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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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山里的清晨,先是升腾起浓浓的白雾。 待到白雾散尽,远眺关中平原,可见一轮红日跃起在地平线上。 现场有点惨烈的。 4具尸体,何婉如都不敢看。 也准备先跨个火盆再回家,除除晦气。 闻衡和周跃依然在忙碌。 法治社会没有滥杀无辜,军警开的每一枪,射出去的每一颗子弹,上级部门都要反复核验,重重审查,以保证它是必要的,保证每一枪都是不得不开的。 所以开枪一时爽,但写报告要写断肠的。 闻衡总共开了三枪,三枚弹壳三发子弹,他都要和周跃反复核对。 何婉如又渴又饿还找不到水喝。 突然,辛超在头顶喊:“嫂子,接着!” 却原来有颗野杏子树上挂了黄澄澄的,满树的杏子。 辛超直接折断树枝送下来,何婉如接过来,摘了几颗杏子便吃。 马健更是席地而坐,就着树枝,大口的吃着杏子。 从台湾来的中校被反拷在车旁。 看他嘴唇焦裂,何婉如遂也喂了他一枚杏子。 再给闻振凯一枚杏子,她问:“你们俩认识吧,应该是熟人。” 听她这样问,马健和辛超也放下了杏子。 中校在绿营也算青年才俊,其实闻振凯不但认识他,闻衡那枚军功章,他就准备带回台湾并送给中校的。 那时的闻振凯打心眼里认为中校比闻衡优秀,中校战场都没上过,但是莫名自信,觉得闻衡必然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这是他们头回交锋,但也是最后一次。 而闻衡从始至终,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中校,交锋就结束了。 和闻振凯对视一眼,中校眼里饱含着埋怨。 因为如果不是当初闻振凯把闻衡形容的那么弱,他又哪里敢跑来炸龙脉的? 现在倒好,他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要在大陆把牢底坐穿了。 但当然,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为了利益,中校还是会最大限度的撇清闻振凯。 所以他果断说:“小姐,我虽然认识闻总,但只限于新闻,从来没有跟他有过私人会晤,所以我们算是陌生人,我做的所有事情也均代表我自己,跟任何人无关。” 他必须撇清闻振凯,因为只要他那么做,振凯集团就会照顾他的家人。 那是独属于闻振凯的能力,也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了。 它能叫闻振凯像郭通,贾达,吴处长等人一样犯了法,却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也是因为有闻振凯这种人的存在,魏永良那种基层干部就会觉得贪赃枉法不算犯罪,李谨年那种中层领导也蠢蠢欲动,差一点就要踏进钱权财色的陷阱里。 而那其实也是何婉如哪怕赚了钱,也不想磊磊去继承它的原因。 钱是免死金牌,像闻振凯一样的人把社会搞的一团糟,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本来马健和辛超都以为中校会坦白从宽,会供出闻振凯。 听他跟闻振凯撇清关系,俩人都懵了。 辛超都要被判刑的,至少得蹲两三年的大狱,秦奋甚至被一枪爆头了。 但作为参与者,就因为有钱,闻振凯就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辛超觉得这不对,就凑过去,悄悄对闻衡说:“营长,反正一个是杀一堆也是杀,咱们干脆也搞死闻振凯算了。” 马健一瘸一拐走过去,也说:“营长,这不合适吧?” 闻衡看马健:“你的手在干嘛?” 马健因为腿不好,手喜欢到处扶,刚才把指纹留到了黄大发上,那当然得擦掉,因为今天这么大的案子,国安总部要派人下来复查的。 查到他的指纹,他就得被定性成间谍。 周跃掏出手绢来:“马哥,我们收拾半天了,别乱留指纹好不好?” 马健连忙收回了手,但再看闻振凯,低声对闻衡说:“营长,机会难得啊。” 这深山里,又是断头路,除了他们再没别人,而闻振凯个狗垃圾,炸龙脉团伙就是他引来的,凭什么让他活着出去? 