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路转 我给你两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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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路转 “我给你两个选择。” 得萃的庆功宴办在黄浦江边的五星酒店。 展会第二天的重心落回上海分会场, 郭成凯正好携一众高管回去巡查。开幕式堪称圆满,他特地包场设宴,郑重敬在座各位, “大家都辛苦了。” 虽然事先没预料会经历这番波折,但郭成凯内核很稳, “这对得萃而言未必是坏事。历练一回也是成长。” 展会的口碑一炮打响, 谁也藏不住笑。 这次公关处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有人好奇问:“不过我始终没想通,百耀怎么就歪打正着提了d5的事儿呢?不提那个, 未必能为后面反转造那么大的势。”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百耀干的?”coo意味深长瞅了旁边的李烨一眼, “咱们公关口也是有后台的。” 那人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d5的事没人知道, 前面弹幕里的恶评,竟都是腾越欲扬先抑的手笔。 任修敬他:“都是烨总的功劳。” 腾越的股价今天都快涨飞了,李烨哈哈一笑:“是shawn和郭总下得一盘好棋。” “您二位别互相谦虚。”有高管问,“shawn总怎么不在?” 任修答:“他在对面凯越参加一个pe峰会。” 时间正好撞了,但地点离得还算近,席准随时可以回来。 任修揽了李烨的肩, 可实在是高兴,竟豪气自斟自饮,“我先干了!” 没见过这样喝的。 满桌觥筹交错有声有色,都喝嗨了,高兴了。 jane和frank在陪郭总,刘辉这种混江湖的就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敬姑娘们:“辛苦了辛苦了。” 尤其是林晚橙, 这两天她出了最多力,因为尚慕的事刘辉还怪过她, 白天交接的时候语气不太好,“小林,给你陪个不是, 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的。” 林晚橙见他喝白酒,也拿起小巧的酒杯一饮而尽:“您也是为了公司嘛,我理解。” 白酒辛辣,她脸色都染上显眼的粉。刘辉瞧她一眼,继续笑道:“jane总不喝酒,是不是多少代你老板再喝点?” 他太会灌酒,一句话换几轮进攻,林晚橙有点招架不住了。她刚准备用酒精过敏那套逃脱,却听到旁边一道清冷声线:“刘总好酒量。” 林晚橙指尖蓦地蜷了下。 席准走过来,并不看她:“jane忙着陪郭总,不如换我来敬如何?” 刘辉哪敢让他敬酒,“哎哟您看您说这话,我刚跟chloe开玩笑呢。” “我这人不爱玩笑。和jane的交情,几杯酒也不打紧。”席准神情自若地拿过放在桌边的杯子倒酒,示意他,“喝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刘辉只当席准是嫌他不务正业只闹姑娘,绝想不到是替林晚橙出头。席准敬他一杯,他老老实实地陪了三杯。赶紧找借口逃了。 席准将杯中酒饮尽,这才淡淡放下酒杯。 林晚橙还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您怎么回来了?” 她清晰闻到他身上的酒意,又或者是她自己。 “不可以?” 他刚才用的是她的杯子,但偏偏她戳破不了,紧促地别过脑袋,“不是。” 她以为席准会提昨晚的事,可他什么也没说,反而低下头问:“伤口好点了么。” “好些了。” 席准看着她:“脚踝还疼不疼?” “…不疼。” 哪里好这么快呢?可她生怕一松口,昨晚那个越线的念头就会再次跳出来。而她知道那不可以。 林晚橙睫毛发颤,竟是一点独处都不行了。 frank刚发了语音消息过来,她对席准说:“歆言总来了,我去接一下。您先忙。” 杨歆言坐在另一头的桌上,看到林晚橙小步跑了过来,“着急什么?” “…没有,怕您久等。” 今晚尚慕是最大的赢家,这么一折腾,美妆喷雾竟成了周榜销冠。北京总部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全是上门谈合作的厂家和品牌。 就是挺可惜碧丽诗没被揭发——毕竟还是老牌企业,势力盘根错节,那外包员工咬死是报复社会,没牵连出水面下的人。但就算如此,林晚橙相信他们近期也不会好过。 frank端着酒从郭总那头过来:“恭喜杨总啊!” 杨歆言是爱喝酒的,尤其钟爱威士忌,和会品酒的frank一见如故。郭总好酒好菜地招待,她整个人格外放松,笑着同几人碰杯。 抬头看到郭成凯,杨歆言隔着人群遥相致意,遂又好奇问frank:“郭总是你们客户?” 这早已不是秘密,郭总从不避讳这事,frank点点头。 “我刚看到郭总给你们拿礼物,你怎么没收?” 郭成凯是想表达感谢,给金昂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红包。林晚橙本来也有,闻言抬眸解释:“歆言姐,我们不能收这些。” “为什么?” “合规要求。”frank在一旁附和解释,“不能收客户的礼物,防止和其他客户利益冲突。” “这样啊。”