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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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行吗?”她道。 一期一振沉默地点头。 “那好,自己跳刀解池吧。” 三刃又惊又惧,程柚穗看着他们的表情,觉得要不是这几人为了请罪没拿本体刀,现在可能就乱刀砍死自己了。 “做成这样给谁看呢。”她浑然不惧,挑剔地打量着一期一振,“让我决定你的惩罚,不就是想着我心善愿意接受你们这群付丧神么。” “所以仗着我善良,觉得我不会给你们什么很重的惩罚,这样也能给我一个好印象。” 可惜不是,她是带着目的来的。 压根不是他们想的什么心善。 一期一振不可置信:“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程柚穗冷笑:“那是怎么样的?你要是真想赎罪,为什么不干脆自己跳进刀解池?非要来我门前等我开口?” 一期一振俊秀的脸涨得通红,他怔怔地跪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如果是您的意愿……” 乱藤四郎惊叫出声:“一期尼!” 他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慌乱地恳求程柚穗:“审神者大人!您饶了一期尼吧,求求您吧,我愿意代替一期尼碎刀。”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兄弟了,他不想让一期尼碎在他眼前。 如果非要碎一个的话,那就碎他好了! 程柚穗忽然感到一阵无趣。 她在电视机里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以至于从来不相信真的会有人为了别人赴死。 起码她是做不到的。 她本想着给他们上一课,给他们看什么叫人心险恶,如果让他们之间摩擦出什么人性的矛盾那就更好看了。 而现在她莫名感觉是自己被上了一课。 “你愿意为了你哥哥去死吗?”程柚穗眼里没有表情,静静盯着乱藤四郎。 后者重重点头。她又看五虎退,五虎退只是沉默地俯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程柚穗彻底没了兴趣,她冷淡道:“我没有权力处置你们,我只是和你们做了交易而已,五年后离开,你们也回归自由。” 顿了片刻,她言语冷嘲热讽:“随意地把自己交给别人处置,也怪不得你们碰上人渣那么久才反抗。” 她摆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真当我好脾气啊?” 程柚穗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还是一阵恍惚。 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为别人赴死呢?她真的不懂。 一定是他们觉得自己真的不会处置他们的吧……?一定是这样! 她如此安慰自己。 ** 笑面青江作为胁差,比打刀要醒来的早一点。 他感受到空气里充盈温暖的灵力,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来了审神者了啊。” “真是麻烦。”他无奈地捋顺了自己的头发,准备出外面去看看。 本丸里沉睡的刀剑都被放进了仓库的刀架上,他清点了一下,发现刀架上只有宗三左文字和压切长谷部。 他记得加州清光也沉睡了的,就是不知道是碎了还是在大和守安定那里。 笑面青江想着又幽幽叹了口气,推开门,还有点不适应外面的阳光。 新来的审神者似乎还没锻刀,庭院里还是冷冷清清的,他想去天守阁看看,结果走到半路就看见被烧成焦炭的天守阁。 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没法住人,身体里的连接又提醒着他审神者就在本丸内,笑面青江顺着链接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在门前跪着的粟田口三振刀。 笑面青江身形一闪,整个人躲在一颗树后,仗着付丧神优异的听力听着几人对话。 嗯……一期一振刺杀了审神者…… 乱藤四郎开团秒跟,五虎退应该是才醒来,这才没参与刺杀。 惩罚,惩罚是……碎刀? ! 笑面青江神色一变,如果少女真的有什么动作,他就立刻冲出去救下一期一振。 而他等了片刻,审神者只是神色复杂地打发了三刃,继而关门谢客。 他走上前去,一期一振还没反应过来,而笑面青江开口:“看起来新任审神者很粗暴呢。” 一期一振无力抬头,后者慢慢补上一句:“我是说处理方式。” 一期一振扯了扯嘴角:“……” 虽然嘴上说着什么“我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但干的事情真的很让人误解啊。 轻飘飘地揭过了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是觉得无所谓还是……性格如此? 笑面青江知道一期一振是坚定的无审神者论者,现在改变了态度,真是让人好奇。 ** 本丸里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时政下午就派人来修了天守阁,不过是一下午的时间,天守阁就焕然一新。 付丧神们争先恐后地要打扫天守阁,尤其是一名叫“压切长谷部”的灰发付丧神,狂热地盯着程柚穗,拍着胸脯说“阿鲁基你把天守阁交给我就尽情放心吧!” 程柚穗隐隐作呕。 压切长谷部是本丸里第一个改口叫她“主人”的刀,虽然从寻雪口里听到过付丧神对审神者的大众称呼就是主人,但是…… 呕……对不起,她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但是看着长谷部亮晶晶的眼睛,程柚穗自暴自弃想就当养了一条狗算了。 她还是拒绝了所有人的打扫请求,纯粹是怕有变态往她房间按摄像头。 在又一次三日月送过来饭菜后,本丸里资历最老的太刀说起了暗堕本丸的过往。 程柚穗不太想听,但碍于礼貌还是坐下来,看他慢悠悠沏了一壶茶,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眼前的相处距离有点超出程柚穗的接受范围,她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太刀,屁股一点一点往后挪。 “……您在干什么。” 被发现了,程柚穗干脆又往后坐了一截,确认自己没反胃后:“你说。” 三日月宗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座本丸的第一任审神者没暴露本性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 不仅灵力出众,还体恤刀剑,就连刀剑受了一点伤都会心疼地手入。 虽然会有一点明显的偏爱稀有刀剑,但是人都会有自己的喜好,大家也没有在意。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三日月想,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 本丸里的刀剑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所谓乐极生悲,不过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审神者的恶意。 只不过对稀有刀剑的偏爱变成了隐约的恶意,其他刀剑根本没察觉到。 她让付丧神带伤出阵,哪怕重伤也不管不顾。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审神者生气的事情,直到粟田口的小短刀们去问了审神者。 一期一振也是被针对的刀剑之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默认弟弟们去问一问。 结果,审神者被激怒。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狰狞丑陋的审神者。 就像是从人皮里冒出的怪物一样,她当着一期一振的面,恶狠狠地将短刀一个一个推进了刀解池。 只有后面才锻出来的乱藤四郎和出阵的五虎退逃过一劫。 三日月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继续回忆下去。 从那天开始,人人自危。 审神者看到他们不敢反抗,于是正大光明地将魔爪伸向了稀有刀剑。 第一个,就是小狐丸。 审神者要他寝当番。 三日月不知道如何劝阻小狐丸,他怔怔地看着小狐丸一步一步走进天守阁。 然后,再也没出来过。 审神者笑着凑近三日月,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三日月在担心小狐丸吗?他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了哦。” 三日月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滔天怒火将他掩盖,但是他必须沉住气,假装赞同审神者的说法,问她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天守阁像一个无尽的口袋,每一振进去的刀都会被吞噬。 三日月在自己寝当番的时候一刀刺穿了审神者的心脏,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们事后将天守阁翻了个遍,但是根本没有任何能藏人或者是藏刀的地方。 很快时政派来了第二任审神者,第二任审神者单纯善良,但就任第一天就失踪了。 时政那边认为是他们干的,于是对他们展开了绞杀。 为了逃脱绞杀,他们将坐标按在了合战场上,而没有灵力供应的他们,渐渐陷入了沉睡。 直到——程柚穗的再次到来。 三日月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少女。 程柚穗垂下眼睛,死的又不是她的刀,她应该是无所谓的。 “为什么告诉我呢?万一我也是那样的人呢?”她道。 “不会的。”三日月一怔,随即浅笑。 “我们相信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