辛超和马健不但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都是杀人的行家。 此刻再看闻振凯,俩人眼里满是杀机,只待闻衡一声令下就要动手了。 但当然,闻衡不是刽子手,也不可能随意杀人的。 他低声说:“你俩先开车把你嫂子和闻振凯送出去,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的。” 见俩人犟着不肯走,再声厉:“快去!” 闻振凯当然也害怕,主要是怕闻衡要杀他,担心的连颗杏子都没敢吃。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闻衡,见马健和辛超骂骂咧咧的回来,就知道自己不必死了。 摘了几枚杏子,挑了颗又黄又大的咬了一口,他招呼何婉如:“回家咯,上车!” 辛超负责开车,经过闻振凯,突然问:“杏子好吃吗?” 闻振凯还真没吃过那么甜的杏子,软嫩多汁,浓甜如蜜。 他大口嚼着,说:“好吃!” 辛超指他手里的半枚杏子,却说:“里面有虫,当然好吃。” 闻振凯举起杏子一看,立刻呸呸呸的往外吐,因为杏肉里有半截蛆虫。 那不意味着他吃掉了一半蛆虫? 上了车,闻振凯越想越恶心,就一路就开着窗户,不停的呕吐。 他吐也就算了,一会儿骂渭安是个鬼地方,一会儿又骂秦岭,说秦岭也是个鬼地方,而他越骂,马健和辛超就越生气。 好容易到了铝厂,他准备去找宋山,却听马健喊了一声:“闻总。” 闻振凯止步,回头问:“有事?” 马健握着两手软黄的杏子,巴掌呼上闻振凯的脸,说:“狗日的!” 辛超也握着两把杏子,拍到了闻振凯屁股上:“杂怂!” 闻衡不许他们杀人他们也不敢妄动,但实在太生气,就要欺负一下闻振凯。 他们还要回山里的,跟何婉如说了声再见,扭头走了。 闻振凯脸上,屁股上全是杏子,黄不拉叽的,糊的跟屎一样。 他气的脸都扭曲了,对何婉如说:“只要能离开大陆,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又说:“何小姐,金钱是通往自由的通行证,所以,马健和辛超只敢小小的侮辱我一下,但政府不可能判我的刑,我也必然很快就能离开,我也将永远不再回来!” 他的手下冯秘书已经离开人世了,中校也会帮他撇清罪名。 金钱是通往自由的通行证,在何婉如看来,闻振凯大概率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但事实并非那样,而且能让闻振凯认怂并胆寒的,依然是他最严厉的大哥,闻衡! …… 回到渭安,何婉如就又忙自己的了。 虽说盼人死有点丧良心,但她得说,秦奋之死实在是件大好事。 因为他如果活着,秦爷爷和秦玺都要被拘留,配合调查。 而秦爷爷一生行医,儿子却带着鬼子来炸龙脉,他知道了,万一当场气死了呢? 但因为秦奋死了,一切麻烦就不存在了。 秦爷爷和秦玺甚至不会知道秦奋来过的事,只当他早就死了,继续过安稳日子。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能源公司的旧厂房已经拆掉了,诊所正式开始装修。 秦爷爷当初一口回绝,说不想干,但现在整天泡在工地上。 他以为儿子早就死了嘛,看到报纸新闻上讲有人炸龙脉,气的骂了好半天。 但当然,他并不知道炸龙脉的是他儿子。 何婉如也专门叮嘱过马健和辛超,让对老爷子保密,永远都不要告诉他。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何婉如收到一个叫她意外又惊讶的好消息。 那就是,林建英和李谨年要结婚了。 还是未婚先孕,奉子成婚。 何婉如听到消息,半天没反应过来。 因为据大夫说,林建英因为流产,已经怀不上孩子了。 但她和李谨年俩也够强的,这才几个月,就不但在一起了,而且娃都有了? 话说,这段时间闻衡依然特别忙。 当然了,他开了三枪,死了四个人,他必须让上级相信人都是非杀不可的。 所以他总是匆匆忙忙回家一趟,又赶紧回去上班,这两天都没回家。 何婉如有他的电话,又因为实在意外李谨年和林建英的事,就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但她才拿起电话,却听唰的一声帘子响,回头看,居然是西装革履的宋山。 何婉如看门外,喊了一声:“磊磊?” 磊磊本来在院子里玩鹅卵石的,但这会儿突然不见了,孩子去哪了? 而且院门从里面锁着,宋山怎么进来的? 