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叶家不养闲人(美食)在线阅读 - 第67章 恼羞成怒 旁人吟诗作赋,公子抓贼拿

第67章 恼羞成怒 旁人吟诗作赋,公子抓贼拿

    第67章 恼羞成怒 旁人吟诗作赋,公子抓贼拿赃……

    叶经年接过去便道谢, 端的是恭敬有礼。

    程县令腹诽,能屈能伸!

    看一眼板车上的菜,程县令问要不要他帮忙。

    叶经年哪敢用他的坐骑拉车, 直言菜叶子看着多, 实则不重, 她和胡婶子轮换, 几炷香就到家了。

    程县令想说,长安离叶家村十多里, 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书童轻咳一声:“公子,我们还有事。”

    叶经年想起今日并非休沐日,赶忙说:“大人, 公务当紧!”

    程县令微微颔首, 看着她走远便回头瞪书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事?”

    书童:“衙署的事啊。”

    程县令:“那你说说县里有什么事!”

    农忙在即, 百姓无心闹事。今年新帝又免了许多税, 掌管赋税的县尉都不用亲自出城催税,自然无需县令出面。

    农忙这段时日算是程县令一年当中最清闲的时候。因为农忙过后他就需要下乡查看耕种情况。届时乡间百姓也会因为多种一笼地而大打出手。

    书童跟在他身边多年,对于这些事自是一清二楚。

    无法辩解,书童便低声提醒:“无事献殷勤啊。”

    程县令眉头微蹙:“这点小事也算?”

    “小人亲戚家需要用马, 小人把您的马借出去,您乐意吗?”

    程县令神色微变,十分不愿。

    “咱家同叶姑娘什么关系?”

    书童再次提醒, “叶姑娘还未定亲啊。孤男寡女来往甚密, 旁人会不会误会?您风流多情也不耽误娶个门当户对的正妻。叶姑娘呢?”

    “我——”

    程县令慌忙把“娶”字咽回去。

    叶经年可是钟馗!

    他疯了吗?

    程县令瞪一眼书童,“就你话多!”

    书童只觉得心累,他家公子算是没救了。

    也不知道公主和驸马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孙子孙女!

    书童忍不住同情二老。

    “那小的去追叶姑娘?”书童故意问。

    程县令怀疑这小子故意嘲讽他,“回县衙!”

    书童转过身去腹诽, 恼羞成怒了吧。

    再说叶经年,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远才停下。胡婶子很是好奇:“快打开看看。”

    叶经年回头看一眼,确定程县令进城了她才打开。

    四支毛笔和一个砚台,还有三块用去三四成的墨条以及存放了多年散发着霉变味的纸。

    叶经年不认为她值得程县令特意把这些物品做旧,毕竟在程县令眼中她可是活动在阳间的阴差,因此她深信这些是程家郡主旧物。

    胡婶子左右看看,像是担心被人听去。确定十丈之内只有她俩,胡婶子才问:“咋分啊?”

    叶经年摇摇头表示不分,“过些日子毛笔用坏,墨条用没了再拿出来。虽说程家不止这些,但咱也要省着用。读书识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旁的不说,说小兰,今年十二岁,离她及笄可以去城里做事还有几年,这几年最少也要三支笔三块墨。”

    饶是胡婶子先前就知道叶经年带上她女儿不是临时起意,可当真听到她打算的如此长远,胡婶子还是不由得心头微热,“我替小兰谢谢你。”

    叶经年:“您也没少帮我啊。”

    胡婶子点点头不再言语,但在心里记住她的善举。

    待到傍晚,叶经年和胡婶子各堆出一堆肥,程县令的书童也回到公主府。

    ——公主担心委屈了儿子,每天下午都会叫厨娘做一些食物,书童带去县衙,给程县令当晚饭和夜宵。

    今日天气极好,程县令没有理由拒绝,书童自然得回来拿食物。

    至于程县令为何不回家用晚饭,当然是因为县令五日一休,非休沐日的晚上他不能回家。

    其实他回去也无妨,毕竟是皇帝的亲表弟,京兆府不敢管他,有点脑子的御史也不敢因此弹劾他。

    因为公主吩咐厨娘准备晚饭时,程县令的妹妹听见了,便叫心腹婢女在院里盯着书童。

    书童前脚进门,后脚就被请去郡主院中。书童明白郡主想知道什么,到跟前便说:“送出去了。”

    程小妹很是好奇:“叶姑娘有没有嫌纸发霉了?”

    叶经年又不曾拆开,书童哪知道她会不嫌弃。

    “叶姑娘哪能当着公子的面拆开啊。”书童实话实说,“以小人对叶姑娘的了解,看到发霉的纸只会高兴。这说明是咱家用不着的旧物。她不用担心无以为报。”

    程小妹沉思片刻,道:“是这样。若是有人无缘无故待我极好,我定会怀疑他别有所图。”紧接着又满脸好奇地问,“是兄长亲自送过去的?”

