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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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吩咐颜仲枢,明日一早就去把那处宅院买下,尽快收拾布置出来!” 说完转身,回后院去也。 【人类同事,你竟然是纯情人设! 】 偶尔暴露一副绿茶白莲男狐狸精做派的人类同事,竟然搞纯情? 【不可思议的程度,不逊于你没像刘家人一样搞纯爱。 】 绿晋江血统的系统,它嘴里的纯爱,当然不是望文生义的纯爱。 刘吉急忙倒腾的两条长腿差点互相绊住。 真要是自己左脚绊右脚来个平地摔,他不仅坐实纯情人设,还真成了傻白甜! 系统狗尤嫌不够:【你这是第二次在面对吴锦的时候,落荒而逃了吧? 】 刘吉震声:【我母胎单身有问题吗? 】 虽然该懂的他懂得不少,但初恋都没有的人纯情点有问题吗? 系统猛踹瘸子那条好腿:【你满二十五岁了吧?都是奔三的年纪了。人家吴锦可才满十七岁,搁你们现代都没成年呢,你竟然想老牛吃嫩草,啧啧! 】 刘吉反驳:【你也知道是搁现代,搁现在她已经成人两年。还有,我刚满二十五岁,怎么就奔三了? 】 【你就说四舍五入是不是吧。 】 系统惊觉:他可能找到了人类同事的软肋! 以前和人类同事斗嘴十有九输,可算是让它看见翻盘的曙光了! 【……】刘吉无言以对。 在系统顾自扬眉吐气时,刘吉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终于也察觉出了自己的反常。 比如系统狗的直怼,比如刚才吴锦的逗弄,剖开表面究其根本,无不是他的失常失序。 星夜快马赶赴长安请罪,理由冠冕堂皇。 但真就有那么急吗?还是因为有人身陷诏狱。 刘吉问出了最要紧的事:【历史旅游者,可以和土著谈恋爱吗? 】 …… 昼夜交替,日月轮转。 就职考工室令的最后期限很快到来。 这日一早,刘吉乘坐车驾,前往少府官署入职。 第82章 考工室, 是皇室兵器制造与织丝带等作坊的集合,是工场——工匠工作的场所。 刘吉就职的考工室令,就是管理这些作坊的官员。 考工室下属各类作坊及负责管理的吏员众多,自然设有官署——他以后点卯上值的办公地点。 不过刘吉今日就职, 第一站不是去考工室的官署, 而是少府官署。 “君侯请往这边行。”少府官署门房处指派了一名小吏,专门为刘吉引路。 最近一段时日,除了廷尉张汤为首在朝堂上掀起的风浪纷争最为热闹,东莞侯入长安请罪,也同样算是在风口浪尖。 如今尘埃落定,东莞侯显然得了皇帝重用。 东莞侯与少府令也因此生出龃龉,但他们这些小吏也唯有捧着敬着君侯的份儿! 君侯出于诸多考虑,或许不会与少府令明面为难, 但对付不敬的卑微小吏, 不是弹指之间的事? 【都是识时务的人,没有因为你与赵禹有矛盾,就奚落为难你以向少府令表忠心。 】 系统狗狼灰跟随在刘吉的腿边,贴身保护人类同事,门房处和引路的小吏也都没有阻拦。 【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如果他们通过给我使绊子向赵禹表示效忠, 赵禹未必会看上眼让其平步青云, 但受辱的我肯定能当场惩治他们。 】 现实生活可不是无脑打脸网文或短剧,不会随地都是智障炮灰和路人。 穿庭过院,刘吉被带到官署前院正中大堂内,狼灰蹲坐在门外。 “君侯稍候,仆臣前往禀报少府令,看是否有空召见君侯。” 在刘吉乘坐驷马安车抵达少府官署大门外时,大门处的护卫吏员就已依例去向赵禹禀报了。 眼下小吏如此说, 只是常规接待辞令。 刘吉寻了一个客座次席,入席正坐等候。 脊背直挺不显僵硬,双手覆置膝上,手臂弯曲弧度自然。 坐姿矜贵而雅美,一副皮相越发好了。 “东莞侯久等。” 半刻钟后,少府令赵禹到来。 酷吏以严酷暴烈而扬名,赵禹、张汤也因执法严酷苛刻作为皇帝手中刀而位列九卿,但相比后来行事如飞鹰捕兽般酷烈凶狠的义纵之列,他们又还算宽松。 