杨歆言若有所思,“那请你们吃饭呢?” “也不行。请客户吃饭可以。” “陪客户旅游不能让客户请机票钱和住宿费。”frank很大方地分享,“如果客户炒股赚钱,也不能收提成。” “规矩真多。”杨歆言啧了一声,新奇道,“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还有一个。”frank神秘地招招手,杨歆言很懂地附耳凑过去。他们这是角落,聊得稍微肆无忌惮了点,“不能和客户谈恋爱。” “哈,万一不小心产生感情了,喜欢上人家呢?”杨歆言挑眉。 “多喜欢?喜欢到连钱都不想要了?”frank笑起来,“哪有这样的傻瓜。” 两人碰了杯,frank转头问一旁咳嗽起来的林晚橙:“你怎么了?” 林晚橙呛得耳朵都红了,仍勉强自若:“我没事。” 杨歆言瞥她一眼,继续兴致昂扬地追问:“那如果还没开户呢?” frank扬眉:“不是客户,当然就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 杨歆言笑了,终于亮出自己的目的。原来她也准备了礼物,给林晚橙的是一条漂亮的丝巾,frank和jane则是奢牌钱包。 林晚橙一眼看出价格,连忙摆手:“歆言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还认不认我这个姐了?收下,不然我要生气了。”杨歆言佯装嗔怪,“还是说你不喜欢?” 林晚橙当然喜欢,神情微赧地接过:“那就谢谢姐了。” 杨歆言有点喜欢她明亮的眼,这回歪打正着当了战友,也该承认林晚橙是帮了大忙的——如果不是她豁出劲儿来扭转乾坤,真不知该如何收场。这遭是真把杨歆言的心拉近了,温声笑道:“等回北京我们再约饭。” “好!” 她把杨歆言送走,收到jane的消息:【急事,过来一下。】 老板鲜少这么严肃,林晚橙一凛,赶紧过去。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先前交代给王惠平的一件事办岔了。jane想叫赵觉亮尽快关户,让王惠平择时拿文件给他签字,结果到现在都没签上。 “我打听到赵总现在在参加那个私募论坛,你方便帮我跑一趟吗?”jane拿了个文件夹给她,讳莫如深。 林晚橙一顿:“凯越那个吗?” “对。” “好的。” 林晚橙跟郭总打了招呼,抱着文件夹跑出大厦。她不问老板为什么要求立刻关户,心里已大概明了,可能是赵总的房产公司翰觉置地出了问题。 jane总一向敏锐,兴许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时候尽快割席把自己摘出去是明智的选择。 凯越也在黄浦江边上,这时候正堵车,一公里出头的路程,打的还不如走路快。林晚橙怕赵总提前离席,就这么一路跑过去。她运气算好,登记上楼之后,一眼就从敞开的大门看到了要找的人。 厅里也是一桌桌的晚宴,论坛环节已经结束,嘉宾们都自由地喝酒畅谈。赵觉亮身旁倒是没人,林晚橙趁机把文件夹拿出来:“赵总,麻烦您签一下字?” 他抬头看过来,只这一眼,她就觉察出时机不妙。 赵觉亮心情本就不大靓丽,又喝了点酒,低着气压不说话。林晚橙只得好声问:“jane有跟您提过签字的事吧?” “再说吧。”赵觉亮咬根烟,含糊道,“这事儿不急。” “jane说跟您说好了的。” “我钱还没地儿转。让jane再等等。” 摆明了想打发她,可她不能白来一趟。眼看他要走,林晚橙连忙拦住他:“没事儿,您现在签字也不是立即生效的。您放心,我们会负责到底,安排将您的资产都汇出。” 周围的人隐隐投来目光,赵觉亮被堵得没话说,但架子放不下来,拨开她硬往外闯:“滚开!” 怪不得王惠平不干这事。原来是不想啃这硬骨头。她双颊灼热地掠过人群,恍惚对上谁的视线,秀眉一颦。 司机在外面等着,赵觉亮疾步下楼,谁知林晚橙一路追了下来。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她不顾自己淋湿,愣是把笔和文件塞进车窗里:“您就签个字吧。” “今天我是一定要签到这个字的。您现在不签,我就打十辆车排成车队一路跟着您。” 一双眼透亮。她是认真的。 赵觉亮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销售,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也算他倒霉,低骂一声,扬手三两下把字签好了。林晚橙笑眯眯地收回手:“谢谢您,您走好啊!” 她转过身才感觉到胸口鼓点般狂跳的心跳,表面上卯足劲,其实心里哪能不怕。可比的就是谁更能豁得出去,她有决心要做成的事,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做到。 她给jane发信息交代文件签好了,jane回:【太好了!今晚不着急,明天再转交吧。】 春雨淅淅沥沥在楼外落下,林晚橙浑身湿透,仍牢牢护着牛皮文件袋跑回楼里。 陌生电话打进来时,她还没喘匀那口气,那头却说:“晚橙。” 林晚橙顿了好几秒,才辨出那声音,和那久违的称呼。刚才隔着人群匆匆一瞥,他满身名牌格外张扬,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陈逐理开门见山:“你在上海?你在凯越吗?” “什么?” “我…来这边参加活动,看到你了。”那头微微一顿,情绪难辨地压低声,“你需要帮忙吗?” 林晚橙胸口略微起伏,明白他误会了。 他还戴着有色眼镜看这份职业,“不劳你费心。” 