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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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和他不一样。在这件事里,牧野并非是真正犯错的人。 牧野没想那么多,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转过身,终于端起快要凉掉的牛奶。 “但是啊……换一个角度想。”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句意味深长、若有所思的提问。 “要是有机会能顺理成章地改变历史,听起来的确很有诱惑力呢。” “心软的牧野酱……应该会伸出手的吧?” 牧野一口牛奶哽在喉咙里。 第128章 “咚”的一声,牛奶杯被搁回桌面上。 牧野竭力忍住被呛到的痛苦,脸涨得通红,平复了好半天才缓和。 她清了清嗓子。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含混发问,揉着刺痛的喉咙,视线落到桌面上。 ……啊。 她恍然大悟,有点恼怒:“你刚刚偷看了?” “这怎么能叫偷看。”五条悟老神在在倚在她床上,随意摘下墨镜,捏了捏鼻梁:“老师的视力就是有这么好嘛。” “而且……”他似在回味:“仔细想来,你之前好像提过一句啊。” “什么?”牧野愣了一下。 “‘一直在另一个咒术世界寻找真相’、‘回去处理’之类的。”他慢悠悠地:“——在你刚刚见到我,慌不择路想逃跑时说出来的。” 当时他太兴奋了,没想那么多。 既因为她突然降临而喜悦,又因为她一回来就想逃跑而隐怒,完全没顾得上细细思考她给出的借口。 “之前随便一想,还以为你只是在另一个咒术世界执行任务什么的。”他哼笑:“结果看见了你今天写的内容……什么啊,这种重要的情报,是能够随便说出去的吗?” 他徐徐坐起身来,衣角在床单上窸窣摩擦,像蛇游过草丛。 “那我们这群人在这里的绞尽脑汁、受苦受难算什么呢?” 牧野僵在椅子上,背后传来他虎视眈眈的目光,头皮有点发麻。 “说说看吧。”五条悟慢条斯理:“牧野酱到底为什么急着离开这里——” “又是到哪里去?” - 牧野完全没想到一场平淡无奇的夜间闲谈会发展成这样。 为什么急着离开这里? 她只是……只是在每次可以开口聊到这件事时,都由于莫名的恐惧而略过了这个话题而已。 结果五条悟的重重疑心堆叠到现在,导致她像个被抓现行的罪犯,头都不敢抬起来。 明明……明明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啊。 她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呢?有种火烧眉毛的危机感。 她噌地站起来,仍旧面向书桌,背对着坐在她床上的五条悟,仓促地拉扯了一下裙摆。 五条悟似乎在好整以暇地等她发话。 “……太晚了。”她假装从容地说:“明天再聊吧。” “我去刷牙了。” 椅子刺啦一声往后退开,她转身,埋着头,几乎是贴着墙边往外走。 离五条悟的脚只有几公分时,心跳急速飙升。 那条小腿倏地扬了起来,像是要把牧野绊倒似的。 哼——果然没这么简单。 她早有准备,扭身抬高了腿,堪堪避过他忽然的发难,正想松一口气,发觉这口气松得太早。 不容反抗的拉力传向她手臂,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失去重心,被迫扑向始作俑者。 不妙。 伴随她的跌跌撞撞,还有一道轻飘飘的冷笑声。 这家伙居然还用上咒力了。牧野脸涨得通红。 一道闷响,她几乎是砸到五条悟身上,额头磕到他锁骨,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和他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牧野本能地试图朝后退开,却发现自己拉不开分毫距离。 她的后腰被一只手掌紧紧按住,令她紧贴着五条悟硬邦邦的腹部。 睡衣太薄,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只手掌的轮廓。手掌和指腹,滚烫的体温传了过来。 她两手抵在五条悟肩头,慌乱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和呼吸猝不及防落到脸上,她脑袋抗拒地后仰,一僵。 她的后颈也被按住了。 