    书童笑着点头。

    程小妹很是高兴。

    书童不想泼冷水,“郡主,您要失望了。您兄长还没开窍。小人也不敢明示。顺嘴提一句他都能恼羞成怒。”

    程小妹的笑容凝固。

    婢女忍不住问:“这就恼羞成怒?公子平日里出去会友,难不成不曾去过平康坊?”

    平康坊位于东城,在东市西侧,同东市隔了一条马路。

    平康坊内有酒楼花楼,也有民宅。

    ——此地离衙署和皇宫很近,所以许多勋贵选择在此置产。但要说谁谁谁去了平康坊,就是指去花楼。若是访友,可以说前往谁谁家中。若是吃酒,可以说前往丰庆楼。

    丰庆楼也位于平康坊,对面就是东城最大的花楼红袖楼!

    因此,程小妹闻言脑海里浮现出“红袖楼”三个字,便看向书童,“兄长不曾去过?”

    书童:“花楼晚上热闹啊。公子晚上又不出去。青天白日,姑娘们在休息,公子过去做什么?红袖添香啊?”

    程小妹:“兄长喜欢人头骷髅,不喜欢红粉骷髅。”

    书童点头:“旁人吟诗作赋,公子抓贼拿赃。”

    婢女很是好奇:“公子休沐日出去也聊怎么破案抓通缉犯啊?”

    程小妹:“喝茶下棋狩猎吧?再聊聊朝政,半天光阴很快就过去了。”

    书童:“郡主说的是。公子忙了五日,难得休息,也不想跨过半个城跑到东市消遣。”

    程小妹不禁说:“看来还是要我出面。指望兄长成亲我再成婚,我怕是要在家里呆一辈子。”

    书童心说,以叶姑娘和他家公子的缘分,没人掺和也不会叫郡主等很久。

    再一想,郡主无需管家,也无需她辛苦赚钱,除了同好友出去玩玩就没别的事,她想忙就忙吧,左右累不着她。

    也许,皇天不负有心人!

    三日后,程家小妹还真找到一件事。

    又过一日,叶家最后两亩小麦收下来在麦场晾晒,她牵着叶小妞回家准备午饭,到村口遇到个身着薄纱的婆子。

    婆子看皱纹五十来岁,气色像是四十来岁,路边停着一辆青布马车,看起来像是城里人。

    叶经年心说,不是找我的吧。

    左顾右盼的婆子看向叶经年,“姑娘,这里是叶家村吧?”

    叶经年点点头:“找谁啊?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地里,我可以帮你喊过来。”

    婆子不止一次听人说过,乡下人无礼凶悍,所以先前碰到几个同她年龄相仿的男女,她就没敢开口。

    叶经年年岁不大,又带着小孩,看着没有危险,她才敢向前:“有个会做席面的叶厨娘,在地里还是在家啊?”

    叶小妞仰头喊一声“姑姑”。

    婆子愣了片刻,惊喜万分:“姑娘便是叶厨娘?”

    问出口就忍不住细细打量叶经年。

    今日叶经年身着短衣和草鞋,不施粉黛,同婆子一路遇到的村姑没两样。但她的神色不卑不亢,又比婆子高半头,像是做大事的人。

    婆子稍稍放心,便说明来意。

    ——周家二房二公子过几日成亲,喜宴这方面由管家负责,她是管家的妻子,所以她出面找人做宴席,她丈夫安排别的事。

    叶经年:“敢问婶子家在何处?”

    “兴化坊。”

    这婆子说到此忍不住问出心底疑惑,“姑娘可知长安县令姓程?”

    叶经年:“我见过程县令。有一起凶案在我家西边,程县令还找我问过有没有见过可疑人。”

    婆子心说,原来是这么认识的。

    “不瞒姑娘,我们家和程县令的祖父母是邻居。前几日程县令的妹妹回来探望她祖母,赶巧我们家老夫人也在,说起二公子的亲事,小郡主就说姑娘的厨艺极好。”

    肯定是程县令说的。

    程县令不可能不告诉妹妹把她的旧物送给谁。

    叶经年:“前些日子有个孙大人请客,请我过去做两桌。后来我才知道贵客之一是程县令。程县令想必是那次用过我做的菜。”

    婆子不禁微微点头。

    这就难怪了。

    能让程县令同妹妹提起她的厨艺,叶经年的厨艺想必极好。

    她们家虽说日渐没落,拿不出过多的钱包下整个酒楼,也不舍得请酒楼大厨掌勺,可也不能随便糊弄。

    婆子犹豫再三,请叶经年前往府上试菜。

    叶经年:“什么时候?”

    婆子:“姑娘若是不忙,明日上午?若是抽不开身,过两日也不迟。我们家二公子的婚事定在五月二十六,距今还有十来天。”

    叶经年:“我家地少人多,这两日就忙完了。我明日一早过去吧。”

    婆子闻言就回去复命。

    叶小妞拉一下叶经年的手。叶经年低头,小丫头问:“姑姑又要赚钱了吗?”

