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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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喜欢这件睡裙呢?五条悟瘪嘴。这样的皮肤,明明很适合丝绸嘛。 他注视她安安分分的睫毛、白皙的脖颈、随呼吸起伏的锁骨。 沙发有点窄,薄毯滑落到胸口下面,他俯下身,伸出手,轻柔地捞了上去。 手指擦过她泛凉的肩膀,罕见地颤了一下,心里感觉很微妙。 既觉得安定,又因为这种安定的期限未知而燃着躁郁的火。 用了他的洗发露、他的沐浴露、穿着他挑选的裙子、披着他的衬衫、躺在他的沙发上、盖着他盖过的毯子。 现在她全身上下,一定都沾着他的气息吧。 她一时半刻间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他伸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她的发尖。 只要他愿意,就这样坐在这里,数着她的头发、捋着她的掌纹,一直待到天亮也没关系。 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场景,是个会让他很舒畅、很舒畅,舒畅到想要刻下来永久留存的场景。 而这样的场景他或许本来可以很早就看到——却被他的主观臆断和刻意麻痹给耽误了很久很久。而现在这场景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几周、几月还是几年。 他漫无目的地想,手将牧野的发丝攥紧了,又松开。 那就没办法了。他想。作为一个喜欢把效率最大化的人,他会充分利用好他百般谋划才榨取来的机会和时间。 他又短暂地、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在牧野身上来回地扫,似乎看多久都不够。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回到书房,无下限杜绝了他在木地板上可能会制造的一切噪音。 - 盯着书桌上那成山的公文,他思索了片刻,给伊地知打了个电话。 这一年多来,很多坐办公室的公务,五条悟是直接丢给伊地知的,还给他升了职。他现在应该是……叫什么职位来着?总而言之,算是辅助监督里的头头,权力相当大了。 他甫一开口就毫不客气:“从今天开始我们交换吧,伊地知。” “换、换什么?” “晚上我待在家里处理你那边的公务,你负责去祓除交给我的那些垃圾货色。” “……”伊地知挪开电话看了一眼通信人,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凌晨忙晕过去了,陷入了噩梦。还是五条先生又找到了某个捉弄他的新角度?比如——给他布置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五条先生。”伊地知战战兢兢,又深感无力:“虽然您可以处理我的工作——前提是您的确会认真做——但我完全没办法解决交给您的那些咒灵或是诅咒师啊。”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夸张而懊丧的呻[]吟。 “啊——烦死了——” “但从今天开始,我晚上不想出门了——” 为什么? 伊地知本来想问,但问题又卡在了舌尖。 他意识到这问题是多余的。 因为,他已经从乙骨那里听到了消息。 - “那个被五条老师涂了五颗星的头号通缉犯……落网了。” 来办公室交报告的时候,乙骨冷不丁地、慢吞吞地开口,伊地知一口咖啡从鼻孔里喷出去。 乙骨慌乱地道歉,抽出几大张卫生纸,和伊地知一起擦拭他的脸和西装。 倒也不错,彻底精神了。 “你是说……牧野未来小姐?”伊地知半信半疑地确认。 乙骨点点头:“曾经京都区域的辅助监督,于死灭洄游后叛逃了,今天五条老师已亲自将她缉拿归案。” “是吗……”伊地知大晚上的受到冲击,有点恍惚:“挺、挺好的……” 乙骨显然有点迷惑:“但是……牧野小姐是真正意义上的‘罪犯’吗?总感觉五条老师的态度很奇怪。” 还是有点敏锐的嘛。伊地知笑起来:“怎么个奇怪法?” 乙骨思考了片刻,试图组织语言。 “……首先就是,五条老师从来没有对别的通缉犯这么上心过,甚至直白地要求我‘先拖住牧野小姐’,由他来亲自抓人。” 难道抓捕通缉犯这种事,也需要什么仪式感吗? 还是五条老师和牧野小姐之间有什么必须他亲自出面的深仇大恨吗?像和羂索那样? “但是,五条老师看起来又似乎并不想伤害牧野小姐。”