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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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晚了点 第37章 “冲啊!杀啊!”…… 冲锋喊杀声, 色厉胆薄,气势已去。 “啊啊啊!”…… 山坡上滚落的惨叫,则愈发壮大, 几乎盖过冲杀声。 辜九先前所说, 乌义欲在今日毕其功于一役, 手下精锐尽出。 有狼灰完美走位辅助,刺客是否精锐不确定, 反正都没能对鲁直等人造成可观伤势。 话中的‘尽出x’,倒是所言不虚。 从刺杀开始,一直源源不断有刺客冲上来,再被杀翻咕噜噜滚下去。 我方佩剑都杀得卷刃了,从未时三刻,杀进了申时——吃夕食的时间! 挥砍, 刺击, 成百上千次的重复动作,胳膊都已酸疼。 不过,狼灰的犬牙锋利如初, 腮帮子‘肌肉’没有劳损, 四条腿仍奔跑如风, 它还能战到地老天荒! 嘀! —— 脆响的鸣镝之音,从山脚穿透而上。 刺客的攻势早已不再猛烈, 颓势尽显,神情中已显畏怯退缩之意。 此时听见鸣镝,像是身后有恶狗追上了,掉头转身,甩腿就往山下跑! 残兵刺客们:没有恶狗在追,但真有猛犬啊! 不, 已经不能算犬类,它比猛虎还猛! 至少猛虎仍是肉皮兽骨,人多围攻还能杀死砍成肉泥。 可是东莞侯那头猛犬,不仅机敏神速、犬牙锋利,还似有一身钢筋铁骨! 利剑加身,只能砍伤皮毛,刺击也刺不进。 出血也不多,大多只洇出一道血痕,山顶边沿已血浸三尺深,都凑不满一碗狗血! 而且它意志坚韧,不畏伤痛。 寻常犬类受伤吃痛,早就呜呜叫着跑开。 就算是驯服的忠诚猛犬,也不能和人一样持久战斗。 但它从头到尾,那哐嗤一口都杀伤精准,那神速奔跑仍如一阵风。 铺满八面山坡的刺客,退走时只余数十残兵。 这场守卫战一结束,丁零当啷的佩剑落地声就连成一片。 “呼!呼!”累极的喘气声也此起彼伏。 一旦散气卸力,也都顾不得礼仪,就地瘫坐一片。 只有狼灰雄赳赳气昂昂,身躯威武勇猛如初,挺胸回到刘吉身边。 “汪汪汪!”吠声震耳响亮。 【完美完成任务! 】 蓬松丝滑的拟真狗毛,已被敌人的血淋成一绺一绺的。 刘吉不嫌弃地摸摸它狗头:“谢谢狼灰,守护了我等安全。” “是极是极!狼灰,你以后就是我的救命恩犬!”武力水平最低,被救次数最多的侯庶子赵元感激之情最深! ——后来赵元数十年如一日地,投喂狼灰一个机械狗肉骨头,以报救命之恩。那就是后话了。 眼下,众人甚至将刘吉暂时搁置一旁,都在向狼灰表达感激和赞赏: “谢过狼灰救命之恩。” “狼灰实在了不得,比山中之王犹有过之!” “今日狼灰数次救某于剑下,某万分感谢!”…… 系统狗得意洋洋:【夸奖,都是夸奖,排山倒海的夸奖! 】 刘吉真心实意:【是,都是夸奖,这都是你应得的。 】 众人谢过狼灰,刘吉又都挨个关怀过去,询问伤势。 确认都只是皮肉伤,连够得上轻伤的都没有。 又休整片刻,“刺客应当撤远了,我等也下山去罢。” “虽是皮肉伤,疼却是一样的,应该仔细处理。而且抵御杀敌大半个时辰,累也是真的,回去吃饱了都好好睡一觉。” “唯!” …… 城门口内,道旁酒肆中。 “……尸体铺陈,竟遮蔽山体,成一座百丈高尸山了!昨夜暴雨发了山洪,都冲洗不净,到早上都仍渗血色!” 说起城外山上那场围杀后续,酒肆中的酒客们神情惊骇又新奇。 一酒客附和又补充:“确有听说!毕竟昨天白日里,出城的技勇游侠多达千余之数,晚间却只十余伤残,拄着断剑互相搀扶回来!” 又有酒客加入:“我还听闻,那山上没死透却又动不了的,那一个痛呼惨叫,哀嚎了整夜!只等今早死透才安静下来。” 君侯就封仅一旬,就遭遇这样声势浩大的一场刺杀,结果又大为反转意料,瞬间引爆国中舆论! 而事情总在传播中,扭曲了原本模样。 “听说啊,是西边那位派出刺客围杀君侯。”这酒客心中畏惧,左右瞧瞧没看见那些人,才低声道。 