而且赵禹和张汤虽是酷吏,但张汤懂得逢迎上意,国家也因他而受益。赵禹也能一意孤行、独来独往,依据法律坚守正道,廉洁孤傲。 所以,虽然刘吉和赵禹结过梁子,但他对后者本身是没有意见的。 毕竟换个角度看,酷吏赵禹也是一个廉洁正直、独来x独往、执法必严的‘警官’形象。 “臣考工室令吉,见过少府令。” 刘吉起身离席,向上官赵禹见礼。 舍无食客,断绝好友和公卿请托,孤立行一意而已1的赵禹,平日并不经常坐值少府官署。 或有外务巡视,或被皇帝召见,又还有自家琐事,不常当值官署也正常。 但今日,赵禹一早就前来官署,却是为了刘吉。 赵禹相由心生,上唇下巴两道短胡须,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相貌气质都透出一股不近人情的严苛。 “请坐。”赵禹相见回礼,示意一起落座。 刘吉重新入席坐下。 静。 大堂之中,一时双方无人开口,安静蔓延。 刘吉对赵禹的为人处事没有意见。 但梁子结下又是事实。 他若仍旧热情相待,那先前因此受屈的吴锦、吴五郎和郑伯、赵元等人,他又将他们置于了何地? 他的下属他维护,这是理所当然的。 刘吉神色平淡,不冷不热。 无波无澜地陈述:“臣遵陛下诏令,今日就职考工室令。因此前来少府官署报道,恭听少府令指示。” 东莞侯待人,无论尊卑,都是温和有礼的。 他称呼人时,对方若是官吏一般称姓氏加官职,但他今天只称少府令。 虽然辞令礼貌,神色无异,面见姿态挑不出任何问题,但确实是少见的冷淡了。 赵禹闻言,一时愣怔。 见此,刘吉又开口:“既然少府令没有教诲示下,臣便自警自勉,定不负陛下信任。” 上官沉默不语也完全不觉得尴尬,刘吉全不理会,顾自地走着流程。 “臣虽为一侯国之主,然全仰赖陛下派任侯令、丞、尉及家丞,外理侯国政务、内管侯府庶务。” “因此今日就任考工室令,也需要仰仗佐官协助辅佐。臣以为,曾任少府令的孟贲绰绰有余,请他屈才出任考工室丞。” 眼下情况,没必要还说些委婉辞令,周全对方权威。 刘吉直接告知:他将自带考工室丞上任。 说白了,他不信任原有的考工室丞,也不惧直接换人。毕竟接任的是曾任职过少府令的孟贲。 “……”赵禹嗫嚅嘴唇。 刘吉立即道:“若少府令觉得不合法,自可请陛下裁决。” 上官撤换佐吏,若说不合法也算对。俸秩千石的官吏,撤换的正确流程是向丞相府递奏,由丞相或皇帝裁定。 但说到底,也是皇帝一句话的事,他也说了:可请陛下裁决。 刘吉只是陈述事实,但入了他人之耳,一番话听着就有几分夹枪带棒的冷硬和讥讽。 赵禹终于开口:“某不过依法办事。” 说的是二人结怨之事。 刘吉短促地勾嘴角一笑,“臣自然知晓。曾闻少府令与廷尉昔日编定律法时,便是公卿前来请托,少府令也能退回重礼,坚持独立地按自己意志办事。” “如此廉倨之人,少府令自然是能一意孤行,秉持独立意志依法行事。” 他仍旧是在陈述事实。 但若赵禹言行不符,心虚惭愧呢?那听起来就是阴阳怪气了。 赵禹不近人情的严苛面相,已有裂痕。 “东莞侯家臣行事……” “少府令何必牵强辩解呢?”刘吉不愿多听,直接打断。 “是否‘窃取’天子私财,少府令不知吗?”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整个天下的天地之间、哪怕是一缕清风,都是天子私有财产。” “这样说来,吴絅确实窃取了天子私财。但不止是她,存活世间的人兽虫鱼都有此罪,少府令以为呢?” “或者说,少府令是要将天下商贾都判此罪,将商贾都拘押诏狱?” 刘吉似是好奇。 “若果真如此,臣敬佩少府令胆魄与手段非凡。” 吴锦若有罪,天下商贾便无一不有罪。 “如此,少府令才算是真正做到了一意孤行,秉持了独立意志。” 但显然,赵禹没做到。 刘吉自席上起身,“少府令,若你直接拘执了经营纸肆的东莞侯庶子、洗马二人,臣今日也敬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