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无事献殷勤 今日休沐日,官府不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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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无事献殷勤 今日休沐日,官府不办案! 回到公主府, 程县令就叫书童把闲置的文房四宝找出来。 书童很是奇怪,休沐日翻找这些做什么。 “公子,书案上有啊。” 程县令:“那些笔墨我不需要, 放着也是占地方, 我要送给有需要的人。” 书童听糊涂了, “公子认识的人?” 程县令:“难不成送给我都不知道她需不需要的陌生人?” 书童愈发困惑, 此人应当同公子交情颇深。可是这样的人,哪个不是达官贵人。 “公子是要送给您表弟, 还是送给至交好友?” 程县令:“他们会缺笔墨?今日怎么磨磨唧唧的?速去!” 书童:“您不说送给何人,小的对他一无所知,怎么挑他喜欢的?” 言之有理! 程县令:“可是她太小, 今年才四五岁, 应当不知道喜欢什么。她姑姑应该知道。对了,你也认识, 就是叶家村的叶姑娘。” “叶厨娘?” 书童惊得微微张口, “您又遇上了?”慌忙把他好一番打量,“没出什么事吧?” 程县令想踹他。 他身边这几个小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欠打! 书童见状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也不对啊,公子怎知叶姑娘需要笔墨?” “吏部的孙大人说的。她前几日在刘家赚了钱就要给她侄女买笔墨。小丫头还不会写字, 哪用得着买新的。” 程县令注意到他一动未动,“还不快去?!” 书童本能拐去书房翻箱倒柜。 左手一支诸葛笔,右手一沓澄心堂纸, 书童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找出崭新的墨条和砚台, 书童福至心灵,放下这几样就去正房:“公子,公子——” 程县令惊呼:“不许进来!” 书童已经打开门,循声看去, 人在屏风后面,八成在换衣裳。 果不其然。 程县令从屏风后出来,原先的月白暗纹滚边长袍已经变成青绿,同春天很是般配。 “何事?” 程县令瞪一眼冒冒失失的小子—— 你最好有事! 书童:“公子一定听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程县令是听说过:“你又找打?” 书童离他有一丈,不怕他突然过来,“公子想必也听说过,无功不受禄。” 程县令明白过来:“你认为叶姑娘不会收下?她帮过我,会的!” 书童:“为县衙提供线索是她身为京师百姓应该做的。叶姑娘想必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不曾找公子牵线接席面啊。” 叶经年是不曾麻烦过程县令。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好像不想碰到我。” 程县令回想一番上次遇到叶经年时的情形,“她好像怀疑我是钟馗?遇到我就没好事?” 书童:“公子以前是抓贼拿赃的县尉,可不就是阳间钟馗。” 言外之意,不是怀疑是事实! 程县令当没听见,直接问:“此事作罢?” 书童觉得叶姑娘很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一大家子。秉性也极好,整日忙个不停,还有心思关心侄女。 他家公子的笔墨纸砚放着也没人用,反正他是懒得写写画画。 不如帮一下叶姑娘。 书童:“若是给叶姑娘的侄女用,应该找郡主以前用旧的。新的且贵重的,叶姑娘肯定不要。除非她贪婪。” 程县令:“她是喜欢黄白之物。但她好像——” 书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程县令点头。 书童:“那就不能找新的啊。” 程县令沉吟片刻,去西跨院,叫妹妹把她十岁之前的笔墨纸砚都找出来。 程家小妹怀疑兄长晌午喝多了,脑子进酒了,“找那些做什么?” “丢了?”程县令问。 程家小妹摇头:“没有!” 再说了,她也不敢。 那个时候太子被废,程家上上下下都怕踏错一步惨遭御史弹劾被灭门,程小妹平日里都不敢出去,哪敢糟蹋文房四宝。 虽然如今太子登基,程家又恢复了往日尊荣,但程小妹也养成了用不着就收起来的习性。 程县令叫他妹找出来。 “晌午喝了多少啊。” 程小妹嘀咕一句,就带着近身伺候的丫头去厢房。 程县令跟进去,程小妹指着书房里间靠北墙书架旁侧的几个柜子,“都在那里。需要多少?” 程县令:“两支笔,一个砚台,几个墨条。你用来练字的纸。” 程小妹愈发认定他喝多了。 随后接过婢女递来的几个毛笔,看着要包浆的砚台,用了一半的墨条,程小妹便提醒兄长:“不要告诉我你送人!” 