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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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高专校门口,猛然察觉对面那个鹤丸国永无比陌生时的茫然与心悸再度生起。 无论他想做什么,大概都…… 而现在她离开了原生世界,在那里的、年轻的五条悟,对暗中潜伏者的危险性似乎尚无实感。 牧野神色不安地问出来:“乙骨同学有根据记忆向你详细解释过吗?暗堕之后的泷泽和之的实力……大概是什么程度?”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古怪的神情。 “嗯……大概有数吧,确实是‘挺强的’。”他坦然地说:“当然,我觉得我还是能搞定的啦——只要别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吓我。” 他嫌恶地吐了吐舌头。 现在的五条悟强大到无可置疑,这点牧野倒不否认。 “那……对于十八岁的你来说呢?” - 她直截了当、神情凝重地问了出来,却意外地收获了沉默。 这种安静令牧野感到诡异。她疑惑地“嗯”了一声,转脸朝身侧的五条悟看去。 男人唇角的弧度稍微收起来了一些,眉梢微微上挑,猫眼吊起,直盯着牧野。 神色看似松弛,但气氛却有点紧绷。 “牧野酱为什么要关心这个问题呢?” 他有点纳闷地歪头:“羂索不是都死掉了吗?” “因为……”牧野没有多想,刚准备开口,忽然顿住了。 不对劲。 腰上的手隐隐有收紧的趋势。 虎视眈眈的压迫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微妙的危机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她呼吸有点滞涩,眨了眨眼,掩盖瞬间的不安,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只是、只是算了算羂索使用泷泽和之身体的时间,随便问问。” “比较不出来就算了。”她低声说。 五条悟还是沉默地着看她,神色令人难以捉摸,似乎在审视她的答案。 片刻后,他忽而笑了笑,似乎不打算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气氛似乎完全松弛了下来。 “牧野酱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寄宿于泷泽和之身体的羂索这么强,这几年他却从不冒头呢?” 他垂下眼睛。 “又是为什么,他要放弃这具强大的身体,转而使用杰的尸体?” 牧野暗自松了口气,小鸡啄米:“是的。”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忧太。” 乙骨忧太乖巧地把头转回来,挠了挠后脑勺。 “根据我的记忆,羂索在泷泽和之的身体里适应得并不好……或许是因为泷泽和之的身体本该消融于世,却被他使出诸如‘束缚’一类的种种手段而强留了下来,所以时常会发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故障。” “羂索本身的咒力量似乎不足以支持原主所拥有的那么多刀剑,咒力的输送一直不稳定、修复刀剑也会花相当长的时间、一旦一次性使用过多的咒力,超过一定时间后,身体就会负荷不住,从而被高速磨损、加快躯体的崩溃。” “还有……”乙骨忧太顿了顿: “刀剑们……似乎并不太接受他成为新的‘主人’。” 牧野眼睫颤了一颤,预感不太好。 “羂索只能靠束缚去强行命令刀剑们做事。只要不使用“束缚”的力量、只要不用一定频率的“严惩”去震慑他们,大部分刀剑都会对他冷眼相待。” “……比如羂索最常使用的刀剑,一期一振。”乙骨忧太朝操场上看了一眼。记忆中的那把一期一振,情感温度和性格,都和牧野小姐的这把差异太大了。 “粟田口的短刀们是他的弟弟,对吧?”乙骨忧太循着记忆判断。 牧野点了点头,恍有所悟。 “以短刀们的安危作为要挟,一期一振成为了所有刀剑中,对羂索最顺从的一把刀。” 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些残忍的画面,一些惨叫回响在耳边,乙骨忧太闭了闭眼。 “还有一些态度坚决的刀,无论受到怎样的折磨,都不愿意屈从于羂索。” 乙骨忧太神色沉重:“不知道牧野小姐是否知道,有一把叫三日月宗近的刀……很强大、也很美丽,是泷泽和之队伍中的佼佼者。” 牧野心下一紧。 “他甚至从来都不愿化为人形——直接拒绝和羂索这个新主人当面沟通。” 羂索为了逼他现身,使用过非常多残忍的方法。令他承受火热的灼痛、刺骨的寒冷、将他弃之荒野、在他刀身刻下道道印痕又修复,周而复始…… 三日月宗近却不为所动,只安静地躺在那里,沉默以对,有如一把失去灵气的凡刀。 像一抹看似温柔,却永不会泛起涟漪的月光。 怒火从心底升了起来,牧野咬紧牙关:“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k那么轻易地把三日月宗近拿出来,毫不心疼地借给伏黑甚尔使用。 甚至在它碎掉后也不为所动,在此后与牧野的交流中,甚至一句也没有提及他。 既是一种羞辱,也是一种放弃。 第126章 三日月宗近,就那样活生生地碎掉了。 牧野攥紧拳头,掌心隐隐作痛。 羂索。 简直可以用“毫无人性”来形容。 泷泽和之和那些忠心耿耿守护着他的刀剑,凭什么要为了羂索的一己私欲而不得安宁,受到他残忍的折磨、迎来惨淡的结局? 该死的。 死得太便宜他了。 她一定要在原生世界里,扳正被羂索搅乱的历史、揭穿他的阴谋、打破他的计划,让他受世人唾弃、死无葬生之地。 她要让羂索,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她还隐隐产生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和心悸……如果在咒术世界那痛苦的十年,她没能狠下心肠,作出了和泷泽和之同样的举动,她是不是也有可能落到如此下场? 而且比起泷泽和之,她实在是太幸运了—— 她可以在原生世界坦然地做自己,但泷泽和之不行。泷泽和之会由于改变历史而受到制裁,但她不会。 既然这份幸运降落到了她头上,那么她一定要尽最大努力,为五条悟做出更多改变。 ……她能做到吗? 血液奔涌,她的心跳得有点急。 “怎么啦?” 她眼睫毛颤了颤,五条悟在她耳边温和地问:“怎么发起呆了?被羂索这家伙恶心到了吗?” 他对她在原生世界的经历、亟待解决的危机尚一无所知,因此只是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已经被老师狠狠做掉啦。” 牧野低声说:“……我只是觉得,肩上变得沉甸甸的。” “诶?” 五条悟反应了一秒钟,将挂在她肩上的手换了个位置,揽在她腰间。 “这样呢?老师有那么重吗?” “……不是那种沉甸甸啦。” 在打闹声里,乙骨忧太又脸红红地把头转向了操场,试图心无旁骛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 “因此羂索虽然很努力地尝试过了多种方法,使出浑身解数,但仍然无法稳定利用泷泽和之的身体。” 乙骨忧太说到这儿,沉吟片刻:“总结来说,按照羂索的想法,他一直不敢冒险大动干戈——他担心咒力不稳突然掉链子,或是身体负荷不住产生损耗。” 乙骨忧太犹豫地看了一眼神色平和的老师:“当时羂索选择使用夏油杰的尸体,既是因为咒灵操术对他的计划很关键,也是因为,泷泽和之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完全承受不住他的咒力,他不得不更换一具身体。” 原来如此。 换句话说——羂索赖在泷泽和之身体里是有诸多限制的,而2017年末算是他最后的时限。 夏油杰的死,五条悟的仁慈,完全正中他下怀。 牧野垂下眼,不敢回头看五条悟,怕勾起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这家伙只是懒洋洋地揽着她……应该没有想太多吧? “担心什么。” 成熟男人轻声说:“该思考复盘的东西,我早思考过了,不会现在才反应过来的。” “……”牧野低头盯着台阶:“没有担心。” 那就好。 - 羂索是个喜欢在暗处规划掌控全局的人,不到逼不得已,绝不愿意暴露自身存在、破釜沉舟,和对手硬碰硬。 但如果有一天将他逼至绝境,完全豁出去的话——谁也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毕竟泷泽和之的能力如果能发挥到极致的话,从打击范围来说,杀伤力绝对是毁灭性的。 牧野心下有了定论。 也就是说,在确保有能力一举拿下羂索之前,不能打草惊蛇,把他逼急了。 要向那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步这些重要的情报——他们甚至都还不知道,有羂索这号人物在暗中布局。 牧野继续问乙骨:“羂索在泷泽和之时期,是藏匿在哪里进行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