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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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闻振凯和闻海父子总是西服革履,人模狗样的。 但站在何婉如这个广告营销学大师的视角,闻振凯气质太娘,闻海一身铜臭,又还太老,穿西服都不好看,真要穿的比模特还好看,就得闻衡这种。 而何婉如跟煤老板之间的往来不是一时的。 当她筹到钱后,还得动员起来,让煤老板们帮她修能源公司。 但煤老板们属于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物。 所以何婉如需要他们的崇拜和仰望,同时还需要他们怕她,忌惮她。 而闻衡身上本就有股子生人勿近的杀气。 现在唯一点不好,就是穿的衣服太过稀松平常。 倒不是说难看,他拥有模特身材,就算披条麻袋都好看。 但如今的人们喜欢看人下菜。 而何婉如要买的车是总统4500,还是倒卖的二手黑车都要六十万。 那么与之配套的,闻衡就必须穿昂贵的西服,再戴名牌墨镜,然后往那儿一站,就能让煤老板哪怕黄汤喝多,喝醉了,也不敢跟何婉如胡来。 但他说给她当保镖要提条件,那是啥条件? 何婉如猜想,闻衡应该是想要孩子,心里一下子就很不舒服了。 这会儿她的几个推销员和张姐,菲菲几个去银行提款了。 下午他们就要出发邻省,去中原最大的二手车市场,接她的豪车去。 这时闻衡如果跟她提生孩子,她会翻脸的。 而且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就已经很勉强,有点挂不住了。 但闻衡全然没意识到,嘚嘚瑟瑟的凑近媳妇儿,就准备跟她提要求。 不过就在他笑着凑近媳妇,欲要说话时,袁澈猛得冲进门来。 紧接着是赵保保和王旭,黄明几个。 然后是张姐,把一只旅行包搁到了桌子上:“何老师,钱来了。” 60万就是60沓百元大钞,装了满满一袋子。 何婉如拉开拉链看了一下,再把拉链合上,说:“你们先出去等会儿。” 几个黄毛看看闻衡,一个拍一个,默契的就要离开。 但这时闻衡站了起来,却说:“慢着。” 又对何婉如说:“我这两天还回不了家,但后天应该可以,后天再说吧。” 几个黄毛也急着要去买豪车,听闻衡这样说就又折回来了。 最有眼色的赵保保和王旭还热情的送闻衡出门,顺带再观摩一下他的烂猎豹。 看他开车离开,又立刻赶回办公室,对着何婉如傻笑。 不负他们所望。 何婉如提起旅行包,拿上大茶杯,说:“走吧,买车去!” …… 总统4500,据说在整个中原地区就那么一台。 而且本来开价80万,但是车行老板出了事,在南方走私被抓了,要跑关系捞人,急于出手才降到60万的,何婉如算是捡了个漏。 好车就是不一样,漆面泛着银光,座椅是淡淡的真皮味。 几个黄毛只有袁澈有驾照,但都想爽一下,何婉如也爽快吐口,让他们一人一截路,都开着爽了一番,让他们开心一下,再继续给煤老板们当牛做马。 而因为上回来时的快乐体验,这回煤老板们全来的迫不及待。 比如白银的陈老板,第二天一早给马健打电话,就说他人已经到渭安了。 马健心里其实没底,毕竟煤老板们基本都是穷孩子出生,刀口舔血才能赚钱混成大老板的,出门一趟,要的就是享受,让他们睡窑洞上旱厕,他们能乐意吗? 对了,因为郭通的案子还在初步审讯阶段,所以辛超还没被逮捕。 他来找马健玩,马健要出门,他当然也跟着。 而他先到家里来找何婉如,就说:“嫂子,你也跟过去看看吧,陈总是最有意向,想给我们投资的,如果他不愿意住窑洞,我看咱们最好改个方案。” 何婉如今天正好要去铝厂,而她虽然理解马健的担忧,但是不能顺着他的思路。 得简单解释一下,她就说:“我在车上跟他打个照面吧,也不用准备b计划了,因为,马总,你要站在煤老板们的角度,就会发现,这是他们洗白的最好机会。” 煤老板们都涉点黑,这个马健知道。 但是住窑洞就能洗白他们的过往吗,他怎么觉得不太行? 不过他只负责采购,直到今天才去窑洞。 