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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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新区的农贸市场,一到周末就会人满为患。 来批发货物的小老板,倒卖蔬菜的菜贩子,找工作的农民工,招工中介,还有各种卖狗屁膏药,假烟假酒的骗子们,沿路摆摊摆的水泄不通。 像何婉如一样的市民很喜欢这种热闹。 都不需要进市场,路边就有农民挑进城的各种新鲜蔬菜,随便买。 但苦了开车出行的人,因为交通会被堵瘫痪。 今天周五,但小学因为有事,特地放假一天。 何婉如带着磊磊早早到市场,就为挑点农民们带进城的蔬菜。 路上摩托车横冲直撞,汽车不停地鸣笛。 但摊贩们恍若未闻,就在马路中间摆开摊子,大声吆喝的。 那些卖假烟假酒的,能宰一个是一个。 如果客人发现被骗,跟摊贩理论,摊贩们甚至会亮刀子。 整条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磊磊紧紧牵着妈妈的手,但突然说:“妈妈,我好想家呀。” 何婉如挑了一把葱装到了篮子里,问:“想陕北啊,想你爷爷奶奶啦?” 磊磊摇头:“不是他们,是咱的炕,我想咱们的炕了。” 何婉如明白了:“你是不想要爸爸了吧?” 最近几天磊磊睡大卧室,才发现爸爸和妈妈睡得很近,心里就不太开心了。 何婉如问:“那以后,要不让爸爸去睡小卧?” 反正闻衡没那种需求,要不让他睡小卧算了? 磊磊却说:“妈妈,我没有偷东西,可是,爸爸好像还是在生我的气。” 关于冯秘书冤枉磊磊偷表那件事。 也不知道闻衡咋回事,但他一直没有表态说相信磊磊。 对于男孩来说,爸爸的态度特别重要。 所以从那天起,很明显的,磊磊对闻衡,就没有之前的亲昵了。 何婉如也能感觉到,闻衡最近特别烦躁。 他不止对磊磊没耐心,对她也是。 她也搞不明白什么原因。 暗猜是因为她同意闻振凯进闻家大院,他不高兴,才故意闹别扭的。 他坚持了那么久的规矩,被她一句话给坏掉了嘛。 那就只有闻振凯吃了憋,狼狈滚出闻家大院,他的气才能消了。 但还有一点,他总觉得男欢女爱就是女人受欺负,那个观念很有问题。 但难道让何婉如改变他吗,她该怎么做? 而且她心里对闻衡有点意见。 她虽然不求他待磊磊像亲生儿子一样。 但如果他心情不好就迁怒磊磊,那跟魏永良又有啥区别? 磊磊会因为他的冷落心里不安,其实还不如没有爸爸,她一个人来带呢。 何婉如正想着,就听磊磊说:“妈妈,我爸爸来啦?” 孩子话音才落,立刻有人大喊:“监察队来抓人啦,跑啊!” 来了一台东风大卡,上面全是监察队员。 在看到车的刹那,大部分摊贩就收起摊子,如鸟兽散了。 但也有一部分胆子大的还在继续叫卖。 而在工作方面,不说李谨年,何婉如都替闻衡憋屈。 因为农贸市场这条路,属于是新区的主干道,大家一摆摊,车就走不了了。 监察队要不驱赶摊贩,整个新区的交通就会瘫痪。 但要驱赶,就总有胆大不怕死的摊贩要跟监察队对着干,惹骂叫嚣。 监察队要想没收假烟酒假酒,那更了不得。 假货贩子虽然不敢动手,但是会围堵执法车,寻死觅活。 也果然,很快就爆发冲突了。 就在马路中间,一个卖假烟酒的男摊贩因为被执法队围堵了,就试图用头撞执法车。 女摊贩护着烟酒,在朝所有试图靠近她的监察队员吐口水,边吐边骂:“你们是土匪,你们强抢老百姓!” 监察队员跟她讲道理:“有人举报你售卖假烟假酒。” 