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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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朔风凛冽,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依旧明亮,只是少了几分温暖。 吴少维独自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避世般地, 静静享受这?份孤独的日?光。 直到屋子里走出?个人, 冲他喊一声:“阿姨做的梨花酥真?好吃, 我能带一点回去吗?” 吴少维眉眼动了动:“随你。” 张桢用?湿巾擦了擦手,拿冰凉的一角贴在他脸上,看躺着的人打了个激灵,发出?恶作剧一般的狂笑。 “你搞什么啊,不是来看阿姨的吗?结果?自己躲这?儿来了。” 吴少维没理他, 手臂一撑坐了起来。 临近年底,集团压力也愈增, 可他没什么事业心,算是“临阵脱逃”跑到老宅讨个清闲。 这?话跟张桢一抖落, 他又开?始嘲笑他生错了家庭,应该找个小山村重新?投胎。 “对工作没兴趣, 就对谈恋爱有兴趣是吧?”张桢话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你胡说什么。” 吴少维避而不谈, 张桢却没打算放过他,“别装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喜欢钟——” 那个名字没说出?来, 就立马被吴少维用?手堵上了嘴。 他瞪了他一眼:“别在这?里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张桢压低了声音, 坐在他身边, “放心,阿姨听不到的。所以你俩到底咋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吴少维揉了揉眉梢, 过了会儿才回:“能有什么进展,我现?在在给她补习英语,人家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没掺半点儿杂念。” 张桢给了他一拳:“你傻啊,她没杂念你可以有啊,补课这?多好的机会,还不好好利用?起来,木头疙瘩一个。” “我是正人君子,不会干趁人之危的事儿。” “行行,你是君子,祝愿你能在人家结婚之前表白?上。” 没想到张桢的一番冷嘲热讽多少还是起了点儿作用?。 吴少维从?那次回来之后,偶尔把自己闷在屋里,也开?始琢磨起要不要制造一些拉近关系的机会了。 这?一天?夜空朗朗,钟缊酌踏着皎白?月光走在大院的青石路上。 她今天?回来得晚,本想跟吴少维说先不过去了。没想到他主动劝起她来,“多学一点是一点。” 钟缊酌这?段时间确实体?会到一种类似于开?窍的感觉。 虽然从?成绩看不出?明显的变化,但她已经很清晰地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钟缊酌从?心里很感激吴少维,于是回家之后,把压在抽屉底的小叶紫檀木手串拿了出?来。 那是她十五岁时买给父亲的生日?礼物。 当时钟缊酌挑选了好久,知道父亲喜欢古董,最后看中了一款古玩手串,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零花钱。 可父亲看了眼却说那都是小年轻戴的,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太花哨。 见闺女脸耷拉下来,又哄着说明年再给父亲买一套文房墨宝,此事才算过去。 未曾想一年之后,家里出?了变故,那也成为了她给父亲正式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父亲几乎将?家里所有的古董都变卖了,唯独给她留下了这?条手串。 想到这?些,钟缊酌心里又开?始不好受。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平复好心情,背上书包出?了门。 十分钟后,吴少维曲着长腿,正言笑晏晏地站在门口迎她。 他还端了一杯布蕾牛乳奶茶,递到钟缊酌手里:“这?个给你。” 钟缊酌迟疑两秒,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接过来,道了声谢,反问他:“怎么突然要买奶茶呀?我喝水就可以的。” 吴少维摸摸后脖颈,“嗯,想着大冬天?要喝点热乎的,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儿,就都买了一种,你看看不喜欢的话再去桌儿上挑别的。” 钟缊酌这?才把视线移向桌面。 看到一整排各种颜色的奶茶袋子,深吸一口气,“我挺喜欢的,我喝这?个就行。” 吴少维讲题时一向很专注。 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耐心,细致,每次钟缊酌来请教问题,都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明明还有奶茶提神,她却已经游离在外了好几次。 在这?样反复投入游走的状态下,钟缊酌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所在。 吴少维的身上......似乎喷了香水。 是一种混合了薄荷和香草味道的男士香水。 在这?样的香气围绕下,钟缊酌好像没有办法专注到题目中去。 只要轻轻呼吸,那种味道就会铺天?盖地般侵入神经。 他为什么要忽然喷香水呢? 是交了女朋友?还是刚参加完某个聚会回来。 钟缊酌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收起这?颗不争气的好奇心。 终于熬到快十点,这?个时候他父亲也要回来了。 钟缊酌放下笔,从?书包里掏出?小叶紫檀手串,郑重置于双手中:“少维,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这?是我家里还没破产时买的,可能对你来说也不值多少钱,但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 怕他有心理负担,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是家里破产前买的。 吴少维先是微微一怔,视线在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 紧接着,一双桃花眼里露出?脉脉柔光。 他扬起唇角,一反常态没有说些拒绝的客套话,伸手接过:“谢谢,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礼物,我会好好保存。” 钟缊酌如释重负地笑笑,将?最后一口奶茶喝掉,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我明天?晚上学校有课,再来估计就要等下周。” “行。” 钟缊酌走到门口时,又听到吴少维喊了一声:“缊酌。” “嗯?”她回头去看,乌黑的长发一甩,几缕发丝贴到脸颊上,眉眼间娇俏秀气。 吴少维张了张嘴,那些倾心的话最终仍未宣于口。 他指着她的后背:“你衣服上有碎纸屑,我帮你拿掉。” “好的。” 吴少维长指屈起,将?那并不存在的东西轻轻拂去。 “拜拜。” 钟缊酌几乎是蹦跳着跑到电梯旁,按下一楼楼层。 