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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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地,难免招致猜疑。 郑当时老逝后,大农令一职几经更替,时任大农令的张成,企图分权分利。 提出将盐业和铸铁业,纳入大农令府管辖之下。 刘吉一直低调,咸鱼躺平,也终究难逃被猜忌。 枯坐一夜后,在第二日特许列席廷议时,同意了大农令张成的提议。 只是,他也私下秘密上书,奏陈了此举不良影响: 官吏队伍混杂,官吏选拔制度遭受破坏,商业思维进入官吏队伍,官吏逐利。 这也是当初为何决定组建国商司的原因,目的就是为了官商不混杂。 或许是出于刘吉多年温驯低调,上书奏陈弊缺,都只是私下秘密为之,充分尊崇了皇帝威严。 又或许是某些不能广而告之的天命秘辛——东莞侯的玄异之处,皇帝刘彻体会最多。 最终,刘彻没有允准大农令张成的提议,并奖赏安抚了刘吉。 …… 但即便如此,吴锦也意外车祸,伤重不治而亡。 “殿下慢行,恕臣居丧在家,不能远送。” 刘吉送走刘据。 他暗示刘据最终会帮他,吴锦的死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汉书》班固说巫蛊之祸,道:此不唯一江充之辜,亦有天时,非人力所致焉。 《资治通鉴》司马光说是人祸,乃因‘宾客多以异端进’,缺乏正人君子对刘据进行引导、规范。 不管天灾还是人祸。 总之,仅凭江充一人,岂能兴起如此大的风浪? 江充不过是浮于面上的马前卒。 皇帝盛宠的李夫人,死后以皇后礼节安葬,后来霍光揣摩上意、拿来和刘彻配对祭祀的‘孝武皇后’是李夫人,而非卫皇后。 ——卫皇后是历史上第一位拥有独立谥号的皇后——思后,但她不是孝武皇后。 而李夫人所生昌邑王刘髆,自然也是深受宠爱。 李夫人兄弟、刘髆舅舅李广利,这次虽因霍去病,没能在后期成为位同当初卫青的重要将领,但反而在朝堂上获得更加举足轻重的位置。 还有后来镇压太子刘据巫蛊案的功臣,接任公孙贺为左丞相的刘屈牦。 【刘髆、李广利、刘屈牦,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刘吉脑中随意感叹。 后来李广利、刘屈牦二人坐罪,正是被告发他们用巫术祷告,‘欲令昌邑王为帝’。 系统猫再次保证:【有系统在,一定时刻扫描监视他们,早日叫他们落网,为你夫人报x仇! 】 根据史料隐晦暗示,后世猜测巫蛊之祸的幕后推手是李广利和刘屈牦,但也只是猜测,无法下结论。 可刘吉有系统,又亲身亲历,他可以确定在这个时空,二人是实打实的幕后推手。 一切都是为夺嫡,为使昌邑王继位下任皇帝。 钩弋夫人所居钩弋宫的尧母门,与暗示尧圣转世的刘弗陵。 也只不过是滑稽戏一般的存在。 眼下真正势成的,是昌邑王与李广利和刘屈牦一党。 先前昌邑王多番结交拉拢刘吉,都被他搪塞敷衍过去。 竟不想他们事不成,心气不顺,便暗地报复,最终令吴锦不治身亡。 【刘据可以不当皇太子,只要汉宣帝还是刘病已就行。 】 【但昌邑王、李广利和刘屈牦,他们必须偿命。 】 这是刘吉的决心。 …… 人到老年,尤其这人还是操劳政务的皇帝,身体难免病痛缠绵。 六十多岁的皇帝刘彻,近年来时常龙体欠安。 当医疗水平原始,人力难以医治时,不免就求诸鬼神巫蛊。 不止自己时常请巫师跳大神,行巫医手段。 面对死亡的威逼和恐惧,还怀疑有人对他行巫蛊诅咒。 日夜所思,夜有所梦。 刘彻做了有几个木偶拿着木棒要打他的噩梦,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知是因此觉得未央宫不祥,还是觉得甘泉宫的环境更养生。 开春天气转暖后,刘彻身体还未有明显好转,恐惧与焦躁积压。 