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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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五万人,是羂索的筹码,承诺兑不兑现,也是他说了算。五条悟和夏油杰死掉后,羂索会不会反水无休止地朝咒术界索取东西,抑或是肆无忌惮继续他的屠杀,很难说。 藤原愁显然也思考不出解法。他眉眼罕见地发沉,低头看向平板—— 镜头中对于血腥毫不遮掩,有一个路人被羂索控制着,手中拿着球棍,朝四周冷漠以对的路人疯狂挥砍。 肢体与金属狠狠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血肉在画面中飞溅,又一个人血肉模糊地倒下。 这毫无人性的家伙,罪该万死。 他牙根紧咬,终于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懑,抬手朝结界张弓搭箭。 一发带着青色气焰的箭射出,却只能徒劳地在帐壁上撞出火星,不能撼动结界分毫。 藤原惠从画面上挪开目光,心里一阵阵发沉,汗已经浸湿她全身,但她想不出一点办法。 捏在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五条悟”。 希望是好消息。 她接通了电话。 “五条同学,精通结界术的咒术师已经在紧急赶往你们那边了。”她声音发涩:“你们……怎么样了?”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嗯……我和杰还在想办法。但说实话,我和杰的结界术也不差,而且我还有六眼协助观察,即使你们这边的咒术师赶过来,一时半刻也很难解除束缚。” “而且,我已经用六眼差不多摸索清楚了——强行破坏结界的能量代偿大概率会被羂索转移到涩谷的上万人身上——他一个人支撑的结界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承受我和杰轮番的全力轰炸。” 藤原惠说不出话来。 “直播我也在看。”他说:“这家伙手上在持续不断地制造命案,罪该万死。”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但眼睁睁地看着超过五万人就这么无辜死去,肯定也不是办法。” “但烦就烦在,即使我和杰照做了,这家伙也不见得会信守承诺……” 语气中终于带上了遮掩不住的焦躁,指甲无意识敲击手机外壳的声音传了过来,藤原惠听得心惊了惊。 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竟然有认真地考虑过“交付自己的生命”。 “……请不要这么做,五条同学。”她焦急地劝止:“这样也没办法满足那家伙无止境的欲望,只是一步步在踏入他最终的圈套。” 她看着画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街道,声音惶然:“一定、一定会有办法……” “这点我当然知道……”听筒那边传来叹息,但已说不出更多有意义的话。 藤原愁旁听这一切,试图冷静地闭上眼睛,竭力进行头脑风暴,攥住弓箭的手指用力到发抖。 周围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也面面相觑,沉默无言。 他们互相共享着手机界面,注视着屏幕,看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血淋淋惨死在涩谷街头,咬紧牙关,发出咒骂。 问题是……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真的,除了坐以待毙,没有别的办法吗? - 急得大脑像是起了雾,恍恍惚惚的燥热间,藤原惠的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有一道金光从背后照耀过来,将她的眼睛刺得虚虚闭了起来。 她意识到什么,猛然失语。 她背脊僵直,甚至不敢回头确认,害怕是自己在绝望之中出现的幻觉。 但周围驻守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都在潋滟夺目的、照彻黑夜的金光中回过了头。 尔后是一片哗然,像石子投入了水面。 她的侄子藤原愁,也怔怔然转过了头,望向了她的后方。 紫色的眼瞳罕见地摇荡起来,映出一张久违的清秀面容。 “放轻松。” 有人在她藤原惠耳边轻声安抚,声音温和得像山间的清泉。 瞪大双眼,滚烫的热意冲上藤原惠的鼻头和眼眶。 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 - “抱歉,稍微……有点点晚。”