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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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双目注视着樱花的方向,却慢慢回想起两年前得知萩原死讯的那一天。 为了能让萩原活下来,他先一步在炸弹犯实验自制炸药威力的时候找上了门,以邀请的名义将两个人带走。 毕竟这两个人的目的就是钱。而组织恰好很有钱。 他说组织会欢迎所有有能力的人,前提是这个人没有在警察那边挂上号。 那两个人就这样跟着他进了组织。 制作炸弹的能人组织里当然不是没有,能不能拿到代号就看个人命运,而苏格兰知道,这两个家伙是不可能得到代号的。 果不其然,在见识到真正的黑暗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之后,这两个人已经萌生了退意,再也没提起过要不要威胁警察抢银行这件事。 可惜,进了组织就没那么容易离开。而组织也不需要除了搞破坏什么也不会,连做杀手都没有天赋的人。 两个炸弹犯被扔进实验室那一天苏格兰隔着单向玻璃过去看了一眼,心中没有丝毫快意。 他们一时兴起的恶意,让许多优秀的警察失去了生命。 可惜,就算他这样做了,萩原最终还是经历了一场爆炸。 他当时真的以为萩原死了,以为哪怕他带走了当初的炸弹犯,萩原也会因为同样的理由死去。 他七岁进入组织,能救下的人寥寥无几。有时候景光会认为是不是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到,想要拯救的人最后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走回原本的路。 萩原是,宫野夫妇也是。 还好还好,还好萩原如今还活着,还在好好地生活。 “百合。”他突然呼唤女人的名字。 “你是怎么看待这个国家的呢?” 萩原也好, zero也好,都没有拒绝公安抛来的橄榄枝。他们接受了国家的任务,孤身一人踏入未知的黑暗。 他曾经也是。 无论是上辈子的他,还是这辈子的他。都走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女人的声音艰涩而沉默。 苏格兰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也许我是人群中不太幸运的一个,没能等到本该到来的拯救。”说到这里,短发女人偏头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我们都是。” 他伸手拍了拍女人搭在缘侧的地板上用力扣进去的手指。 是的,我们都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那些事或许至今都留存在心底,成为挥之不去的伤疤。 但我爱给了我生命的家国。苏格兰想。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阳光下尽情欢笑,能够享受自己得之不易的人生,所以我会永远留在这里。 像我的友人们一样,像每一个为了同一个目标前赴后继的前辈们一样,直到肉身腐烂、灵魂断绝,直到每一滴血液都流淌进脚下的土地。 ———————— !!———————— 感谢所有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感谢评论区的宝贝们呀[害羞] 第7章 第二天,萩原来到酒吧里。 苏格兰安排的考核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收尾工作没有多少,萩原干脆放手交给两位同僚。 莱伊在组织里是个堪比琴酒的任务狂魔,却也不会过多注意每个任务的后续。但这次任务他倒也展现了非一般的关注和认真。萩原看着很有力气干活的两人,选择先解决自己的疑惑。 他要去见干邑(ac)。 作为他们进组织的引荐人,和最开始将苏格兰介绍给他们的人,干邑白兰地有个常年不动的地址,堪称他的老窝。当初萩原就是在这间酒吧里和人谈事被干邑盯上,坑蒙拐骗进了组织。 说实话,他原本选择的进组织方式真没有这么儿戏。 萩原叹了口气。 不过也好,人家主动总比他自己巴巴上赶着强。 也鉴于和干邑的这份交情,偶尔有什么事他在干邑这也能算是能说上两句话。 这要在组织里找个人能和他说说苏格兰的事,估计也就是这个人了。 “那你真是问对人了!” 干邑站在吧台后面鼓捣他刚买的刨冰机,见布兰德过来也没停手。 “要说组织里这些事,基本上没什么秘密。不过苏格兰的事倒是其中的例外。” “怎么个例外法?”萩原伸手帮他固定刨冰碗。 “谢了——当然是因为苏格兰和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啦。”干邑随口道,“你见过哪个代号成员是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日本的么?” 那还真没有。 