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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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东西就没必要心烦了,不是吗? 再退一步,如果能要到她的承诺也可以——“尘埃落定后,我一定会回来,永远陪在你身边。” 空口无凭他当然无法接受,毕竟她有试图一去不返的前科。 还需要立下束缚,确保她会尽快地、永远地回归。 最差的情况下,她心里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即使他已经这样可怜——她会不会不耐烦地说出“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都要离开这里”这种决绝的话呢? 但即使这样,也不能怪她。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很糟糕吧——对比十年前那个安稳、热闹、宿傩尚未现世、羂索没能作祟的世界。 她也是有可能会被那表面的美好迷惑心神的。 那么他只能强硬地扳正她的想法了,方法非常多。 她迟早会明白的——他对她来说,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五条悟”,他身边的世界,才是最美好的、她应当为之努力的那个世界。 在牧野哑口无言的沉默中,他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维,强大的脑力用在这种事情上游刃有余。 顺从还是抵抗?珍惜还是舍弃? 没关系,每条路你都可以选。 因为每条路,都会通向我。 - “……老师。” 他听见牧野轻声开口。 一个很少从她嘴里提到的称呼,一个经常在他梦里出现的称呼。 她的语调平静,这种平静令五条悟略微感到异常。 他从思绪中抽身回退,抬起眼睫,迎向牧野的目光。 她的神色很复杂。有他所预料的内疚和心疼,但更多的是困惑和不解。 她在困惑什么? “这样下去……好像完全不行。” 五条悟愣了一下。 他靠坐的姿势略微有点僵硬,迅速展开头脑风暴。 什么叫做——这样下去完全不行? “这样”是哪样?为什么“不行”? 她在打什么机锋?在转移话题?又在逃避? 他定定盯着桌案对面的女孩,她的气质还是那么冷静,像往日一样收敛着棱角,语气也温和委婉。 但他知道,她本质上也是个很固执、很固执的家伙。 “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不是吗?” 牧野轻轻地做出诊断。 第148章 五条悟定定注视着牧野。 他的眉梢轻轻挑起,幼蓝色的眼珠显得有点上三白。 他就这样吊起眼睛,似乎在审视她的用意、探究她的……战术。 “我们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劲呢?”他看起来很困惑:“老师很喜欢很喜欢牧野酱,但牧野酱不怎么喜欢我——” “这么简单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劲吗?” 牧野抿起嘴唇。 “之前,老师不是把我所承认的‘心动’理解为了‘喜欢’吗?”她叹口气:“为什么现在又否认了它呢?” “因为我发现,牧野酱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啊。”五条悟哂笑一声:“老师并没有因为你所谓的‘心动’而得到优待吧——你的脑袋里,还是装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心心念念着别的家伙,为了一封信而提心吊胆。 还是想着要离开他。 ……只是要去做她承诺过的事情而已,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牧野眼睛一眯,尔后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 “——好吧,那我收回。” 五条悟的大脑无法消化这句话。 他思绪空白了一秒钟。 收回……什么? “就当我没有承认过对你的‘心动’吧。”牧野言简意赅。 她甚至翘起了腿,发丝在身体的晃动中像丝绸一样滑落,一副颇有余裕的样子。 “正如你所言,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她神色收敛,往日的心软、担忧、不安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五条悟眼睫颤了颤,眼前这幅画面恍若虚幻。 