女摊贩大声说:“我卖的都是真货,你们是在打击报复,在针对我。” 监察队员问:“进货单呢,营业执照呢?” 女摊贩拿不出东西来,但是呸的一口口水已经吐出去了。 监察队员被她吐了一脸,扬起了巴掌。 但男摊贩趁势大喊:“杀人啦,监察队杀人啦。” 如果没亲眼见过,何婉如也会觉得监察队员太可恨,不讲理。 但今天她是亲眼看着摊贩先挑衅的,也知道打人不对,可也觉得摊贩有点过分。 怕被误伤,她带着磊磊躲进了旁边的店里。 而闻衡就坐在执法车上,正冷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副队长小郭在窗外,低声说:“队长您看着的,我们今天可没有动手。” 又说:“可要不动手,就遏制不了他们卖假货。” 监察队员都是流氓再就业,是乌合之众,爱滥罚款,还爱打人。 但闹事的摊贩也都是地痞,是刺头。 某种意义上来说,监察队的存在,就是为了治那些地痞流氓的。 此刻闹事的那个摊贩闻衡其实认识。 他是曾经本地最大的红小兵头子,名字叫王兵。 他因为抢劫坐过几年牢,刑满释放后,就专职卖假烟假酒了。 监察队天天接到关于他诈骗的举报,要不处理,他只会肆无忌惮,变本加利。 不过处理也只是罚没货物,王兵没犯罪,监察队也无权拘留人。 监察队员们忍王兵很久了,但得闻衡发话才敢动手。 而闻衡非一般的情况是不允许队员们动手的,但今天他松口了,说:“收拾他!” 监察队员们有经验的,两个人负责架着王兵,另两个架他媳妇,剩下的人没收他的假货,装上东风大卡,在围观群众的叫骂声中驱车离开。 王兵被扔进了垃圾桶,在大叫:“狗日的监察队,你们不得好死。” 他媳妇被丢在马路边,哭的如丧考妣:“我的烟酒啊,全被土匪抢走啦。” 监察队员们则在协助交警疏散人员,疏导交通。 堵了一早晨的路终于通畅了。 何婉如和磊磊也是直到监察队员来赶人,这才回的家。 而在被堵成长龙的车队中,一台崭新的皇冠车上,就坐着闻振凯。 没错,就是闻海的心肝宝贝儿,他今天也来新区了。 这是西部,天干地燥的地方。 闻振凯因为水土不服,自来就一直在咳嗽。 此刻他一边咳嗽,一边望着远去的执法车,似笑非笑。 冯秘书坐在他身边,给他递水,说:“总裁您和闻衡,真可谓是天壤之别。” 说来也够神奇的,一父所生的俩兄弟。 闻振凯从小由闻海亲自教养,在台湾的青山秀水中长大。 闻衡却是长在偏远荒凉的西部,无人教养,如同野狗一般长大的。 闻振凯做的是以亿单位的大生意,是大商人。 但闻衡待在社会的最底层,每天只跟市场里的小摊小贩们打交道。 在闻振凯看来,他俩也是天壤之别,没有可比性。 因为没有可比性,哪怕闻衡和他是一个父亲,而且还是他的长兄,但闻振凯一点都不担心闻衡会跟他抢家业。 反而,他对闻衡有股子莫名的怜悯。 咳了会儿,喝了口水,他笑着说:“整天面对一帮无脑的,短视的,愚蠢又恶毒的底层人,如果我是闻衡,那工作,我一天都干不下去。” 冯秘书说:“总裁您生来尊贵,不需要干那种工作。” 闻振凯又说:“闻家大院也不过一个破院子,只要他愿意敞开门,他就不需要再做那种既无聊也无意义,浪费生命的工作。他喜欢什么工作,我都可以帮他办到。” 冯秘书说:“他太愚蠢,理解不了董事长,也理解不了总裁您的苦心。” 只要闻衡愿意敞开家门,闻振凯自会协调关系帮他调工作的。 据说他很想当公安,闻振凯也很愿意帮他。 但如果他不认闻海,那么一切都没有可能,他也只能待在监察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