力度比腰上那只手稍微轻一些,但态度非常坚定,完完全全覆盖她后颈,让她霎时间一动也不敢动。 私人空间被强硬侵占、身体陷入桎梏的恼怒感涌上心头,她抬起眼瞪过去:“你……” 那双背着光的眼正亮如星辰,一瞬不眨地盯视着她。 五条悟眉眼间不带丝毫笑意的时候,那冷峻的轮廓就会极具压迫感。 眼珠轻轻一动,恍若冰山映出寒光。 牧野大脑瞬间宕机,连呼吸都忘了。 她后颈的手掌轻轻动了一下。 穿过她水一样流泻的发丝,轻轻摩挲。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五条悟双唇开合,语调耐人寻味。 “一旦逼紧了,就会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露出这样惴惴不安的神色,然后再让我心软。” 什么……什么意思? 他……生气了? 牧野脸色苍白,目光颤动,手指在他衣领上攥紧。 修剪整齐的指甲贴着单薄轻盈的丝绸布料,在他肩颈留下印痕,像是要直直抓到五条悟心里去。 “但牧野酱知道的吧——”他眉梢轻轻扬起来:“我本质上可是个很冷酷的人。” 台灯的光投过来,在墙上打出两道暗影,一道死死笼罩着另一道。 五条悟的双腿徐徐收拢了一点,牧野甚至能透过布料感受到他肌肉线条的起伏。 轻而易举,牢牢锁住牧野的双腿。 牧野背脊涌上凉意。 “是想挑战一下吗——我会忍耐到什么时候?” - 牧野顿住了。 五条悟低头,慢条斯理地盯着她。 她被迫直视他,眼睫在打着颤,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打算。 大概是已经准备妥协了吧。 五条悟这样想着,心情终于畅快了一丁点。 “骗子。” 他顿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恍惚了一瞬间。 回过神来时,牧野脸上的胆怯几乎完全消失了,紧紧抿唇,瞪着他。 “你只是……一直在说冠冕堂皇的谎话而已。” 牧野的头轻微挣扎了一下,但还是动弹不得。 她神情中的抵触更明显了。 但五条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暂时有点僵硬。 “你说你在忍耐,你说你总是为我心软……”牧野强压住恐惧感,不愿退让:“但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做了些什么啊?” “我明明没有罪,却把我列为通缉犯、用无量空处让我昏迷。” “在审判室里捆住我,逼我和你立下束缚。”她顿了一下。 还是很莫名其妙的那种。 “说什么都是你的错,说我想要补偿就尽管要——” 五条悟唇无意识地动了动,气势略微降下去。 “但是现在呢?” 委屈涌上心头,牧野咽下喉中冒出头的畏惧,直瞪着他的眼睛:“又忽然说什么你是个‘冷酷’的人、忍了很久了,一副我不配合就要和我清算的架势。” “……我又不是拒绝了你,我只是想明天再说而已,这都不可以吗?” 她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混蛋。 最近怎么变得越来越脆弱了,烦死了。 “你真的有在忍耐吗?你忍到哪里去了啊?又心软在哪里啊?” 她抵住他肩膀,不甘地挣扎了一下,腰肢在五条悟钳制下的扭动微不可察。 “那你直说好了,我究竟是错在哪里了,要被你这样……这样胁迫啊?” 对着他沉潭般的表情,她气势汹汹地发泄了个干净。 甚至觉得有点缺氧,不自觉开始大口呼吸。 -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那不如把不满都控诉出来好了。 牧野眼一闭心一横,把心中愤懑都吐了出来。 在漫长的安静中,迟来的恐惧和不安漫上脊背。 ……不会完全激怒他了吧? 她眼皮微微掀起一点,试图窥探五条悟的神色。 那家伙却看起来毫无波澜,像尊雕塑。 湿发上的水不知不觉染湿了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他的眼睫上也挂上两三滴水珠,目光便更潋滟好看。 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 牧野察觉自己后颈和腰上的手在收紧。 她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头顶的刀仿佛在缓缓落下。 片刻后,力道却又缓缓减轻。 什么……什么意思啊? 她试探性地朝后退,夹住她的大腿还是纹丝不动。 “……”牧野竖起眉毛。 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