地方。把这二十多万影响力,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动。陈深,你和阿雅负责搜集所有关于装备和消耗品的情报。周清-砚,你去查所有关于‘上层’、‘经理’和这个天平徽记的资料,不管多琐碎的传闻都不要放过。” “我……”我说。 “你跟我一起。”林静看着我,“我们去看看,这笔钱,能买到什么样的‘剧本’。” 计划清晰,分工明确。 把虚无的恐惧,变成了可以执行的任务。 陈深抬起头,他抹了一把脸,站直了身体。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崩溃。 他走到阿雅身边,把她拉了起来。 团队的裂痕,用一种更坚固的方式,重新粘合了起来。 正当我们都以为,我们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喘息时间时。 “嗯?” 一直低头看着那张黑色卡片的周清砚,忽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 “怎么了?”我问。 “这张卡片……”他的手指在那枚歪斜的天平徽记上摩挲着,“有点不对劲。”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被吸引了过去。 “它在变热。”周清砚把卡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卡片入手温热,像揣在怀里很久的暖宝宝。 刚才它明明是冰凉的金属质感。 “不止。”周清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指着卡片的背面,“你们看。” 我把卡片翻了过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色磨砂表面,此刻,竟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浮现出了一行金色的,正在跳动的数字。 【00:29:58】 【00:29:57】 【00:29:56】 那是一个倒计时。 一个正在飞速流逝的,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操……”陈深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他妈的是什么?” “这是‘方便的时候’。”林静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说的‘方便的时候’,指的不是我们的方便。” “是他的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