乙骨犹疑地说,手指头开始抠桌面:“甚至……甚至我觉得,他其实对她还蛮小心的。” 用无量空处这种压倒性的力量将她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地晕过去——但随后又只是很轻柔地将她抱起来,甚至对她解除掉了无下限。 对比五条老师粗暴地隔空吸起被救者的脖子、将他们随意拎起来的行为,这不是显得非常亲密和温柔吗? 所以……老师强调了让他在不动手的情况下拖住她,应该是怕他误伤了她吧? 伊地知闻言挠了挠鼻梁,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虽然他之前隐约察觉到了牧野未来身份不太简单,但五条先生从来不把她的事情拿出来讲,所以至今,除了五条先生之外,其他人也都不清楚牧野小姐的相关情报。 当初五条先生把牧野定为通缉犯,也并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只是说着“这家伙叛逃了我还不能把她抓回来吗”这种模糊不明的话,大摇大摆地敲定了此事。 可以确定的是,牧野小姐并不是个实力强劲的诅咒师,却能叛逃这么久都毫无消息,说明是有点其他本事在身的。 还可以确定的是——牧野对于五条先生来说,应该有着很特殊的意义。 毕竟她消失了多久,五条先生就变了多久。 - 倒也不是什么明晃晃的“变化”。 大体来说,五条先生还是那副看起来兴致高昂、内里细致靠谱的样子,总能以恰到好处的亲和力引导他的学生,也能以恰到好处的威严震慑御三家、总监部那些负隅顽抗的旧势力。 新宿决战后,他的实力忽然有了巨大突破,进步飞速,不知道和他开始热衷于查古籍有没有关系。 他也经常会把乙骨忧太叫到家里单独聊天,不知道是在聊些什么——以前可没那么多好聊的。 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他沉默的时刻也稍微多了一些。 伊地知偶尔会小心翼翼问他是不是累了,他只会惯常地竖起眉毛,一脚踩扁脚边的低等咒灵,在四溅的浆液里发出质问:“嗯?你是在挑衅我吗,伊地知?” 伊地知抖了三抖。 “我怎么可能会累啊。”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罩,里面的幼蓝色眼睛一定在莹莹发光:“我只是在思考而已。” 思考什么呢? “这个世界,好像也就不过是个世界而已。”他这样坦然地发表听起来有点高傲的言论:“一旦这种想法冒出来,有的事情,我就忽然有点懒得做了。” “但是真的不做的话,就莫名觉得输掉了——‘你果然在我的预料之中’,会有这种很令人火大的感觉。” ……谁会对他讲这种话啊。 “而且啊,对他们来说不足以被记录的甲乙丙丁,难道就没有意义么?”五条悟哼笑:“一群傲慢的家伙——那些暗中窥伺的眼睛真是烦透了。” 什么记录?记录什么? 伊地知其实没有听懂,所以没有吱声。 大约是和五条先生偶尔截获击落的无人机有关吧。 说起来,五条悟总是把那些无人机残骸收集起来、据为己有,没有要拿给总监部进行分析调查的意思。 “所以,总而言之,这些事情,我就还是继续做了。”五条先生最后会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反正我又不会累。” 第118章 为什么五条先生会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伊地知也不敢继续问。 而五条先生……是真的不会累吗? 伊地知已经怀疑这件事很久了。 明明五条先生此刻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百无聊赖,他却知道这没有问的必要。 因为他的答案,永远都是“不会”。 - 又在某一天,坐在车上,五条悟翻阅着一本他从本家翻出来的笔记,看着看着,“啪”地合上了书本。 明明早上还兴冲冲地朝他展示这本他从犄角旮旯里找到的、似乎很有意思的笔记呢。 开着车的伊地知大气也不敢出,祈祷不要迎面来一个大弯道或是减速带,免得车身颠簸惹得五条先生不快。 五条悟长出口气,伊地知的心随之上下起伏。 他忽然冷不丁发问:“伊地知,话说啊……原来京都有个叫牧野未来的辅助监督。你还记得吗?” 伊地知隐隐有点悟了。 看来五条先生最近的异样,和牧野小姐脱不开关系啊。 要怎么回答才能使君心大悦呢?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焦虑地敲了敲,保守地说:“好像是有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