有那胆大者,神气道:“这谁不知道?成百上千的人出城去,遇见又认出来的人不在少数。” “况且辜义侠与友人登高游玩时巧遇君侯,也一同遭遇了围杀。他还能认错那位的麾下?” 后面的理由很让人信服,酒客们纷纷赞同:“那是那是,怕是化成灰都认得。” 东莞侯国的新国主遭遇围杀,背后真凶是豪侠乌义。 ——这事在国中已是众所周知,心照不宣。 “那位怎敢?君侯可是今上盛宠的侄儿,在长安赐封的万户侯!原县中户数不足,还特意划了沂水畔的家户凑足。” 不少酒客都难以置信,谋害一尊新就任、正有盛宠的万户侯?他们怎么敢的? 有酒客解惑:“那谁事先能料到,千余人围杀十余人,竟反被几乎全歼!他们就没想过君侯能活着回城,到时害都害了,还有什么不敢?” 西边那位行事,一直不都是这样胆大张狂吗?又不是新鲜事了。 一个生性老实只是爱点热闹的酒客,仍觉不可思议:“那可是一尊万户侯,怎敢说害就害了?” “就不怕长安缉捕,被斩首夷族吗?那郭解之死,还没能让他们引以为戒?” 要说国中的百姓们,因为西边那位的威势和行事,对他们这位出力促成郭解之死的新国主,心中先就已存有三分好感。 显然,酒肆中有酒客格外熟知乌义那类人的倚仗和做派:“哈,无知!” “那郭解声名远闻又如何,最终还是离乡背土徙往茂陵县,但西边那位徙了吗?那几家徙了吗?都没有!” “事成之后,长安缉捕又如何?有那几家镇守国中,他们逃匿隐迹几月,风头一过,仍旧招摇过市、威风度日!” 不敢说得太露骨,但其实大多都知道这些隐秘。 豪侠乌义背后有靠山,就在‘那几家’之中。 “可是现在君侯无恙,他们要如何收场?” …… “如何收场!” 乌义的家宅,前院。 愤怒、痛心又隐藏恐惧的咆哮声,如响雷炸耳! “七八百精锐出击,竟只回来不足一百残兵败勇!何人能给我一个解释!” 城中流言夸大,似乎他尚义麾下昨日已尽灭,全部葬送在城外那座矮山,似乎他已穷途末路! 院中站立的人数远超一百。 将近两百,大多都身负数处大小伤,血腥味充斥这一小方天地之间。 “……”一时无人回答讯问。 曾经的游侠佼佼者们,现在尽数垂头,看不见他们脸上的神色。 其实这两百人之中,有半数是后来自行回城的,他们瘸着、蹭着、爬着回来了。 有更多伤重残缺爬都爬不了的同伴,又不曾有幸死透、速死,就痛呼哀嚎着,熬着在暴雨中血尽而亡。 昨日不曾去救援,今天也不曾去收殓。 半晌才有一人开口:“对方据守山顶高地,占尽地势之利,随从侯洗马、辜九六人又都勇猛无畏。 更兼有一头猛犬从旁支援,竟护住对方十余人无一重伤。 ” 相似的解释说辞,翻来覆去已说过不下十回。 但显然乌义仍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毕竟前日夜里定计围杀时,就围杀地点在山顶,有人提出异议:“虽技勇精锐之数百倍于贼侯,地势之利不能左右胜负,终归是一劣势,难免因此徒增伤亡。” 但乌义他说:“城外驿道上常有行人来往,甚至有驿传兵卒驰马经过,万一碰见围杀泄密出去,横生枝节。那矮山虽在驿道旁,也离了数百丈远。” 或者乌义他是不能接受惨败的后果。 城中传言虽有夸大,但乌义确实因此元气大伤。 乌义居高临下,站在丈高的台基之上,左右来回踱步,暴躁得像要跺碎脚下石砖。 合理解释先不说,眼下还有最要紧的一件事:“人没死,之后要如何收场?!” “我麾下健全精锐已经不足百数,再就是你们这些伤兵残将……余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吃喝享乐有他们,壮壮声势尚可,真办事就指望不上。” 不需要院中站的伤兵残将开口,乌义已经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 “那人就封虽带来二三十人,却都是军吏、家丞属吏,与我身经百战的义侠不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