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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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牧野黑亮的发顶,让她从略微低落的氛围中脱身出来。 牧野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五条悟:“你觉得他……现在实力怎么样?” 伏黑甚尔终于稍微提起点兴致,把目光转过来。 五条悟沉吟,顺势把脑袋歪到牧野肩上,好整以暇地和伏黑甚尔对视。 伏黑甚尔哼笑。 这家伙做牛郎应该也挺有天赋吧……不过他似乎只对自己的金主感兴趣呢。 “暂时没有‘那时’所产生的压迫感。”五条悟客观评价:“虽然跟我也变强了很多有关系——不过,他也快恢复到那时候的状态了哦。” “……”伏黑甚尔为这家伙见缝插针的自夸感到扫兴,于是站起身来,将天逆鉾收回背后鞘中,宣告着“我要去大井竞马场逛逛,金主大人在那附近有任务的话,可以发给我”,随后大摇大摆往帐外晃悠。 “我说……”牧野在他背后吐槽:“你不会以为现在这荒凉的东京还在开展赛马业务吧……” “要专心听老师讲话哦,牧野酱。” 五条悟轻飘飘托住她的脸颊,转向,将她的注意力带回了自己这边,给出自己的预判。 “……而且啊,这家伙现在有了灵力的话,他的上限,应该会比曾经的自己——” “高很多吧。” - 什么“请神”啊? 这个在星浆体时期死掉后就被带回本丸的伏黑甚尔,对金主的描述完全没有记忆。 “惠”又是谁来着? 什么认出来不认出来的。他兴致缺缺地思考。 但应该是跟其他的伏黑甚尔有关系吧——就像现在这个六眼,也和当初他差点杀掉的那个六眼,不是同一个家伙。 话说回来,那个时期的金主大人,和如今的金主大人,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啊。 虽然他记忆有点模糊,但对于当初那位高中生六眼对牧野的紧张程度,还是略微有点印象的。 不是对待一般同伴的态度哦。 而这位六眼对牧野表现出来的占有欲、那朝向他和同事们暗含审视和警惕的眼神,存在感也非常强烈。 总感觉……将来的事情,会演变得很有意思呢。 年轻人们的青春期还真是长啊。 他一边勾起嘴角,一边迈步出了帐外。 迎面是一个与他完全无关的校园——咒术高专。 还有那几个,被六眼悉心教导过的学生。 - 托牧野的福,伏黑惠他们最近的日常要轻松多了。 其实他的确对牧野心态有点复杂——但他很清楚这是源于自己人性中的缺点。 他的同期和前辈们也遭遇过很多不幸、也有很多悔不当初,但他们相比之下要豁达很多,坦坦荡荡面对当下,从不会纠结于“早知道”三个字,去做毫无意义的回想。 津美纪的死应当怪在羂索头上、怪在“万”头上、怪在宿傩头上……他甚至会怪在那个无知而懦弱的自己头上。但归咎于通晓未来的牧野小姐,实在是一种毫无道理的道德绑架。 但他总是消化不了自己那点遗憾的心情。 所以他一般会避免自己和牧野小姐频繁见面——直到他能完全消化掉自己负面的心情为止。 所以他此刻停在了帐外,踯躅不前。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和牧野小姐见面,但能避开的话,他还是想暂时避开。 “……你替我把事情给说了吧,虎杖。”他插着兜,眼神盯着那道壁垒,低声发话。 “反正只是给老师汇报侦查情况而已,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虎杖悠仁“欸”了一声,有点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但我不保证我能讲清楚啊……” 禅院真希在伏黑惠背后嗤笑一声:“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自己去做呗。” 伏黑惠滞了滞,沉默不语。 “我说……能不能干脆一点啊,伏黑惠?” 尾音还没完全消失,面前紫黑色的帐波动了一下。 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懒懒散散迈步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紧身上衣和灰白色灯笼裤,脸上沾着剧烈战斗后的灰尘,背后背着一把刀——很显然是牧野的下属之一。 他和大部分长相偏向于俊朗清秀的刀剑不同,身形极具压迫感,手臂肌理分明,身体强度肉眼可见,眼神如鹰隼,嘴角一道刀疤,更增添痞气,令人不自觉屏息。 目光扫过伏黑惠他们,仿若在看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事不关己、云淡风轻。 他视线逡巡一圈,和伏黑惠四目相对。 第137章 伏黑惠大脑空白了一瞬,血液凝固。 