程县令接过去:“是的。再给我一沓纸。” 婢女惊得瞪大双眸。 程小妹深呼吸,暗暗宽慰自己,不要和醉鬼计较——可是这里是公主府啊。 “天塌了还是咱家没钱了?”程小妹没好气地说,“你不嫌丢人,我也嫌丢人!还我!” 程县令躲开:“你懂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旧物她才收!” “他”还是“她”? 程小妹心中一动,“你怎知她喜欢旧的?” 程县令:“因为她并非贪婪之辈。” “但她没钱?”程小妹问。 叶经年的师父是他远房阿翁好友,据他所知叶经年的师父不穷。 程县令:“也不是很穷。她侄女才四五岁,给她好的也不知道珍惜,所以她选择用有些残次的或者旧的。” 那也不是富贵人家。 富贵人家用珍珠打弹弓啊。 程小妹:“兄长下乡办案时遇到的?” 程县令点头:“找张纸包起来,我过几日给她。” 程小妹有些失望,还以为兄长这棵歪脖子树有人看上了。 找出她画画用的宣纸把破烂包起来。 程县令到门外递给书童,“不要忘记提醒我。” 书童笑着点头:“您和叶姑娘有缘,兴许过两日便能遇到。” “谁要和她有缘?” 程县令边走边说:“我可不想再来一个无头案!” 程小妹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难以置信地问:“我是不是听错了?叶姑娘?” 两名婢女点头确定她们也听见了。 程小妹余光瞥到两人的神色,倒吸一口气,讷讷道:“我要有嫂嫂了?” 婢女:“听起来不像。” 程小妹摇头:“你们不懂。兄长看着没脾气。实则挑得很。我要是挑食,父亲说饿一顿就好了。那就好了。兄长,饿了一顿,下次他还是不吃。除非一直做他不爱吃的把他饿糊涂了。” 另一个婢女问:“我们应当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程小妹叹气:“弄巧成拙,母亲和父亲都不会放过我。那夫妻俩想儿媳想孙子孙女都快成魔了。要不是他们担心提起婚事,兄长就想起旧事,再变得厌恶女子,他们得一天五催!” 回到书案后方坐下,程小妹又站起来,“我还是想见见这个叶姑娘!兄长不希望和她有缘,还关心他侄女,你俩不觉得很奇怪吗?” 两个婢女跟俩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同时点头。 程小妹:“找机会把他身边的人找来。谁都可以。” 一炷香后,程县令的书童到程小妹书房。 程小妹也没兜圈子:“叶姑娘是哪家姑娘?” 书童闻言就知道小郡主想多了,“叶家村的厨娘。今年十九岁,会做席面,厨艺极好。前几日孙大人的好友刘大人的公子成亲,在家摆了三十桌,请的便是叶姑娘。” 城里那么多厨子,请乡间厨娘,那厨娘厨艺定然极好。 程小妹对“叶姑娘”愈发好奇,“咱家近日有没有收到过喜帖?” 书童哪知道啊。 程小妹也意识到问他是白问,就叫婢女去母亲房中打探。 与此同时,孙大人因为得了一句准话很是高兴。 ——程县令离开前明确告诉孙大人,新皇仓促登基,龙袍还没做好,也没举行登基大典,在此之前朝中不会有变动。 登基大典过后,盖棺论定,可以盯着大理寺。 孙大人仔细想了又想,若是正常调动轮不到他,因为动之前皇帝就想好了叫谁补上。 不走常规调动,那就和他好友刘大人一样等着地方官吏被查。 敢动地方管的只有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 御史们前几年同如今大理寺少卿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之后便元气大伤。 说来也不怪大理寺少卿。 竟然有御史认为关外乃不毛之地,不值得派兵驻入,更有甚者愿意把北边长城外的大片土地让给胡人。 莫说年轻气盛的大理寺少卿忍不了,就是年过不惑的孙大人听到这番谬论也想破口大骂。 所以如今三法司只有两家敢动地方官。 两家之一的刑部尚书是老臣,多数时候就是挂个名,干活的是两位侍郎。 大理寺也是两位少卿做事。 而这四人唯有大理寺左少卿算得上是新皇心腹。 新皇若要立威,定是借左少卿这把刀,所以只需要盯着他! 孙大人恍然大悟。 越琢磨越觉得程县令没有敷衍他。 但这一切是叶经年的功劳。所以孙大人又提醒夫人再给叶经年几套旧的笔墨纸砚。 陈芝华抱着闺女的物品出了孙家就问:“今日请的哪位贵人啊?孙家竟然这么高兴。” 叶经年:“程县令!” 嘭地一声,二嫂金素娥撞到叶经年身上。 叶经年回头瞪她。 金素娥左右一看,没有死人,她放心了,“不是吧?” 叶经年:“孙家仆人说,不愧是太上皇的外甥,当今的亲表弟,气度就和旁人不同。” 金素娥:“也没说是谁啊。” 叶经年:“因为我问了一句,哪个表弟。孙家仆人就告诉我了。” 金素娥不禁抱怨:“什么孽缘啊?小妹,我们快回家!” 陈芝华点头:“小妹,他是县令,管着全县大小事,他出来肯定有事。” 叶经年不禁提醒二人:“今日休沐日,官府不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