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写字楼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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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写字楼深渊 电梯下坠带来的失重感,让我的胃缩成一团。 脚下的地板亮得刺眼,那些鲜红色的条款像一条条滚动播放的诅咒,从我脚尖滑到脚跟。 我死死盯着第四条。 【严禁与公司体系外的任何“未知存在”进行非必要接触。】 口袋里,那张属于“贵客”的卡片,隔着布料传来一阵灼热,像是在回应这条规则。 “‘优化处理’……”陈深的声音在发抖,他指着脚下滚过的第二条规则,“这他妈是什么黑话?谁给我翻译翻译?” “就是开除。”我开口,感觉嘴里发苦,“用最难听的话说,就是滚蛋。只不过在这里,滚蛋可能不只是丢掉工作那么简单。” 我上辈子听过无数次这个词,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要卷铺盖走人,交还工牌,被保安礼貌地“请”出公司大门。 “操!”陈深一脚跺在地板上,但那片光幕毫无反应,他的脚仿佛穿过了一层虚影,“那第三条呢?‘友善’互助?‘合理’竞争?这帮孙子还特意给这两个词打了引号!” “重点是‘合理’。”周清砚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谁来定义合理?当然是公司。这等于是在告诉我们,只要公司觉得ok,你们就可以互相下黑手。”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二楼的通铺柴房,那些为了活下去把同伴推出去当垫背的玩家。 看起来,换了个地方,游戏规则的内核一点没变。 “都记下来。”林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我们的议论。 她蹲下身,视线和滚动的文字持平,看得异常专注。 “别讨论,用脑子记。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她命令道,“这是我们的新法律。” 我们几个立刻闭上了嘴。 恐慌解决不了问题,但记住规则也许能让我们活得久一点。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那些扭曲的条款一条条塞进脑子里。 “叮——” 电梯猛地一顿,剧烈的震动差点让我摔倒。 下坠停止了。 头顶的合成女声再次响起,依旧甜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培训楼层已到达。祝各位同事,工作愉快。” 我还没反应过来“工作愉快”这四个字里包含的恶意,身上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 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我的衣服。 我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舒适的休闲外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失,变成一缕缕灰色的烟。 紧接着,一种粗糙、扎人的布料触感,从我的脖子蔓延到全身。 “我操!这是什么鬼东西!”陈深第一个叫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见他正拼命拉扯着自己的领口,那里凭空多出一条系得死紧的、颜色土鳖的领带。 他身上那件潮牌t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尺寸明显偏小的白衬衫,和一套看起来像十年前款式的廉价西装。 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样的待遇。 一套松松垮垮的灰色西装,裤腿长得拖地,袖子却短了一截。衬衫的领口磨得我脖子发痒,布料硬得像砂纸。 周清砚和阿雅也没能幸免。 周清砚被塞进了一套大得离谱的黑色西服里,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阿雅则换上了一套古板的职业套裙和白衬衫,裙子长到脚踝,让她看起来更瘦小了。 只有林静,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同样廉价的女士西装外套的领子,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咔哒。” 电梯门在我们面前无声地打开。 一股比电梯里更浓重的,混杂着打印机油墨、灰尘和某种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们四个,穿着这身滑稽的“工服”,像是被判了刑的囚犯,迈出了电梯。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这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头的开放式办公空间。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格子间,像无数灰色的墓碑,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延伸至远方。 四周是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玻璃上,清晰地映出我们五个人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廉价工装,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空调出风口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呼”声。 “这……这里得有多少个座位?”阿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她。 我们都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蚁巢的陌生蚂蚁,茫然,弱小,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正前方最远处的一面墙壁,突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红色的,像鲜血一样的字体,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 【欢迎加入地狱文化有限公司,实习期开始。】 和墙上、电梯里的通知,一模一样。 “开始……就开始了?”陈深茫然地看着那行字,“然后呢?我们干嘛?坐哪儿?” 他话音刚落,那块led屏幕上的字迹就消失了。 紧接着,一行新的,更小的字,出现在屏幕下方。 【第一项实习考核:找到你的工位。】 【考核时间:五分钟。】 【提示:未在规定时间内就座者,将被视为自动放弃实习资格。】 屏幕的角落里,一个鲜红的数字倒计时,跳了出来。 【05:00】 “放弃实习资格……”我重复着这几个字,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结合之前那条“优化处理”的规则,这根本不是放弃资格,这是直接送死! “工位?哪个是我们的工位?”陈深一下就急了,他指着那片一模一样的格子间海洋,“这他妈几千个座位,怎么找?” 【04:48】 “别慌!”周清砚大喊一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肯定有线索!我们的工号!9526到9530!” 他一边说,一边拔腿就朝最近的一排格子间冲去。 我们也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冲进格子间的瞬间,我才发现这些“墓碑”有多压抑。 隔板很高,坐下来就完全看不到外面。 每个工位都一模一样:一台黑屏的电脑显示器,一个键盘,一个鼠标,一把最普通的办公椅。 桌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编号!椅子上没有,桌子上也没有!”陈深的声音从几个隔间外传来,充满了焦躁。 【03:59】 时间飞快地流逝。 我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在一排排一模一样的格子间里疯狂穿梭,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桌子底下,椅子背面,显示器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数字,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识别身份的标记。 “电脑!开电脑看看!”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到一个工位前,猛按显示器下面的开机键。 没反应。 我又去按主机箱的按钮,同样一片死寂。 这些电脑,像是模型一样。 “妈的!到底在哪儿!”陈深急得开始用脚踹隔板,发出“砰砰”的闷响。 【02:30】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我甚至看到阿雅已经停了下来,靠着一根柱子,身体在发抖。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静!”我扭头,在混乱中寻找她的身影。 她没有像我们一样乱跑。 她站在格子间区域的入口,就是我们刚从电梯出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背对着我们,仰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你他妈在发什么呆!快找啊!”陈深也注意到了她,扯着嗓子吼道。 林静没有理他。 【01:45】 我心里也升起一股火气,但还是选择相信她,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去。 是头顶。 惨白的,一格一格的格栅灯盘,还有那些“呼呼”作响的空调出风口。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对。 我眯起眼睛,仔细分辨。 在那些灯盘和出风口的缝隙之间,似乎有一些更暗淡的东西。 像是……线路? “看灯上面。”林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们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全都停下动作,抬起头。 “上面有什么?”陈深不耐烦地问。 林静没有回答,而是迈开步子,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走进任何一个格子间,而是在过道里穿行,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 我们立刻跟了上去。 我一边跑一边抬头看,终于看清了。 在错综复杂的天花板结构里,隐藏着一些极细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缆线。 这些缆线从不同的方向延伸,最终,都汇集到每一个格子间的正上方,然后垂落下去。 垂落到……电脑显示器的后面。 “是网线!”我脱口而出。 “工位的编号,不在桌子上。”林-静一边走,一边说,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慌乱,“它在这里。” 她停在其中一个格子间的入口,伸手指了指我们头顶上方,那根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黑色网线。 在网线靠近天花板的位置,贴着一个极小的,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白色标签。 标签上,有一串数字。 【9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