等走出?楼宇,呼吸到一股沁人心肺的新?鲜空气,大脑才逐渐清醒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吴少维刚刚的表情......似乎和平常很不一样。 钟缊酌不确定那代表什么,总之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钟缊酌对这?些超出?正常朋友间的关怀和情感流露,并非是反应迟钝,只是时常告诫自己,不要太过自作多情。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并没有那么简单,有些你眼里的示好,仅仅是因对方?对待朋友的方?式和界线与自己不同而已。 不过她想,马上十二月中就要开?始准备期末考试,这?段补课也应该很快结束了。 - 山林间风光绮丽,通往半山腰的蜿蜒小路上,行驶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 车内的男人在闭目养神,轮廓分明的五官下透着冷峻。 直到车子行驶至警务亭前,听到一声毫无温度的传令:“您好,先生,麻烦出?示进山批条。” 秦拂清终于缓缓睁开?眼,下巴冲前方?一点:“老季。” 季昌迅速拿出?一张带着红字的纸条,警务员扫过一眼后,点点头,示意放行。 “秦总,咱就这?么不请自来,万一霍老先生闭门不见怎么办?” “他会见的。”秦拂清摸了摸旁边印有龙纹的檀木盒子,“起码会想看看这?件珍惜的望星楼御窑瓷器。” 半山腰的空地上,坐落着一栋中式别墅。 白?墙灰瓦,飞檐斗拱,那墙头隐隐绰绰探出?几株翠竹来,宛若一幅山水画。 秦拂清站在古铜色大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 不一会儿,身穿白?色袄服的女佣打开?门,见到来人后,道一声:“秦先生,霍老先生已在客厅等候,请跟我来。” “有劳。” 一行人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穿过假山瀑布,楼台亭阁,来到别墅正厅。 雕刻着云纹的廊柱后面,摆了一张床榻。面容和煦的老者此刻正半卧在床榻上,闻着那袅袅沉香打盹。 女佣将?人带到后,便自行离开?了。 秦拂清无奈,只得亲自上前,坐在霍严纲对面,轻声唤他:“霍老先生,我来了。” 屋内仍旧一片寂静。 过了约摸五分钟,身后的季昌正要张嘴说些什么,被秦拂清抬手止住。 只见霍严纲眼皮动了动,未睁开?,浑浊有力的嗓音却传了出?来:“三年了,终于肯来见我了?” 秦拂清淡淡笑了声:“您说哪儿的话,明明是您自己躲到这?戒备森严的山里来,还怪晚辈们不肯探望。” 听闻,霍严纲背对着他坐了起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烟斗,放到秦拂清面前晃了晃。 这?一动作可谓相当傲慢,对于秦拂清这?样的人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但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顺从?地从?陶瓷碗里舀了一勺烟草,装入斗钵内,再用?勺背压了压。 霍严纲吸了两口之后,才肯抬眼看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一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探望我这?个老头子,到底什么目的?” 秦拂清双手放在膝盖上,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诚恳回答:“我们近期推出?了几项新?政策,非常适合瑞丰的理念与发展。您知道,中治曾与多家独角兽企业合作过,效果?显著,所以也希望您和令郎可以考虑一下。” “就为这?事儿啊。”霍严纲似乎觉得挺不可思议,“这?是你负责的项目?” 秦拂清顿了下,轻声回:“不是,我只是帮忙推进。” “那就更奇怪了啊,不是你负责的还能这?么上心,竟然甘愿拉下脸来求我。” 霍严纲到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那么好应付。 秦拂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打开?旁边的檀木盒子:“这?件松石绿粉彩桃纹盖罐,工艺精湛,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霍严纲掀开?眼皮打量一圈,不动声色发出?疑问:“从?哪拍来的?” 秦拂清似笑非笑:“我哪儿有那么多钱拍这?种级别的藏品,自然是朋友知我喜好这?些,念在情份上送的。” 霍严纲睨着他。 这?秦总不像其他一些二代,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张扬跋扈,知道要低调,财不外显。 他没直接表明态度,吐了口烟雾:“秦政庭命好啊,生了个你这?么个才智双全的儿子,只可惜,眼睛不大好使。” 秦拂清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不辩解,只笑说:“眼缘这?种东西,不好讲的。” 一提及孙女之事,霍严纲立刻沉不住气了,拿烟斗敲了敲桌子:“当初我们琳琳心悦于你,结果?你小子倒好,一句没眼缘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相处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难道你还觉得她配不上你?” 秦拂清仍旧声音朗朗,从?容不迫:“霍小姐配我自然绰绰有余,只是这?世间的优秀女子太多,我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 话说到这?儿,显然没有再继续探讨的必要。 霍严纲侧过身子,斜卧在丝绸靠枕上,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只听一声不走心的叹息,秦拂清缓缓盖上盒子,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霍严纲又将?那檀木盒推到眼前,仔细观察一番,“罐体?造型圆润饱满,色彩清新?雅致,倒是件值得珍藏的古物。” “算了算了,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儿上,勉强留下吧。” 霍严纲叫来佣人,给秦拂清上了杯茶。 “不过我是真?的奇怪,你到底为了什么来这?儿求我的。帮别人谈合作?你向来不是那种乐善好施的性子。” 秦拂清低头抿了口茶水,沉吟片刻,再看过来时目光里竟透出?一丝狡黠:“您还是别知道的好,我怕给您气坏了身子。” “诶?这?话怎么说?” 秦拂清没解释,只道一句“霍老先生,您好好休息,我们该走了”。随后和季昌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正厅。 霍严纲看到向来沉稳的秦拂清这?一刻脚下像踩了风,大步流星迈着步子,意外显出?几分活泼来。 再回想起刚刚的那幅表情,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大概也只有在谈恋爱时,才能让一贯谨言慎行的秦总,稍稍暴露出?二十多岁年轻人的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