她只是坐在桌子对面,眼里有种令人费解的晦涩,破罐破摔似地摊开手心。 “这样,我是不是什么都不用管了?” - 五条悟一动不动,盯着她摊开的手指。纤细、白皙,他还记得昨夜那种柔软的余温。 他的手本来松弛地垂放在双膝上,而此刻倏地扣在了一起。 骨节嘎吱作响。 荒谬。可笑。说什么傻话。 他冷笑着深吸一口气,怒火在胸口升腾。 由于太生气了,他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应当笑得很森冷——足以让他面前的咒灵、诅咒师,或是别的惹火他的杂碎瑟瑟发抖、屁滚尿流。 但牧野似乎学会了恃宠而骄,或是已完全把状态从“谈心”转变成了“谈判”——她的神色毫无波动,甚至眼底的无奈在扩大。 而“无可奈何”,在此时完全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不要闹了,牧野酱。”他强迫着自己松开紧咬的牙根,笑着说:“不要随便说这种激怒老师的话哦。” 牧野有点疑惑的样子。 “怎么,我连收回自己的‘喜欢’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竟然还敢继续挑衅他。 五条悟的唇终于放平了下去,变得面无表情。 牧野看起来没有收回她言论的打算。 “不是‘没有权利’。”他终于说:“只是你做错了决定。” “老师需要纠正你。” “错了?” “为什么错了?”牧野微微偏过头,眼神天真得不像话:“老师又要怎么纠正我?” “要怎么纠正吗?” 五条悟看着她,喉结滚动,复又轻笑起来。 “有很多、很多的方式哦……但我想牧野酱不会想知道的。” 他雪白的脖颈曲线逐渐紧绷。 “所以,牧野酱还是把那句荒谬的话收回吧。” “——在老师没有彻底生气的时候。” - 牧野定定地看着他,不发一语。 两人的视线交缠,无声进行漫长的拉锯。 五条悟在这种沉默的对视中生出无法抑制的焦躁。他恨不得直接中断这场讨论,让牧野停止无用的争论,由他来主导此后的一切。 他甚至非常想触碰到她。 ——在两人距离感完全无法忽视的此刻,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触碰她。 想用指尖的触感、鼻尖的香气、她唇齿间香甜的呼吸和她颤抖的眼睫,来确认她的存在。 或者,用她滚烫的眼泪也可以。 但她绝不可以继续这样冷静地、隔着一张桌子、远远地观望他。 - 比起他的焦躁,牧野却更像是在若有所思地观察。 她终于做下了结论:“不对劲的地方就在这里啊,老师。” 五条悟冷不防被哽了一哽。 “不可以不喜欢老师、不可以不留在老师的身边,不可以去想除了老师之外的其他人——这是老师想从我身上得到的结果,对吗?” “自始至终,好像都没有变过啊。” 她扳着手指头点出来:“虽然你用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比如建议我为了提升刀剑实力先留在这里,比如我需要成功解开束缚才能离开……但这些似乎都只是在拖延时间。” “我永远只属于老师——这是你一定、一定、志在必得的结果,对吗?” 五条悟没有出声。 是又怎么样? 她如果喜欢他,不就应该这样乖乖待着吗? “你看——”她说:“无论在我眼里,‘喜欢’有多少种表达方式,老师都不接受,而我似乎只能迎向老师所选择的那种方式,其他的东西都没得谈。” 她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心脏在不安宁地跳动。 昨晚被他长久地执手相牵时,她的心脏也很不安宁。 甜蜜和不安、动容和苦涩,完完全全混杂在了一起,成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这到底是一种‘喜欢’,还是一种‘狩猎’呢?” 她问。 “我到底是老师的‘爱人’,还是‘猎物’?” - 为什么永远都不够? 牧野彻夜未眠,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暂时留在他的身边,和他共处在一个屋檐下,和他相距不能超过一百米,接受着他越界的肢体接触,不够。 鼓起勇气和他敞开心扉、不再回避问题,决定直面曾经的遗憾,也不够。 被他带回本家,接受他对外宣扬自己特殊身份的事实,不够。 承认她对他心动,他在她眼里是特别的,还是不够。 因为太不够了,所以他面对她,永远是那副蛰伏、隐忍的姿态,永远都有着更多的索求。 那些暂时无法满足的欲望,甚至会让他…… 于深夜悄无声息地来临,坐在她的床边,以虎视眈眈的眼神描摹她的全部,用肢体交缠缓解肌肤的干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