看出她的疑惑,宋山说:“何小姐,您儿子很安全,但是,您得跟我走一趟。” 何婉如问:“你绑架我儿子吧,为什么?” 宋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电话线已经剪掉了,放下它,然后跟我走一趟吧。” 国安工作都是保密的,所以闻衡偶尔回家,何婉如也不会主动问。 可是好端端的磊磊就不见了,宋山也一脸郑重,莫不是闻振凯那边有什么变故? 当然,何婉如不仅仅是个妈妈,更是一个公司老总,她沉得住气。 既然电话线被剪掉,她就没法通知闻衡了,下炕出门,她跟着宋山绕过院子,去的是闻家大院。 而闻家大院在上个月终于办妥了捐赠手续,现在正式归政府所有了。 住户王大娘也搬走,政府把锁都换掉了。 宋山应该是从政府领导那儿拿来的钥匙,开门进院子,到后厢的东厢房,指着打开盖的地板对何婉如说:“董事长在下面,等着要见您。” 见何婉如不肯下,他手抚胸脯,认真说:“我用人格保证,您儿子是安全的。” 再伸手:“请!” 要知道,现在拐孩子的恶性事件比较多。 所以何婉如经常叮嘱磊磊,一定不能跟陌生人走,她还特地指过,要他防着振凯集团的保镖和宋山,闻振凯等人,但是孩子在院子里,怎么一声没吭的就被带走了? 而且虽然宋山一再做保证。 但闻海可是连亲生儿子都敢杀的。 而一旦闻振凯在大陆被判刑,就意味着他没可能再做振凯集团的董事长了。 所以应该是闻振凯被判刑了,闻海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吧。 想到这儿,何婉如摸了一下肚子,说:“我得先上个厕所,宋秘书您稍微等会儿?” 这院里的厕所围墙矮,她可以从厕所爬出去,然后给闻衡打电话求救。 但她想到的,宋山当然也能想到。 他一招手,三个保镖堵在门外面,他再伸手:“何小姐,请!” 闻海带来了总共四个保镖,其中一个兼职闻振凯的司机,而那个保镖今天不在,那么应该就是那个保镖了,磊磊在他手里。 也罢,先下地窖,看看是个啥情况吧。 也不知道儿子现在啥情况,何婉如下楼梯时,腿一直在打颤。 而闻海给闻衡唯一的尊重就是,这大院属于闻衡时,他没有踏足过一步。 渭安最后一个地主,阔别他的家已经整整28年了,但今天,他终于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而此刻他待的地方,曾经是属于他的粮仓。 他14岁继任地主一职,他抽人的鞭子,架驴用的履带笼头,耕地用的犁,以及斗子,簸箕和笸,所有的农具,依旧照原样挂着,将来还会作为文物展出。 听到脚步声,他指着空旷的地窖说:“每年秋收,粮食都能填满这整座粮仓。” 再说:“我最喜欢听的,就是粮食入仓时,那簌簌的声响。” 何婉如说:“您是个勤劳的地主。” 闻海点头,但再说:“振凯母亲一直身体不好,最近因为想儿子,更是病的厉害。” 何婉如说:“她是您的妻子,想必您也会妥当照料的。” 闻海未置可否,改了话题,一声嗤:“奚娟和李钦山,我真是没想到。” 他知道李钦山是个粗人,既没钱也不会哄女人开心。 而本来他以为他让宋山捣点鬼,奚娟就会和李钦山离婚的。 但哪知人家两口子和和气气,虽然只是普通日子,可是过得有声有色。 那叫闻海只要看到就心里不舒服,可又无法发作。 他也无数次的后悔,悔不该当初意气用事,把生意投到渭安来。 而当初明明他是想让奚娟看看他的成功,再看看她的理想如何破灭的。 现在可好,商场上的战争还没分出胜负,可只要看到李钦山每天下班,雷打不动跑到铝厂陪奚娟加班,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一把年纪的人了,他的愤怒甚至无法说出口。 现在他又回来了,回到他的故宅了。 他想起了更多的回忆,想起豆丁大的闻衡向他伸手,求着要抱抱。 想起奚娟抱着儿子,反复问他儿子可不可爱,那些回忆,他越想越难过。 他恨不能回到过去,抱抱豆丁大的闻衡,在离开时,把他和奚娟一起带走。 但往事不可追,那些终成过去,他也没可能再到回去了。 甚至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在跟奚娟的斗争中,他算是失败方。 毕竟奚娟重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彼此相伴,而他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否掉了。 