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玄幻小说 - 清夜春酌在线阅读 - 第30章

第30章

    第30章

    吃完早饭, 一行人各自打道回府。

    谈姝非要拉着宋黎若去看画展,她没?办法,原本是打算跟缊酌一起走的,而现在只能被迫上了谈勉的车。

    谈勉或许觉得?挺不?好意思?, 主动向钟缊酌提议:“不?然你坐秦总的车呗, 反正?你俩都回院儿里, 也顺路。”

    钟缊酌摆手:“不?用,秦总还有正?事,我自己打车就好。”

    谈勉也是跟秦拂清混得?熟了,直接拿起手机,划出通讯录, “我给他?拨个电话?,你等?会儿。”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谈勉问,什么时候走, 能不?能带上钟小?姐。

    那头的秦拂清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只是很平静地回答半小?时之后离开。

    谈勉挂掉电话?, “在这儿等?会吧, 半小?时后他?来接你。”

    既然已经?联系完,钟缊酌也不?好再推辞, 她冲他?们挥手告别, “那你们路上小?心。”

    钟缊酌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给秦拂清发?了个短信:【秦总, 我在距离大门两百米的这个位置等?你。】

    好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复, 钟缊酌开始刷起短视频。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鸣笛, 她抬头,那辆黑色宾利车已经?缓缓驶了过来。

    钟缊酌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她拿起背包, 快速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跟秦拂清打了声招呼:“秦总,又要麻烦您了。”

    一阵混合着少女体香和?薰衣草味道的香气灌入车内,秦拂清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他?粗粝的手指抚摸着方向盘上的真皮套,“我不?麻烦,我只是觉得?你挺麻烦的。”

    这话?听起来歧义很大。

    可以理解为她做了什么事,让人觉得?这件事很麻烦,也可以理解成她这个人叫人觉得?麻烦。

    钟缊酌站在车旁,一手把着门把,却没?敢再往前。

    “上来啊。”秦拂清侧过身?去,清浅的目光扫过来,没?招儿似地拽了下她手里的书?包带,“上车。”

    等?钟缊酌在座位上坐好,乖乖系上安全带,秦拂清才又继续讲:“天天给我发?短信,累不?累啊,你不?玩儿微信的啊?”

    口吻里尽是长辈式的心酸与无奈,说得?像是位高权重的秦先生受了多大的委屈。

    可她明明是因为不?敢随便加他?微信的好不?好,钟缊酌在心里给自己叫屈。

    谁知道他?微信列表位置那么珍贵,愿不?愿意让一个来兼职的学生躺在里面。

    钟缊酌“哦”一声,点开屏幕,输入秦拂清的手机号,发?送一条申请过去,“秦总,我加您微信好友了。”

    秦拂清随手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踩下一脚油门。

    这姑娘是真的没?一点儿主动性,非得?逼他?拿鞭子在后面抽,才舍得?迈出一小?步。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提昨晚“偶遇”之事,以此换来的,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钟缊酌昨天回来后睡得?很晚,脑袋昏昏沉沉地,眼皮上下直打架,这么会儿不?知睡过去几次。

    期间,她醒来的时候,听见?秦拂清放了一首歌。

    是一首非常温柔,轻缓的英文歌曲。

    hello what a wonderful life

    i'm making it a point to never ever leave your side

    you made me ge the way i see

    every day every night

    i'm tangled up in love

    i'm lost inside your eyes

    ......

    她听着这首歌,思?绪在现实?和?梦境中交错纷飞,迷离了双眼。

    车子开进?大院,过减速带时颠簸了几下,钟缊酌才彻底醒了过来。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瞥了眼旁边的人。

    担心他?会吐槽自己没?一点眼力见?,在领导车上睡得?那么香。

    秦拂清面上倒是挺平和?,也没?说什么。关上音乐后便静静等?着她穿衣服,拿书?包。

    “秦总,今天多谢您,我就先回家了。”

    钟缊酌推开车门,正?准备往外迈,忽然听到秦拂清嗓音沉沉地开口:“不?请我上去坐坐?”

    钟缊酌回过头,没?反应过来似地“啊”一声,“您、您要上去?”

    秦拂清又问:“你家里有人吗?”

    钟缊酌眼神忽闪,欲言又止地:“倒是没有......”