于是入夏后,决定再一次行幸甘泉宫。 “陛下相邀君侯,随驾前往甘泉宫闲居散心。” 对于猪猪帝惯例派宦者前来邀约,刘吉这一次选择应下。 “皇叔父惦念,担忧臣侄伤情过什,拳拳心意,臣侄岂敢辜负。” 他和吴锦皆是洒脱之人,不拘虚礼。 居妻丧一年,是他真心所至,亦是又一次敛隐锋芒之举。 此去就是为她报仇之时。 絅娘,会支持他的。 物是人非的不止亲朋,最初跟在身边的侯庶子、侯洗马等属臣,二十余年间也或死、或迁,留在身边的老面孔也唯有二陶了。 “陶杯,你留在长安,见机行事。” “唯。”陶杯已经鬓发斑白,老态尽显。 但身体还算硬朗,处事则更可靠圆融了。 陶杯对侯夫人之死的内情,也知晓几分,明白此次的不同。 “君侯放心。” “陶盘,你跟着我罢。” “唯。”年岁渐老,君侯体贴,近年陶盘已经很少亲自下厨。 只偶尔在君侯胃口不佳时,炖煮一盅汤羹奉上,也常能见效。 “若形势有变时,会及时通知的。”刘吉对陶杯道,“去收拾行李罢。” 在随队出发前,刘吉没亲自去见霍去病。 只是亲笔书信一封,让系统猫深夜飞檐走壁,送到了霍去病手中。 除霍去病处外,其他以前尚存或后来结交的朝臣、勋贵、商贾、家族等可信人脉,刘吉都未提前去信联络。 虽然他习惯未雨绸缪、提前布局,但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何况他该做的铺垫已经做好。 这时候,正该稳坐钓鱼台,以不变应万变。 刘吉随皇帝一起前往甘泉宫,路上还被召入御驾同乘一段。 到了甘泉宫后,安顿的院落也离得不远。 对掌管一个‘国库’的列侯,给足了应有的尊荣。 到了甘泉宫后,刘吉仍旧深居少出。 不游猎不宴饮,俨然换一个地方居妻丧。 只偶尔皇帝闲来无聊时,召他过去陪着闲聊一会儿。 话题涉及天文地理,山川湖海,经义歌赋……总之不涉朝政。 就好像刘吉不知道长安城中的风起云涌。 …… 皇帝行幸甘泉宫后,身体仍久不见痊愈。 此前江充在民间广泛侦查巫蛊,整治数万人后,又把手伸向公卿、公主,再三试探也不见皇帝训斥反感。 也无人敢到皇帝面前喊冤。 屡试不爽之下,江充终于开始把火烧向皇宫。 首先,串通一名巫师,带到皇帝面前,名曰:“为陛下尽忠分忧,为龙体安康祈祷。” 巫师一通手舞足蹈时,刘吉和随驾甘泉宫的臣子皆在旁观礼。 结束前,巫师遥望长安城皇宫的方向,“陛下久未痊愈,乃因宫中蛊气盘踞,侵蚀龙气。” “恐是有人巫蛊诅咒,若不清除干净,即便陛下避居于此,亦无法痊愈。” 人力不能及,便求诸鬼神。 皇帝对长寿和健康的执念,深厚而庞大。 而在场随驾者大多也一样的迷信。 听着巫师将巫蛊之祸推向高潮的话,刘吉低眉不言。 负分评论——谶梦天音,劝住了猪猪帝后来没再频繁大肆巡游。 都没能劝住猪猪帝的迷信执着。 他也是没招了。 一切都按命运轨迹前行着。 撑着病体的老年皇帝,授权江充:“卿善于侦查巫蛊,此事便交予卿了。” “唯!” 目的达成,江充终于开始他的最终出击。 江充开始侦查宫中巫蛊。 层层推进,很有节奏。 先查那些不得宠的妃嫔。 慢慢地,就依次到了皇后宫。 最后太子宫。 江充前面的一切铺垫,都为这一刻。 他把功夫做足了,不计其数的案例,让皇帝对民间、后宫存在大量巫蛊诅咒行为的事实,深信不疑。 最后才把皇后和太子牵扯进来,如此一来风险降低,意图也不太明显了。 江充甚至带人把皇帝御座都掀开,侦查下面有无埋木偶、种巫蛊。 所以,哪怕刘据早就警戒提防,防备波及太子宫。 也仍旧没能躲过。 江充把皇后和太子的宫殿翻了个底朝天。 地砖都敲开,掘地三尺,连安置一张床榻的地方都不剩。 最后的侦查结果是,皇宫中查出来的巫蛊,就数太子宫中数量最多。 刘吉有系统猫实时监测和分析。 眼下的旁人或后世人,难以想象一国太子面对如此‘侦查’,是何等的无力和耻辱。 但他可以算是亲眼见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