那人有点自责地说,从发愣的她手上轻轻接过了手机。 屏幕显示,与五条悟的通话还在进行中。 她的情绪在周遭所有人压抑沉闷的气氛中,柔和平静到格格不入的地步。 她注视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眼神沉静,像一片包容万物的海。 长出一口气,她冲着电话那头屏住呼吸、大脑宕机的家伙轻声说: “但总而言之,五条学长,你们的办法——” “终于赶回来了噢。” 第156章 藤原惠终于转过了身,怔怔盯视着面前的女孩。 牧野未来亭亭立在她面前,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装束——一身红白色的正统巫女服,袖袍宽大,露出一截白藕般的手臂,裙裾飘扬,像一朵盛开的红山茶,小腿白皙纤细。 她的黑发被绾起,暗金色的蝶羽流苏流光细碎,细长的鬓发从面颊垂下,齐整的黑色刘海盖住了细眉,眼神松弛从容,唇角扬着几分弧度。 她离开了整整两年,杳无音讯,却在这个危机爆发的夜晚从天而降。 她的眼神,朦胧之间好像变了很多……但又似乎一如从前。 感慨只在片刻,危机刻不容缓,藤原惠定了定神,强制自己按捺住狂跳不已的心,开口向牧野汇报情况,像两年前多次合作时那样: “目前的情况是,一名叫‘羂索’的咒术师凭空出现,通过精神控制集结了超过五万普通人,并在涩谷设立了结界……” 牧野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我差不多都了解完毕了。” 藤原惠愣了一下,她顺着牧野扬起的下巴看过去,遥遥的夜色里,有一道黑影自高楼间闪过。 “我在这边……一直留了眼线。”牧野简单解释,尔后直入主题:“总而言之,我们现在的目标很简单——” 她抬头,望向面前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通天幕墙,声音发沉:“要阻止那家伙的无差别屠杀。” “但是这道‘帐’……目前没有任何咒术师能强行突入,也还没有找到解除的方法。” 藤原愁在两人身侧沉声开口:“五条……学长他们,至今还被困在北海道。” “啊,我知道的……他们被关在北海道。”牧野眼神瞟向手里还未挂断,却没有任何动静的手机:“所以他们二位,即使顺利从帐离出来,也没办法及时赶到……啊,除非某个家伙还记得施展某个瞬移咒术所需要吟唱的两百字咒文。” 牧野试图开个玩笑,松快一下氛围,可惜听筒那头的人仍旧一声不吭。牧野转头环视了一圈,辅助监督和咒术师在这片场地集合,人数不少,但似乎都拿现状毫无办法,将注意力投向了她身上,神态各异。 还真是从前从未享受过的殊荣啊。 他们中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探究。有的带着希冀、有的半信半疑,还有人的眼神……绝非善意。 她垂下眼睛,在心里讽刺地笑了笑。 即使在这种危难的时刻,即使羂索在众目睽睽之下滥杀无辜、犯下滔天罪行……却还有人对她抱以“恶意”。 也许是因为她是“通缉犯”,也许是因为……他们中有人和禅院家,甚至直接和禅院家背后的那家伙串通一气。 真是烂透了,咒术界这堆心怀鬼胎的家伙。 如果没有五条悟这样的人存在,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她眯起眼睛。还想让他和夏油杰赴死?想都别想。 好啊,羂索。 你以为你今晚出其不意、稳操胜券。你以为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人可以阻挡你。 你以为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那么就让我来点醒你,你是多么——荒谬可笑。 - “我能进去。” 牧野的声音云淡风轻,藤原惠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她……她在说什么? 她是什么意思? 她能进去?这可能吗? 而且……她能进去,就等同于扭转局势吗?会不会只是徒劳赴死…… 藤原惠忧心忡忡,迟疑委婉道:“但即使能进去,你也不一定可以……” “我可以。” 牧野言简意赅地打断她。 她笑了一下,笑意泛着冷,像宝刀的锋刃泛起的寒光:“现在也只能靠我了,不是么?” - 藤原惠终于确定了,相较于两年前那个温和、低调、几乎看不见棱角的女高中生,现在的牧野,的确变了很多。 她看着牧野定定注视着结界的、鸽血红一样的眼睛。沉着、冷静,还带点微不可察的……野性。 两年不见。她……经历了什么? 气质变化如此惊人。 藤原惠被她展露的危险锋芒所震慑,沉默了片刻,眼一闭心一横,下了决定:“好,牧野,那就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