而在窑洞周围,以及窑洞里,何婉如让张姐和菲菲布置了一整套的文化宣传。 马健还没去过,也就不知道它有多震撼。 他和辛超去接的陈总,然后就赶往铝厂,而这时繁忙的铝厂,何婉如坐着她崭新的总统4500,烫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小西服妥贴笔挺,本来是停在不远处的,看到陈总的三菱越野远远来,她才命令袁澈继续往前开。 恰好在铝厂门口,陈总先被豪车吸引,感慨说:“豁,这车不错。” 辛超和马健在他车上,马健没说话。 辛超也不知道嘛,就问马健:“马哥,咱渭安有牛人啊,开得起这豪车?” 说话间豪车刹停,窗户落下来,何婉如微微颌首。 陈总还带了俩朋友,仨人异口同声:“哇,那竟然是何老师的座驾?” 辛超也说:“好家伙,嫂子居然是个大款?” 直到现在,马健依然不理解,为什么何婉如要花60万买台车。 但就在此刻,他终于理解了。 因为陈总一边开车一边说:“我计划给何老师投资50万,然后单独跟她合作,可她一台车都要百八十万,怕是瞧不上我那50万吧?” 他两个朋友也说:“那是,人家何老师实力在那儿摆着呢,合作就别想了,咱们跟着她干,她开得起总统,过几年说不定咱们也可以呢。” 其实为了买那台豪车,铝厂和糖酒厂都被榨干了,现在账上只剩员工工资。 不过只要能让煤老板们仰望何婉如,给她做马仔,就是值得的。 转眼车开到窑洞了,陈总也先愣了一下,地方太寒酸了嘛。 但看到窑洞外面全刷着革命年代的标语,而且窑洞上方还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第一届学习延安精神大会会址几个字,陈老板就说:“我得拍个照。” 他带着相机来的,让马健拍照,马健举起相机就要咔嚓。 但正好陈老板车上有何婉如送的《毛选》。 辛超点了支烟,拿着《毛选》过去,让陈老板放到胸前,又给他摆姿势,把他摆成个革命年代,红小兵们拍照时的姿势,然后抢过相机,说:“看我的。” 他单膝跪地,用仰望的姿势啪啪啪,给陈老板拍了几张照片。 用仰拍的,人的形象不就会显得很高大。 陈老板一下子就喜欢上辛超了,而再进窑洞一看,他夸说:“这个好!” 又兴奋的说:“我小时候睡的就是窑洞,这可太亲切了。” 其实马健也觉得亲切,因为他从小也睡窑洞。 而且总共不过三天时间嘛,就当寻找儿时的回忆,煤老板们也愿意住吧。 对了,就在其中一间没有门的窑洞里,摆着一排,共十个奖杯。 也就是说学习好的,优秀的就会发奖杯吧? 去的领航舵让陈老板回去之后着实风光了一回,因为市里的领导听说他在渭安得了奖,基本全都去他厂里视察了一回,还给了他几个新煤矿。 那今年这奖杯,他也就势在必得了。 转眼又是一天,今天才是约好的,煤老板赴约的正日了。 大锅灶架起来,铝厂的厨师过来,负责蒸窝窝头,烙饼子捏花卷。 一盆盆的野菜也拌了起来,香味四溢。 再加上附近就是山野,五月的好春光,而煤老板们全是穷孩子出身嘛,就如何婉如所料,没有一个人嫌条件艰苦,或者不好的,个个煤老板全眉开眼笑。 他们还纷纷自己组局,炕桌一摆,就在窑洞里打牌了。 打的也只有一个花式:斗地主。 …… 李谨年之前还抱着希望,希望齐彩凤没事,是清白的。 而就在前几天,林老总悄然病逝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帮林建英处理丧葬事宜,俩人也一直在一起。 正好郭通老妈因为找不到儿子,抱着孩子来找林建英。 而郭通和齐彩凤一案的细节属于保密审理的,李谨年也不了解。 但一看到郭母抱的那小婴儿,他就意识到了,齐彩凤和郭通怕是真有一腿。 因为有一回他和齐彩凤约会,她车上有几个首饰盒,是一成套的,金锁琏和金手镯,因为是纯金,克数也大,李谨年专门拿起来看过。 齐彩凤当时解释,说是送朋友孩子的。 可那时郭通还没有抱养儿子呢,齐彩凤怎么就知道提前送东西的? 郭母是泼妇,带娃也确实累。 她也知道离婚了就是两家人,林建英很可能撒手不管。 