他还没有输,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他在地窖里转了一圈儿又止步,看何婉如,问:“你怎么能确定闻衡是真的视如己出,爱你的儿子,而不是因为你赚钱的能力,和你的外貌,在跟你虚与尾蛇的?” 他想说的是,闻衡对她的爱很可能是伪装的,对磊磊当然也是,概率还很大,毕竟她不但长得漂亮,她还有钱。 换言之,闻衡很可能既图色又图钱,但就是不爱何婉如本身。 但闻海并不了解何婉如,他也不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何婉如先说:“我长得漂亮,我还会赚钱,那是我的优点,如果闻衡喜欢,并欣赏我的优点,我会很开心,因为我对他的感情也是有附加条件的,那就是,他必须爱我儿子,他心里怎么想的我没所谓,我只要看到他的行动就好。” 立刻又说:“闻董事长,我生孩子那天赶上秋收,火红的太阳当头照着,麦子被晒的脱了壳,啪啪的往土里落,我心疼我照料了一整年的麦子,舍不得回家,差点把娃生在田里,娃出生第三天,我就背着他去割麦子,结果就晒成了个小黑皮。奚娟应该也不止一回跟你讲过,儿子是她的命,我也一样,我儿子就是我的命,所以……” 所以闻海伤害了闻衡,奚娟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而他如果再敢伤害磊磊,何婉如宁可坐牢,也要亲手弄死他。 说起磊磊,闻海语气有点轻蔑:“你那儿子智商不算高,而且遗传来讲……” 他想说磊磊的亲爹是个人渣,磊磊必然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所以他瞧不起魏永良,也瞧不起磊磊。 但何婉如打断了他,反问:“闻董事长,您觉得是生恩大,还是养恩大?” 不等他回答,立刻又说:“当然是养恩更大,因为教育的意义远远大于生父贡献的那一颗精子,也是因此,闻衡才会长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是吗?” 因为魏永良,闻海瞧不起磊磊。 但如果那么论,何婉如就不可能嫁给闻衡,因为他爹闻海就是个人渣。 不过她这样说,可就触怒闻海了。 他甩袖子,怒吼:“闻衡是傻,是被政府教育坏了,被部队给洗脑了。” 何婉如跟他对吼:“我就喜欢他被洗脑的样子,我也愿意他用他做人的准则来教育我儿子,他也是真的爱我儿子,你敢伤我儿子一根毫毛,他就能弄死你!” 这是地窖,俩人接连响吼,搞得里面回声嗡嗡。 等回声安静下来,何婉如放低声音问:“你把我儿子带哪去了?” 再伸手:“趁着闻衡还不知道,你把孩子送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当然怕,怕的发抖,因为闻海这种人,表面道貌岸然,可关键时刻下得了狠手。 他还极为狡猾,喊何婉如来,是为了拉她做同盟。 条件也挺诱人的,那就是,假设磊磊处于生命危险中,闻衡愿不愿意让步。 但何婉如不会上他的当,更不会逼着闻衡,让他在工作和磊磊之间做选择的。 见说服不了她,闻海再踱步子,半晌又停下来,先拍自己的胸脯:“我为铝厂带来了几个超级大单,它们甚至能影响世界电子元件供货市场的配比额。” 再说:“婉如,振凯写了一篇非常漂亮的党史论文,甚至登上了《大公报》。” 然后又摊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也只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误而已,而且公安,检察机关都认可律师的请求,愿意只给他一个警告,只有闻衡不同意,甚至于,为了促成振凯被判刑,闻衡一封封的往检察机关写信,还阻挠开庭!” 秦岭的事情已经是差不多两个月前了。 闻振凯这段时间确实花招频出,又是跑到大学上课,又是跑到陕北做慈善,甚至,他找教授们写的论文还登上了主流媒体。 就闻海带来的生意和他的态度来说,监察机关是愿意网开一面的。 毕竟海峡两岸皆同胞,闻振凯的态度于两岸关系,也有着正向的推动作用。 但是闻衡居然那么狠,怕闻振凯会被判无罪,甚至会阻挠开庭? 那就不是公检法的态度,而是他的个人意志了。 闻振凯当然活该,因为‘炸龙脉团伙’就是他引进来的,而且他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只是被闻衡的狠辣给吓到了而已。 