    刚刚陶姨给她发信息说,要去雍和?宫上香,可能中午才会回来,这会儿应该是没?人的。

    可正?因为没?有,才更不?方便啊!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八卦他俩的关系了,若是再被人看到秦拂清跟着她进?了家门,那还怎么说得?清。

    钟缊酌正?欲开口劝说,只见?那个男人从容不?迫地关闭发?动机,拿起外套,“正?好没?带礼物,没?人就无所?谓了,走吧。”

    “......”

    钟缊酌实?在想不?通,为何向来体面的秦总,今天会提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要求。

    主动进?姑娘的家门,实?在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钟缊酌站在秦拂清的旁边,他?身?高腿长,肩背厚实?,在狭小?的电梯里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将她牢牢裹住,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钟缊酌笔直站好,目不?斜视地,饶是未曾想到,有一天进?自家家门也会如此局促。

    “秦总,您请坐,我去倒杯水。”

    还好陶姨每天都会收拾屋子,家里没?有很乱。

    钟缊酌跑去接了杯温水,双手捧着递给秦拂清。

    秦拂清抿了几口,便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别跟我那么客气。”

    他?倒是反客为主了。

    钟缊酌屏住呼吸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听说你父母在南方做生意,平时家里只有你自己吗?”

    “不?是,还有个阿姨在照顾我,她一早去雍和?宫上香,要中午才回来。”

    秦拂清轻轻点头,目光短暂向四周打量一圈,又迅速克制地收回。

    看得?出来,他?很想了解她更多,却因顾及身?份,恐怕失了礼数。

    “您吃提子吗?”

    茶几上有陶姨洗好了的现成水果,钟缊酌绞尽脑汁找话?题,这会儿看中了那一盘子嫩绿多汁的美人指。

    哪知秦拂清却无情拒绝道:“我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拿在手里的东西不?好再放回去,钟缊酌没?办法,只好把那几颗提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小?姑娘鼓着个腮帮,红唇一张一合地,偶有汁液溢出来,便抽出纸巾擦掉。

    就这么坐着看了一会儿,秦拂清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摸了把面前的温水,他?犹豫着收回手,滚动喉结问她:“有苏打水吗?最好凉一点的。”

    钟缊酌想起之前冰箱里存的苏打水还没?喝完,点头说:“有,您稍等?。”

    起身?后,钟缊酌似是想起什么,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一句,“怎么男生都爱喝苏打水啊。”

    在她的背后,秦拂清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那冰凉的碳酸液体麻痹着味蕾,顺着喉咙钻入肺里,将身?体内莫名升起的一股燥火冲淡。

    秦拂清拧上瓶盖,垂眸问她:“所?以除了我,还有哪个男生爱喝苏打水。”

    “嗯?”

    “你刚才说了都字。”

    钟缊酌心里一惊。她只是随口说说,他?怎么就听进?去了?

    “我说的是吴少维,他?之前来做客,也要了苏打水喝。”

    这不?是什么非要保密的事情,他?既然问起,钟缊酌便如实?告知。

    话?落之后。

    秦拂清将水瓶往茶几上重重一撂,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的气压忽然低了几分。

    “看来黄寅安的事情是没?让你长记性,还敢和?这些膏粱子弟独处一室。”他?沉着嗓子说。

    钟缊酌怔怔地想,他?指的是吴少维吗?

    可吴少维是妥妥的正?人君子,怎么能和?那姓黄的相提并论?。

    “不?一样的,吴少维是个好人。”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些不?服,像是维护朋友那般,因他?被人污蔑。

    秦拂清冷笑,“好人?你才认识他?多久,就知他?是好人坏人。”

    “我又不?傻,我能看得?出来。”钟缊酌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为什么总觉得?她什么都不?懂,一定要否定她的观点。

    秦拂清也是第一次见?,小?姑娘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胸腔憋了一股无名火,无处消散。

    秦拂清扯了扯衬衫领子,一颗纽扣直接崩开,他?倾身?面向她。

    “你这么有眼光,那来看看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这副活活要将人吞食入腹的样子,着实?把钟缊酌吓到了。

    在钟缊酌心里,从未衡量过秦拂清算好人还是坏人。

    她觉着他?和?别人是不?属于同一世界,同一空间的,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叫人猜出其真正?目的。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四目相对。墙上时钟的嘀嗒声被无限扩大,清晰落入耳中。

