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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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他挂的那个所谓的专家号——vip521诊室,欧医生——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欧医生。 欧阳的“欧”。 他当时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沈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拍桌子喊“医生我要做全套筛查”的画面。 想起自己坐下来之后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才发现对面是欧阳峥的窘迫,想起自己被他按在桌上亲了不知多久的狼狈。 他以为自己在跑。 结果一直在人家的手掌心里转。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跑得满头大汗,以为自己跑了很远,结果发现笼子根本没上锁或者说是笼子根本就是人家亲手给他设计的。 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今晚“跑得漂亮”。 沈澜气得浑身发抖,气得牙根发痒,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欧阳峥。 靠!我何苦在上面使美人儿计?我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又是叫老公的,结果呢?让你按着亲了那么久,亲得我嘴巴到现在都张不开。 那根手指在夜风中微微发颤,从指尖到指节都在抖,像一台老旧的信号发射器,拼命地、徒劳地想传达一个信息——你、耍、我。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嘴巴肿得太厉害了,张都张不开,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气急败坏的音节: “你……唔……你……” 欧阳峥看着他。 看着那只颤抖的手,看着那双又气又恼的眼睛,看着那张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泛红眼眶和光溜溜额头的脸。 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沈澜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修长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那温度,温热的,干燥的,带着薄茧的粗粝感,从掌心一路传过来。 “老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树梢。 “如你所愿!上车!!我们回家!!!” 第99章 熊猫老板在线哄老婆 沈澜靠在车后座的椅背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发动机的嗡鸣声低沉得几不可闻,星空顶在头顶缓缓流转,细碎的光点像被揉碎的银河,在深蓝色的穹幕上无声地旋转。 他闭着眼睛,正在脑海里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走进海城国际大酒店旋转餐厅的那一刻起,到被那个变态王子按在落地窗上强吻; 到一肘子砸出去、一膝盖顶上去,到转身就跑; 到坐上那辆高级防弹礼宾车;到鬼使神差地去了医院; 到推开那间vip诊室的门,到拍着桌子喊“医生我要做全套高危行为筛查”~ 然后发现坐在对面的“医生”是欧阳峥。 然后被亲了不知多久,亲得嘴巴到现在还肿着。 然后——沈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想那个变态。 那个王子的身高、体型、味道、接吻的方式,每一个细节都让他觉得熟悉。雪松混着威士忌的气息,扣着后脑勺的掌心温度,蛮横霸道的吻法,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欧阳峥。 沈澜睁开眼睛,盯着车顶那片缓缓旋转的星河,瞳孔微微失焦。 不可能。 欧阳峥是欧阳家的家主,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他姓欧阳,不姓圣克莱尔。 王子是王室的人,人家姓圣克莱尔,跟欧阳家那是八竿子打不着一点的呀。 这个混蛋要是王子,他至于被四大世家的老家伙们催婚催得那么惨?至于被逼着搞什么联姻计划?至于被逼到开曼去躲清静还顺手“救”了自己? 再说了,欧阳峥要是王子?鬼都不会信。 这比活阎王谈恋爱还玄幻,比母猪穿比基尼还离谱,比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还扯。 一个王子,谁敢催他的婚?谁敢逼他联姻?谁敢当众坑他? 不合理!完全不合理!没一点合理性! 他在心里把这个结论翻来覆去地确认了三遍,才终于把那点乱七八糟的疑虑压了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车厢里游移,从星空顶移到车窗,从车窗移到对面座位——然后他的目光顿住了。 欧阳峥坐在他对面。 长腿交叠,姿态闲适,靠在椅背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哒、哒、哒——”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将那双深邃的眼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嘴角甚至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沈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往下移,移到了他的左眼上。 那只眼睛。 眼眶周围青紫一片,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褐色。 皮肤微微肿起,把那只深邃的眼睛挤得小了一圈,眼尾的弧度都变了。青紫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说明受伤有一阵子了。 沈澜盯着那只熊猫眼,愣住了。 欧阳峥的眼睛——怎么肿了?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左眼深邃明亮,跟右眼一样好看,怎么晚上回来就成独眼熊猫了? 谁打的? 谁敢打欧阳峥?海城活阎王,四大世家之首的掌权人,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沈澜盯着那只熊猫眼,嘴角开始往上翘。 先是嘴角,然后是眼尾,然后是整张脸。 那笑意从心底涌上来,像泉水从地底咕嘟咕嘟地冒泡,怎么都压不下去,好像刚刚被强吻的那股憋屈,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张开嘴,正要笑出声—— “吱——!” 轮胎猛地抱死,车身剧烈一晃。 沈澜整个人被惯性甩了出去,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一头栽进了对面欧阳峥的怀里。 鼻梁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欧阳峥的胸膛。 硬邦邦的胸肌,像一堵墙。 “唔——!” 沈澜闷哼一声,鼻梁酸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脸埋在欧阳峥胸口,两只手胡乱地撑着座椅,想把自己撑起来——但手臂刚撑了半寸就抖得跟筛糠似的,又软塌塌地趴了回去。 可能是从酒店跑出来的时候,一口气蹿下好几层楼,现在倒好,副作用全上来了,浑身上下没一处使得上劲儿,小身板太脆了。 他趴在欧阳峥怀里,脸贴着那件深黑色西装的面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威士忌的清冽味道。 耳边是欧阳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缓了好几秒,才从那阵头晕目眩中回过神来。 然后他想起了那只熊猫眼。 青紫的、红肿的、不知道被谁一拳打出来的熊猫眼。 那个不可一世、走到哪儿都自带两米八气场、连四大世家老家伙们见了他都得低头哈腰的欧阳峥——顶着一只熊猫眼。 沈澜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但他没力气撑起来,整个人趴在欧阳峥怀里,脸埋在人家胸口,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 先是轻轻的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是两下、三下,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最后整个人都在抖,从肩膀到脊背,从脊背到手臂,像一台被按了开关的震动机,停都停不下来。 欧阳峥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光溜溜的脑袋。 沈澜趴在他胸口,脸埋着,看不见表情。但那两撮小头发在他眼皮底下颤得欢实——左一颤,右一颤,一颤一颤的,像两条被风吹歪的狗尾巴草。 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震动,连带着他的胸膛都能感受到那阵细密的、压抑的颤抖。 欧阳峥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为沈澜撞疼了。 刚才那个急刹车,惯性确实不小。这小东西的骨头脆得跟纸糊的似的,平时摔一跤都能骨折,这一下撞过来,怕是撞得不轻。 而且今晚在旋转餐厅,他确实亲得太狠了。 把人按在落地窗上亲的嘴巴都亲肿了,下唇还有一圈齿痕。后来在医院办公室里,又按在桌上亲了一顿。加起来,这小东西今晚被他折腾得不轻。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澜的后背,掌心贴着那件薄薄的西装面料,能感觉到那具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别哭了。” 沈澜的肩膀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抖得更厉害了。 欧阳峥以为他是被撞哭了又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委屈得不行,心里那点愧疚又深了几分。他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沈澜光溜溜的发顶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