就连论文他都是找的枪手做做样子。 闻衡本来跟他有私怨,不放过他也正常。 但如今是两岸关系的蜜月期,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双方都能从国际市上抢到生意,赚到大钱,而一旦闻振凯被判刑,他所能起到的正向作用也就消失了。 闻衡不应该不懂,那他为什么那么决绝。 正所谓和气生财,他搞得那么极端,且不说闻海要逆反,也会影响后续的招商的,毕竟闻振凯挂名的文章都发出去了,算是公开站队了,再让他坐牢,别的商人看了兔死狐悲,就会寒心的呀。 何婉如正想着,却听木楼梯上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 下来个瘦巴巴,胡子拉茬的男人,粗声说:“爸,不好了,孩子不见了!” 他叫了声爸何婉如才认出来是闻振凯。 但当时在秦岭时他还好好的,两个月不见,他马瘦毛长还胡子拉碴的,怎么就变得跟个鬼似的了? 既然说孩子不见了,那必然就是磊磊。 所以是闻振凯和他的司机俩抓的磊磊吧。 但现在他们又把孩子给丢了? 何婉如冲过去问:“孩子怎么丢的,在哪丢的,你们是怎么绑走的他,又怎么丢的?” 闻海也很生气:“豆丁大的孩子你们都看不住?” 再吼:“还不赶紧派人去找?” 闻振凯其实是这样,很早之前,他就让人悄悄跑到闻衡家,在院子外面偷偷录过闻衡喊磊磊的声音,刚才去绑磊磊,就是先在院子外头放的录音。 磊磊听到爸爸在喊自己,于是就出院子了,结果一出去就被保镖捂了嘴巴了。 但是绑孩子容易,可是冷不丁的孩子就不见了,他跑哪里去了? 而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闻振凯可就真的成绑架犯了。 所以本来绑架磊磊是为了变被动为主动,现在倒好,他们更加被动了,怎么办? 闻海吼闻振凯。 闻振凯吼手下们:“还不快去?” 而其实要说磊磊跑掉,何婉如反倒就不着急了,因为磊磊在这地方生活,他还经常自己走路上学。 而只要他能逃出去,不就能去找闻衡。 还别说,闻振凯的保镖们急匆匆出门去找孩子,闻海和何婉如也出了地窖,孩子不能丢,他们也打算去找孩子的。 而闻海心里其实知道的,闻衡因为从小被他抛弃,同情心理嘛,他是真爱磊磊。 闻海又一把年纪了,当然也就只是想吓唬一下闻衡,没想对磊磊动真格。 可万一孩子出事,且不说他和闻衡的关系将没可能再缓和。 那闻振凯,恐怕也是非坐牢不可了吧? 磊磊再被别人绑架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他受了惊吓,乱跑,然后被车撞了呢。 闻海怕这个,何婉如也怕,所以俩人都是急匆匆的往外跑。 但是刚到闻家大院的大门口,何婉如才一把拉开门,看到个小黑脑袋,磊磊已经撞进她怀里了。 有孩子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恐惧。 何婉如怕磊磊被闻海的人伤到,更怕他万一被车撞,看不到孩子心就悬提着。 孩子猛得扑进她怀里,她的心落进了胸膛,但是腿也软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闻海父子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他们既不怕何婉如,也不怕政府的领导干部,公检法,但是,他们怕闻衡。 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所以闻海深吸了一口气,才打算缓一缓,但是立刻,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闻衡穿着青色的制服,一手摁着腰侧的枪套进门来了。 他拍了拍宋山,把他推出门去,然后抓起门闩,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 闻海心说,所以磊磊不但成功逃跑了,而且还第一时间就联络闻衡了吧。 不管何婉如信不信。 但闻海相信闻衡是爱磊磊的,甚至可以说是当成继承人在培养的。 因为他自己曾经被绑架过,他就教给了磊磊教科书式的逃脱方案。 而父于子最深的爱,就是经验的传承。 闻衡把他人生中所有用苦难积攒的经验全部交给了磊磊,并教会孩子如何应对风险,那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