萩原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他接触过的代号成员,无论是负责什么的,都有离开日本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就算目前没有,也绝对不可能把话说得这么死,说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出国。 “对吧!哪怕是更上头的人,也不会一直留在一个地方,那不是平白留下破绽嘛。” 萩原不信:“但你会常驻这间酒吧。” “我只是这几年常驻这间酒吧。” 干邑纠正道。 “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也或许不知几年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去组织需要我去的地方。” 在萩原望过来的目光中,干邑悠悠道:“这就是我的工作,这就是我在组织里要完成的任务。” “而苏格兰。他和我不一样,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干邑一边重复着一边启动了刨冰机,空荡荡的酒吧里传来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响。 “因为他长得不一般地帅?”萩原开了个玩笑。 “不能离开日本,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命令。组织怎么会限制代号成员的人身自由?” 组织确实不会。 只要没有和条子有来往,没有到处惹事把组织的名号到处传播,组织根本不会管代号成员都在干什么。 所以苏格兰的特殊才让人如此意外。 干邑取下冰碗。 “布兰德,看在你已经拿到了代号的份上,我才会和你说这些——这份区别对待,源自组织对他的期待与众不同。” “只要组织需要,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去往任何地方,接受任何任务。而苏格兰,组织对他的期待就是让他哪里也不要去。” 干邑说。 “当然,或许有一天他也会离开日本……但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哪里……也不要去? 萩原愕然,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在组织里做过一段时间底层成员的他很清楚,组织对于代号成员的用法就是没有用法。 组织从来不管谁更擅长什么、更青睐什么样的任务,组织不会在意代号成员的个人意愿,唯一的要求就是任务的完成。 每个人都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别说出国了。真要忙得连轴转的时候,一个月能有半个月的时间都在天上飞。 苏格兰缘何如此特殊? 想到这里,萩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个突破口,他想。苏格兰在组织内的地位这么特殊,恐怕才是解开组织隐藏的秘密的钥匙! 当然,也有可能是撒出来的毒饵。 萩原不会让自己成为被毒饵勾起来的鱼,他想要的是能吃进嘴里的那部分。 “看来苏格兰大人是条金大腿呀。”他语气调笑,压抑住内心的千回百转。 “你们才刚拿到代号,所以才不知道这些事。”干邑手指敲敲桌子。 “等到以后就什么都知道了。代号成员之间本没有地位差距,或许之后你也可以成为这么特殊的人呢?” 我信你个鬼。 说着代号成员之间没有地位差距,但其实我们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是精心筛选过的吧。 萩原腹诽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应和,想要将话题再度转移回苏格兰身上去。 但干邑却一反常态,再也不多说任何与苏格兰有关的事情了。 他不明所以,却也察觉到了干邑的抗拒,遂开口转移话题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么想知道的话,怎么不直接来问我呢?” 萩原:“!!” 半长发的男人猛地回头。 说话的人正是苏格兰。 和第一次见面时不同,他今天穿着一件没什么花纹的米色薄衫,外罩一件暖黄色的风衣,下身则是款式简单的黑色裤子。配着普通的黑色短发和蓝眼睛,看起来竟像个随处可见的大学生。 “啊……苏格兰大人。”萩原弯着眼睛笑起来,也不觉尴尬。 “这不是想着提前了解一下合作者嘛。万一以后你会是我上司呢?” 他目光偏移一瞬,又迅速挪回来。 苏格兰耳朵上戴着的……是耳机?不,是助听器? 苏格兰听力有问题?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戴这个东西…… 萩原一边笑着和苏格兰打招呼,一边脑内风暴。 最初见面的时候是白天,但酒吧的环境很昏暗,而干邑在苏格兰进来之后就开了灯。 那时他还以为是要让他们三个看清楚苏格兰的脸,干邑才会开灯。现在看来,恐怕并不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