所以她堵在殡仪馆门口,一手还握着一包老鼠药,见林建英出来就扑通下跪,哭着说:“建英,你赶紧找找关系,打听打听郭通去哪了,把他找回来吧,要不然,我们老娘俩口带不动娃,我,我不如在你面前喝老鼠药算了。” 林建英也不知道郭通去了哪里,而且父亲刚去世,她又累又伤心,都有点站不住,这会儿她送的,来吊唁的人还是银行的同事,老太太来闹事,叫她的脸往哪搁? 她和李谨年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是好朋友。 原来李谨年还追过林建英,但当时的林建英恰好看上了闻衡,就无疾而终了。 不过对于林建英来说,李谨年一直都是最值得托付的朋友。 这时又有人来吊唁,是银行的领导,她要想升职,还指着领导呢。 她遂对李谨年说:“帮帮忙,劝劝这老太太,我去忙会儿。” 其实李谨年也有事情,今天要去机场接闻海。 而且他一个男人,他没有对付老太太的经验,林建英这不为难他吗? 但如果他就这么撂下走人,郭母去闹林建英,会不会影响她的工作? 老太太还在地上跪着呢,她哭,那胖小子也哭,吵人的耳朵疼。 李谨年好声劝:“大娘,您起来,咱有话好好说。” 老太太哭着说:“我儿子突然就不见了,去厅里打听,领导同事没一个说见过他的,我说报案吧,领导说他等等就回来了,但这叫我等到啥时候去?” 李谨年说:“那您就回家等着呗,公安还能骗您不成?” 老太太嗖的举起老鼠药,却说:“我知道,就是林建英,她因为嫌贫爱富跟我儿子离婚了,但是心里还恨他,把他关起来了,林建英要不放人,我就喝老鼠药。” 她这不胡扯嘛,但接人的时间快到了,李谨年难道陪着她胡扯? 不过他正头痛,在想该怎么办呢,偶然一抬头,顿时双眼一亮:“好车!” 那是一台纯黑色,漆面光洁,保险杠泛着银光,威风凛凛的越野车。 该怎么形容呢,马路上全是车,但一看就全是它的弟弟。 车唰的一声停下,后窗户落下,李谨年朝车里的人竖大拇指:“何老师好。” 他最知道了,何婉如擅长对付泼妇。 他俩毕竟一直合作,也算有默契了,所以只需要他努努嘴,她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袁澈负责开车,还得下车来,帮何婉如开门,扶她下车。 那也是必须的,因为越野车的底盘特别高,这车也还没有设计下车板。 而这又是一回,郭母没有认出何婉如来。 看她身上的小西装精致又漂亮,郭母以为是哪个大老板的太太,头都不敢抬。 但正好李谨年没看着,老太太抱起娃,就想要冲进灵堂。 但她正要冲,何婉如哎的一声:“郭家大娘,是我呀,你跑啥?” 郭母止步回头,觑眼半天才说:“是你?” 何婉如先指老太太手里的老鼠药:“那个是假药,喝了只会肚子疼,死不了人,你想要真的,喝下去立竿见影的,我给你指哪儿有卖的。” 再说:“咱陕北人总说夜路走多了难免撞到鬼,您儿子走的夜路应该不少吧,那他就应该是被鬼捉走了呀,您青天白日的,上这儿寻啥人呢?” 事实证明何婉如不但能应对泼妇,还能破案。 郭母心里也有鬼,也一下就听懂何婉的意思了,脱口而出:“齐彩凤!” 又拍拍哇哇哭的孩子,说:“我这就去找她。” 所以齐彩凤和郭通的关系,其实郭母都知道,就只瞒着林建英吧? 李谨年也是,齐彩凤专门围猎他,也是为了他爸的关系。 眼看郭母走了,他就准备开上桑塔纳去机场。 闻海父子有专车,不坐他的车,但是作为政府代表,他得去接人。 不过他正要走,何婉如于身后说:“李处长,等我吊唁完,咱们一起走。” 再丢来车钥匙:“今天,你可以开我的车。” 总统4500呢,是跟闻振凯的宝马750同档位的车,李谨年居然可以开一下? 他立刻拿着钥匙上车,坐到驾驶座上,欣赏车去了。 等何婉如出来,上车,他开的小心翼翼,油门都不敢狠踩。 到了机场,他更是直接往出口处一怼,就开始享受人们好奇的,艳羡的目光了。 而其实何婉如想岔了,因为她来接人,是在机场外面。 但是闻衡要逮人,是到机场里面,所以她注定看不到闻振凯被逮捕的瞬间。 闻衡和周跃此刻人在机场里面,坐在车上,正在等闻振凯下飞机。 郭通和齐彩凤被抓已经半个多月了。 闻衡他们手里也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明,证明闻振凯和齐彩凤,郭通有交集。 