    好半天之后,钟缊酌才匀出一口气,缓缓启唇:“我不?敢妄议您的品性,但我想秦总身?处高位,最在意的就是名声,绝不?会做那种糊涂之事。”

    这话?多少带了点赌气成分。

    即便是在给他?戴高帽子,但细细一品却没?那么好听。

    也就是说她觉得?他?会是个守礼的君子,只因地位架在那儿,而不?是因其品德。

    秦拂清已然没?什么好说的了,再多待一秒,怕是都要被气出心脏病来。

    他?站起身?,看了眼茶几上的空塑料瓶子,还是伸手拿起,将其扔进?垃圾桶里。

    “秦总,我送您。”

    钟缊酌紧走几步追出去,却还是被他?远远甩开。甚至进?了电梯之后,都没?再看过她一眼。

    -

    转眼间寒冬已至,十二月即将过半,钟缊酌在周五这天,最后一次来吴少维家里补课。

    “下周就要开始复习期末考试,补课就先到这里吧。这段时间谢谢你,我能感觉到进?步很大。”

    吴少维转着手里的笔,眉眼拢出几分黯淡,“行,以后若是还需要我的帮忙,随时开口。”

    钟缊酌起身?开始收拾书?本,待全部装进?书?包后,吴少维在一旁轻咳一声,“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从母亲那带了点梨花酥来,你要不?要尝尝。”

    “可以呀。”

    吴少维弯了弯眼,他?的眼睛是铜色的,看人时温柔缱绻,总让钟缊酌想起古玩馆里的那只虎斑猫。

    吴少维从厨房里拿出一盒糕点,放到写字桌上,“品鉴一下味道怎么样。”

    钟缊酌轻轻咬下一口,细腻柔软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她忍不?住赞叹道:“阿姨的手艺真好,比我烤得?面包好吃多了。”

    吴少维惊奇道:“你还会烤面包啊?”

    “嗯,还是高中时学会的,都有些生疏了。”

    “那也很厉害了。”

    吴少维看着她吃完了一整块梨花酥,擦完手,一双乌黑的眸子望过来,看样子是要准备跟他?告别。

    “缊酌,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就是不?知该怎么开口......若是冒犯到你我先道个歉。”

    吴少维已经?纠结了好几个晚上,再不?说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就在几天前,张桢突然约他?出来吃饭,聊了没?一会儿,说起他?们去温泉度假村的时候,察觉到秦拂清和?钟小?姐的关系不?一般。

    吴少维本来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不?了解眼前这姑娘,还不?了解秦拂清啊。

    秦拂清事业正?值上升期,家里又管得?严,哪里有功夫谈恋爱?

    况且,他?俩根本没?多少交集,他?那种城府极深的人,更不?可能轻易跟一不?熟的女孩子亲近。

    可听张桢那小?子说得?绘声绘色,心里总有块疙瘩过不?去。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什么事啊,你说吧,没?关系的。”钟缊酌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睁大眼睛看着他?。

    “就是......你和?秦拂清这个人,接触得?多吗?”

    他?说完后,钟缊酌便愣住了,一时不?知他?是何用意。

    钟缊酌稍稍思?索着回:“不?算多吧,他?是我兼职的老板,也就这方面有些接触。怎么忽然想问这个?”

    吴少维心下了然,沉吟不?语,最后挑了个最想问的:“你在哪里做兼职啊,是周六日去吗?”

    “对,每周六去,在他?开的古玩馆里。”

    吴少维轻轻咽了咽口水,“那你每次去的时候,他?也会在吗?”

    钟缊酌明显感到自己手背上的筋抽动了一下。

    她摇着头说,“没?有,秦总那样的大忙人,不?会总待在那种地方。”

    吴少维的心脏在这一刻,总算落回到了原位。

    他?笑着和?她解释:“是这样,因为秦总前些天跟我提到你,说你打网球很厉害,我就好奇你俩怎么认识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钟缊酌松了口气,差点儿又要误会他?了。

    “其实?也是运气好而已。”

    “那我先走啦,拜拜。”

    “缊酌,以后有机会,我能尝尝你做的烤面包吗?”吴少维温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钟缊酌的脚步刚迈过门槛,回头“嗯”了一声,“当?然。”

    作者有话说:秦总已气疯

    文中英文歌词来自《tangled up (reimagin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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