几乎就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就认出了这个面孔,耳边回响起那道近乎于调侃的声音—— “不姓禅院啊。” “——挺好的。” - 是那个在涩谷事变中强行突入战局、暴走后开展无差别攻击、死后从他人躯体上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人没办法追寻踪迹的,神秘而强大的家伙。 距离涩谷事变过去已有一年,其间伏黑惠已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波折和冲击。曾经这个如同神兵天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出于什么立场、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为什么忽然选择终止战斗自杀离开,是伏黑惠一直没能解开、偶尔会在脑中浮现的困惑。 但那晚发生过的轰轰烈烈的战斗太多。这个男人的出现只是昙花一现,在本就硝烟四起的涩谷战场中,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墨迹。 此后,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个男人,包括他自己。 但现在这个人……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再次出现在伏黑惠眼前。 此刻,这个身材魁梧、压迫感十足的男人眼里混沌的黑霜已完全褪去,眼神清明犀利,带着一丝散漫,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掠过他们,仿佛在看素不相识的人。 身后同样见过这个男人的禅院真希身体也紧绷起来,神色严肃。 这家伙…… 当她在死灭洄游中突破极限、彻底学会施展“天与咒缚”的优势后,脑中偶尔会浮现这个男人的影子,浮现他在涩谷所向披靡的画面。 相似的体魄、相似的打法、相似的特征…… 她其实已对他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 伏黑惠在这猝不及防的会面中大脑宕机,分外茫然。 这个男人……他是牧野小姐的“下属”之一? 一直都是吗? 但他甚至怀疑过…… 可如果他属于牧野小姐,又是为什么……会通过“降灵术”,降临一年前的涩谷混战呢? - 伏黑甚尔显然没有要和他们对话的意思。 在他眼里,这是五条的学生们,仅此而已。 虽然那个刺猬头的小子,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充满探究,长相也莫名令他感到熟悉。 他垂下眼,朝旁边让了一步,尔后继续往外行进,和伏黑惠擦肩而过。 身后有人叫住他。 “……抱歉。”伏黑惠有点急促地出声。 伏黑甚尔闻声站定,双手抱臂,懒洋洋回过头,眼神示意他开口。 伏黑惠屏息了片刻。 他最终选择将涩谷时这个男人问他的问题,反过来抛给了他。 “……你的名字是?” 注视这一切的禅院真希愣了一下,身体松弛下来。 她意识到什么,眼神落到伏黑惠身上,看着他沉凝的神情、拳头上不着痕迹爆起的青筋,看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心里生气一点复杂的感慨。 虎杖悠仁脸上写了个大大的问号,豆豆眼茫然地在两人身上打转,竭力读取气氛,但仍然不知道此刻是个什么情况。 伏黑甚尔闻言顿了顿。 不同寻常的氛围、那张越看越眼熟的面孔,还有身为一个赌鬼说不上来的直觉,令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啊……估计是那样了吧。 他笑起来,言简意赅,声音低沉: “——在死之前,我姓伏黑。” -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但还是令伏黑惠瞳孔震颤了一瞬间。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也不知道再多说什么,只是僵硬地盯着伏黑甚尔,一语不发。 他年幼时想象过无数次,有朝一日自己面对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账老爹时,什么态度才会更爽一点。 是漠不关心?幸灾乐祸?还是恶言相向? 后来他逐渐长大,真的把他抛到脑后之后,才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想要不在意他,那就应该抱以什么态度都无所谓。 ——这也就导致此刻他和他面面相觑,完全没准备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态度。 早知道就不叫住他了。伏黑惠有点懊悔。 “那你现在……” “啊,我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救’了。”伏黑甚尔这样打断他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