    叶经年:“还有肉吃!”

    小丫头兴奋地又蹦又跳。

    殊不知这周家还在犹豫用不用叶经年。

    之所以给叶经年个机会,是因为小郡主引荐的,必须得给小郡主个面子。

    周家担心远亲近邻得知她们不请大酒楼厨子,找个乡间小厨娘,因此看出周家没落,同周家疏远。

    可是无论周家承不承认,即将寅吃卯粮都是事实。

    周家有人认为应当能省则省,有人认为既然还没到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那就用大酒楼的大厨子,只因一旦被人发现每况愈下,很难再上去。

    能轮到程小妹举荐叶经年,也是因为周家内部意见不统一。否则早在半个月前就定好了。

    而叶经年考虑到能同驸马家做邻居的人,应当比宴请程县令的孙家,办白事赵家都要尊贵。

    这种人家办事,面子是第一。宾客在饭桌上多是寒暄恭维,真正大口吃菜或静心品尝的没几人,菜的味道有城中寻常酒楼的水准就没人挑理。

    因此晚上用饭时,叶经年告诉兄嫂,不用心疼食材,未来十日得空就学摆盘。大嫂负责面食,大哥、二哥和二嫂想做什么做什么。

    无需叶经年再多言,叶家众人也意识到她接的这个事非比寻常。

    翌日清晨,叶经年叫大哥随她进城,她前往周家,叶大哥前往西市买一个蹄膀两个猪蹄,再买许多调料。

    陶三娘和叶父见状此后不再叶经年忙地里的事。

    而叶经年此番是准备试做水晶肴肉!

    这道菜叶经年前世吃过见过,但不曾亲手做过,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成。

    叶经年选择这道新菜也有她的考量。

    世家小姐公子肯定不会跟村里人似的拿着猪蹄啃,也不会站起身来抢鸡腿,叶经年便决定所有的荤菜尽量无骨且不塞牙。

    城中贵人不馋肉,再考虑到如今天热起来,最好以清淡为主,所以这次的宴席主打淮扬菜。

    除了水晶肉,还有狮子头和松鼠鳜鱼。点心主食方面,兴许有炒饭、烧麦和千层油糕。

    如今瓜果蔬菜上市,也可以做宫保鸡丁。小鸡余下的肉切块炖汤,一鸡两吃。

    不过这是她个人想法。

    倘若周家不差钱,那做宫保鸡丁剩下的菜就一锅炖了,她和兄嫂以及周家仆人笑纳。

    因此还是要先见到周家人。

    叶大哥约莫到了西市,叶经年也抵达周家。

    毕竟是隔壁郡主推荐的人,周家不敢怠慢,管事娘子就把她带到后堂正房,周家老夫人的住处。

    老夫人指着身侧的位子叫叶经年坐过来。

    叶经年迈入室内就闻到檀香,再看一眼抹额上镶着宝石的老夫人,心说定是哪个朝廷重臣的母亲。能得她青睐,也是托了程县令他妹的福啊。

    叶经年本就不是扭扭捏捏之人,便过去坐下,但只坐了一半,否则显得她像周家大小姐。

    老夫人笑着颔首,问叶经年在谁家做过。

    叶经年点出孙家的酒席和吴家的喜宴,没有提赵家的白事,盖因挖出两具尸体不吉利。

    老夫人不曾听说过孙家和吴家,但她想着既然是城里人,也是官家,想必叶经年确实厨艺了得。

    谨慎起见,这老夫人又问都做过哪些菜。

    叶经年半真半假地点出宫保鸡丁、翡翠烧麦、清炖狮子头、松鼠鱼和红烧肉。

    对于叶经年说出的这些菜,周家老夫人只听说过一半,便问宫保鸡丁是不是炒小鸡仔,又问翡翠烧麦是不是粥。

    叶经年一一解释,周家老夫人觉得新鲜好看,就问身边丫头,厨房有没有鸡和鱼。

    小丫头哪知道。

    出去问一下,便进来禀报,有鸡和鱼。

    叶经年:“那就做鸡丁和松鼠鱼?”

    老夫人笑着叫丫鬟带她去厨房。

    半道上遇到几个妇人,叶经年退到一旁,等人离开后,便问是不是老夫人的儿媳和孙媳。

    小丫鬟点头:“大房的夫人和两位少夫人。”

    从进门便一直小心谨慎的叶经年放松下来,因为几位夫人的衣裳是去年的。

    前些日子她进城买布料,听到几个贵妇指着伙计拿出的成衣说,“这是去年的,打量我没钱是不是?

    叶经年多看一眼,今日才认出来。

    这说明周家找她并不只是看在郡主的面上。

    虽然房子宽阔,花园池塘一样不少,但内里怕是离拆了东墙补西墙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