她语气早没了从前对他的轻柔,陈逐理沉默片刻,好声问:“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 林晚橙屏蔽了他,哪知道他还发了什么消息。一打开这两个月来竟真有几条,都是无关痛痒的问候。 她没说话,陈逐理却扬起声线:“你还在不在?我们见一面好吗?” 林晚橙这才开口,清凌凌的:“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徐薏大学和林晚橙是同专业,在她和陈逐理在一起那两年,也是看着他们走过来的。陈逐理过几个月就订婚了,订婚宴邀请了徐薏。 而陈逐理还以为她不知道。 林晚橙一点余地都不留,他们早就结束了,但他忽然很想见她一面。 人可能确实很贱,从前总想着往上爬,如今如愿以偿,却又回忆起初恋的温情。陈逐理扪心自问,他对林晚橙一直都是亏欠的。 “晚橙,是我对不起你。就算你还在生我的气,也理所应当。”他有点哄的语气,好像她还是从前那个他招招手就挥之来去的傻瓜。 也可能真觉得自己飞黄腾达了:“你是不是过得不好?只要你想要,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算作补偿。就算是钱也可以。” 这通电话真是将她对陈逐理本就稀烂的滤镜摔得更碎。 林晚橙从前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她被那阵反胃冲击得够呛,被雨淋透一遭,晚上喝的那几杯白酒后知后觉起效果了,骨子里爱憎分明的劲儿也尽情释放了出来:“你多大脸啊?这钱是你的吗?当赘婿就不要三心二意了。” 爱的时候轰轰烈烈地爱,不爱了也不会再看一眼。 想再续前缘?我可去你的呢! “我告诉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过得很好。”林晚橙气得脸蛋红扑扑的,可惜不能面对面扇他,却只是认真说,“不要再辜负任何一个人了。” 她直接挂了电话,不给陈逐理一点争辩的余地。 这么酣畅淋漓骂了一通,黑眸亮晶晶的。 烈酒让林晚橙思绪温热,淋透了的衣裳又冷。可潮意沁进身体,很快就变得滚烫。急促的心跳让她觉得自己好似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所措。 恍惚的片晌,有偏沉的脚步声循近。 林晚橙抬头看见席准。 他就站在那里,她这才注意到今天他系的那条暗蓝色领带,是她给他买的。一丝不茍地系着,果真和想象中一样好看。 席准向她走近,林晚橙有点想瑟缩,可背一下子碰到墙壁,退无可退。 他嗓音低得不像话:“那是谁?” “什么?” “电话里。” “…我前男友。” 她仰头撞进男人深漆不明的眸光,好似了然:“和我遇见那晚,是为他哭的?”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没有。”林晚橙扭过头,她觉得自己真有点喝醉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却没想到席准走近一步:“那你喜欢谁?” 他竟连这句也听到了。林晚橙耳根发红,顿了顿,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可刚才明明是她自己的话掷地有声,她想逃跑,席准迈开长腿,在昏暗的角廊里拉住她手腕:“谁?” “没谁!” 他垂眼看着她,温热指腹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一下:“你衣服湿透了。” 不知是谁身上的酒气,连呼吸都有点灼人。 “天气太冷,这样容易着凉。” 席准轻笑:“我在附近有一处空置的房子,可以换身衣服。” 从那个雨夜开始一切就很不对劲。林晚橙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坐上了他的车。 她怕弄湿座位,席准宽容地说没关系。司机识趣地保持缄默,可林晚橙却有点忍受不了那安静,湿漉着眼睫问:“宴会……” 他知道她想问什么:“郭总的宴会已经结束了。” “哦。”林晚橙僵紧膝盖,“那开户的事情,您考虑好了吗?” 席准失笑。这种情形下她还在考虑开户。 他不回答她的问题,仿佛是要交给她自己去想,她到底想要什么。 苏河湾的顶层公寓,传闻能看见外滩最繁华的景致。这地方是席准刚买的,装修好放了几个月,他自己都还没来住过。电梯里两人都默不作声,林晚橙看着那数字一点点往上升,一直升到顶楼。 不知在这样的地方,看东方明珠会更近点吗? 她来不及拂掉身上的水珠,全景落地窗外的夜色像一幅画铺开,星光点点的霓虹,美得让人心醉。 有种整个上海都匍匐在脚下的感觉。 林晚橙的心跳异常的失频,好像有什么注脚急着发生,席准在这时俯身,细致瞧她:“你想要什么,只能选一个。” “什么……”她脸颊潮红一片,意识到他在回答车上的问题。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我在你那里开个户,里面放五千万。” 他说得寻常,可气息漫不经心地循近了她:“第二个——” 席准不知什么时候抓住她的腕,微微蛊惑。周围空气无比的静,林晚橙陷入那双幽黑晦暗的眸子,身体微微有些战栗。 连选择题都出得这样恶劣。 她不敢看他的眼,更不敢看他的唇,只轻声呢喃:“什么?” 席准不等她说完,手指用力扣住她下颌,在外滩浮动的璀璨光影之中,这么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