暂时当然只是请去喝茶,但等请进去,闻衡就可以慢慢审了。 他和周跃也在车上,他那台烂猎豹上。 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皮革臭,闻衡直到今天,神态也还嘚嘚瑟瑟的。 突然,周跃说:“老营长,我总觉得我干不下副局长来。” 又说:“国安那份工作看着不需要当班,但只要有案子就是封闭式办案,多影响夫妻感情啊,而且我前面也就你了,我又不会当官,你把国安的工作让给我呗。” 国安组建正规队伍,在渭安,闻衡就是一把手。 周跃不是跟老营长抢位置,纯粹是因为,相比警务,他更愿意干国安。 而只要闻衡选公安,他在测评排名第二,他就可以上了。 对闻衡来说也好,他媳妇可是美女老板,很忙的,他也好有时间顾顾家。 周跃眼巴巴看着老领导,就想他同意。 但闻衡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望着远处的跑道,吐了两个字:“不行。” 再扭头看周跃,很诚恳的说:“你嫂子可是女总裁,有格局有眼界,工作方面都会毫不犹豫的配合我,我工作忙一点,她肯定也能体谅我,而且……” 他一边说,周跃一边不服气的瞪眼。 心里还止不住的想,既然老营长那么爱揽工作。 他就像原来一样,天天跑营长家,给嫂子帮忙,干活儿去算了。 但当然,那只是开玩笑,他要真去,以何婉如的性格,也会把他打出来的。 听闻衡话说到一半不讲了,他忙问:“而且啥?” 闻衡沉吟片刻,却说:“没什么,一个小要求,她也肯定会答应的。” 周跃八卦了:“啥要求?” 又了然的说:“嘿嘿,营长你也想孩子了吧,抓紧呗,让嫂子给你再生个闺女,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儿,你就又有皮夹克,又有小棉袄啦,那日子,想想就舒坦。” 但闻衡却说:“滚!” 咦,他居然不想有个闺女吗? 天底下的男人,那有个不想要媳妇给自己生个娃的? 而且要不是生娃,那是啥? …… 是这样的。 马上闻衡的部门就会从公安单列出来。 公安局的工作于他好比是个跳板,他也要正式辞掉了。 而因为国安属于保密工作,届时他对外界,就会说自己病休了。 这时何婉如给他一份保镖的工作,反而是个很好的掩护。 因为他们的工作重心面向的是政府内部,他一直病休,也会引起怀疑。 而他之前跟何婉如讲过,说要他当保镖,有个条件。 那天在糖酒厂因为人多,他就没有讲。 但等回到家,俩口子躺到炕上,他就得跟何婉如提要求了。 而那个要求,也确实跟孩子有关。 但不是因为闻衡生殖欲犯了,非得要在世上留个他的种。 有个孩子固然好,但闻衡一生吃苦太多,其实很怕有个孩子。 他怕万一有巨大的变故,他保护不好孩子,要叫孩子像他一样熬历艰辛。 所以他不是要求着何婉如生孩子。 而是,阴谋颠覆,分裂一类的间谍活动目前在西北还不算多,但在南方已经泛滥成灾了,而且全都是境外来的,训练有素的特工们,国安一行牺牲率也很高。 改革势不可挡,国门打开就没可能再合上。 但当西部的经济发展得越来越好,敌特方面的问题也就比较严竣了。 闻衡现在讲的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他牺牲了。 何婉如当然可以再嫁,她甚至不需要为他守一天寡,隔天就可以再嫁。 毕竟闻衡现在这条命都是侥幸捡来的,多活一天他都很知足,也不愿意何婉如为他伤心难过。 但他有个强势的要求,不是要何婉如答应,而是要她发誓,并且做到。 如果她做不到,他死了也会变成鬼缠着她的。 那就是,不能再给磊磊改姓。 磊磊是他儿子,唯一的儿子,哪怕他因意外而身亡,磊磊这辈子也只能姓闻。 罢了,先不想了,闻海父子乘坐的飞机已经在滑行,即将泊到机位上。 闻衡提醒周跃:”记得揣家伙!” 闻振凯父子有四个保镖,以及,为了避免国际争端,闻衡他们请喝茶,是不出具任何手续的。 所以他们得从四个保镖的手里抢人,那就必须揣着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