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双拳难敌四手 真当猴子套件衣裳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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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双拳难敌四手 真当猴子套件衣裳就能扮…… 午饭后, 程县令从正院出来就想拐去厨房,门房匆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人, 不是旁人, 正是工部侍郎的长子陆行。 程县令停下, 待他走近便问:“今日又没去户部?” “我忙得时候你没看到。” 陆行打开手中的折扇, 配上身上的对襟长衫,看似风流倜傥。但如今是九月末, 离立冬只差几日,早晚寒气袭人,晌午也没有多暖和。 程县令大为费解:“不冷吗?” 陆行顺着他的手看到折扇, 瞬间明白过来, 又倍感疑惑:“你不知道折扇?听说还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程县令:“知道。番邦使臣送来的。先前父亲进宫同陛下商讨登基仪式,陛下送父亲两把, 其中一把是送我的。” “在哪儿?我看看!”陆行很是好奇。 程县令不禁问:“你过来没别的事?” “不急, 不急!” 陆行不是第一次登门,左右一看,没有外人和长辈,而他又知道程县令住在何处, 就一把拽住他直奔他的住处。 程县令踉踉跄跄甩开他才站稳:“跑不了!” 二人来到书房,程县令打开储物柜,陆行很有分寸, 并未上前。直到程县令把折扇拿出来, 陆行才上前两步夺走。 从扇囊中取出折扇,展开看到扇面上的丹青——画有留白,但是太少,显得局促, 字不错,但看着飘飘然,没有半点风骨! 陆行很是嫌弃,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御赐之物,“不愧是番邦来的,独出心裁!” 程县令拿过来:“番邦懂什么书画?不过是跟我们学的。学的不伦不类,美其名曰祖上传下来的。真当猴子套件衣裳就能扮成人!” 陆行震惊。 程石头的嘴这么多毒吗? 程县令被他看得一头雾水:“说错了?” “景瞻老弟,三日不见,如隔三秋,令兄刮目相看啊。”陆行摇头晃脑地感叹。 程县令还是没听懂:“你究竟有什么事?” 陆行没大事:“先前我在家中用饭,闻到一股香味——” “桂花香!” 程县令忍不住腹诽,他是属狗的吗?叶经年只是炸几个卷煎,香味还没飘到他所在的小院就散了,陆行是怎么闻到的。 陆行轻笑一声,初冬哪来的桂花。 “听闻明日是伯父生辰?你把叶姑娘请来了?” 程县令真没想到他的目的是食物,神色变得一言难尽。 “不是把你家厨娘教会了吗?” 陆行:“我家厨娘做的馅料的味道不对。还有那个卷煎,不是炸老了就是肉馅没熟。” 突然有个主意,可以堵住父母的嘴,他也可以日日吃到美食,可谓一举两得。 陆行越想越觉得他聪慧无双:“你觉得我把她娶回家怎么样?” 程县令怀疑他出现了幻觉—— 陆行不是疯了吧? 为了美食竟然愿意娶妻! 他知道不知道叶经年是行走在阳间的钟馗! 最多三个月陆行就会后悔。 陆行可以休妻再娶,叶经年该如何是好?以她爹娘的懦弱,兄嫂也不能独当一面,村里人若是认为被休的女子给祖宗蒙羞,叶经年很有可能沦落市井之中。 不对!叶经年可以找他远房阿翁。阿翁八成要请祖母拿主意。祖母年迈,精力不济,八成会找父亲——此事最终可能落到他身上。 既如此,他应当叫陆行打消这个鬼念头! 陆行朝他肩上一下,“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程县令张了张嘴,满腹话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叶姑娘不会同意。” 陆行:“她定亲了?还是我配不上她?我可是工部侍郎的长子!” “她——” 程县令不由自主地把“高攀不起”四个字咽回去,“你房中女子太多。” 陆行张口结舌:“——哪个男人没有几房妾?” “我父亲有吗?”程县令反问。 陆行语塞,又忍不住反驳:“令尊是驸马,他不敢!” 程县令:“大理寺少卿薛大人有吗?” “那——他自幼定亲。再说了,以前薛家也养不起。”陆行抬抬手,“别说他们。” 程县令:“薛大人的小舅子也没有吧?” 陆行还真认识他小舅子,“这,你说咱们身边的。” 程县令:“我大伯呢?令尊呢?” 陆行想说,陆家以前也养不起。如今他能当个富贵闲人,是因为外祖父是商人,给了母亲许多铺子。 “你如何知道她的想法?” 程县令心说,我看到她第一眼就知道! 你敢寻花觅柳,她就敢左手提着擀面杖右手抡着大菜刀教训你。 “我们可以去厨房问问?” 陆行不想被婉拒:“随口一说。罢了!长安城也不止她一位厨娘。” 程县令瞬间想到许多人,便提醒他休沐日可以前往位于东市的仁和楼。 仁和楼也有几个厨娘,以前在宫里当过差。听说还有一两个在当今皇后身边伺候过。要是把这样的女子娶回家,他爹肯定不会再跳起来骂他。 陆行:“我怎么没想到啊。” 程县令没好气地说:“除了吃喝玩乐,能想到什么?” 陆行作势又要给他一下。 程县令闪身躲开,无比怀念那日在酒楼多少有些顾忌的陆家大公子。 陆行也没有追上去,只因他下午还要去户部。 随后陆行便告辞。 程县令送他至院门外,陆行停下:“仁和楼开了有十年了吧?据说仁和楼重开那年,她们就从宫里出来了。最小的厨娘今年也有二十七八岁?” 程县令:“同你年龄相仿啊。她不嫌你房中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你好意思嫌她年长?” 言之有理! 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顺耳啊。 陆行打量一番程县令:“真是为我着想?” “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吗?”程县令反问。 论权势出身他不如程县令。论钱财陆家也不如公主府。陆行仔仔细细琢磨一番,“没有!” 程砚程县令不愧是人如其名,就是一块石头! “谢了!” 陆行拍拍他的肩,“成了请你喝喜酒!” 程县令心说,赶紧走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随着陆行走远,程县令就转去厨房。 厨房内很是热闹,几个厨娘丫头在刷锅洗碗,叶经年在炖肉,金素娥和陈芝华在摘菜,像带有泥土的青菜,今天挑出枯叶抖掉泥土,明日方便清洗。 程县令的到来宛如晴天霹雳,厨房瞬间惊得落针可闻。 尾随而至的程小妹看到这一幕扑哧笑出声。叶经年等人这才回过神来。叶经年从灶台前起身,道一声“程县令”,厨娘等人赶忙喊“公子”,接着又问有什么吩咐。 程县令心说,难不成真是因为他很少来厨房,所以一个比一个震惊。 “没什么事。我只是过来看看。” 几个厨娘可不知程县令同叶经年认识有一年有余,来往多次,其中一厨娘便问看什么。 程县令被问住。程小妹替兄长说看看缺什么。 厨娘转向叶经年,无声地问她缺什么。 叶经年左右看了看,山珍海味都有,新鲜的莲藕、猪牛羊肉和活鸡活鱼明日再买也不迟。 叶经年微微摇头:“什么也不缺。” 程县令想了想:“晌午怎么想到蒸卷煎?” 程小妹:“肯定是知道明日祖母过来。” 叶经年知道明日程家老夫人过来,但跟她蒸卷煎有什么关系吗。 叶经年一脸困惑的样子,令程小妹疑惑不解,难不成我又自以为是啊。 程县令:“我没问你。你不是叶姑娘,怎知她为何蒸卷煎?” 程小妹的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叶经年自然不希望兄妹俩因为她吵起来:“我知道明日老夫人过来——”说到此,叶经年忽然知道程小妹为何这样讲,“蒸的是比炸的软嫩。但也考虑到老夫人、公主和驸马吃不惯炸的。” 程小妹瞪一眼兄长! ——听听,听听叶姑娘怎么说的! 程县令懒得同她计较。 父母牙口极好,胃口也好,如何吃不惯?分明是不知听谁提起母亲饮食清淡! 程县令:“明日加一道蒸卷煎吧。” 叶经年:“那就要改一下菜单。” 程县令:“也不是第一次做席面,你拿主意便是。” 程小妹连连点头:“叶姑娘,明早是你去买菜吗?” 今日买菜的厨娘说她过去。 程小妹:“明日我和你一起。” 厨娘后悔多嘴。 郡主什么都不懂,过去添乱吗。 厨娘满眼祈求地看向程县令。程县令知道妹妹为何要去,“她应当跟过去看看,省得五谷不分!” “你才五谷不分!”程小妹又瞪兄长,“明日才是父亲生辰,今日你不应该在县衙吗?” 程县令:“你不满可以叫御史弹劾我失职。” 程小妹当然不敢这样做,所以无法反驳,只能气哼哼瞪他。 程县令转向叶经年:“缺什么找管家。” 叶经年道一声谢,程县令便离开。只因他发现他不走厨娘不敢做事。 程小妹本能跟出去,秋风一吹,她清醒过来,知道如何反击:“大哥来厨房做什么?” 程县令脚步一顿,“你不是说了?” “我说的等于你说的?”程小妹勾头打量他,“是不是想见叶姑娘啊?” 程县令扭头看一眼妹妹,她说什么呢。 “我知道你关心叶姑娘,但又不希望她发现,所以只能用这么蹩脚的借口。”程小妹给他一个“不用解释,我都懂”的眼神。 程县令无语了。 不想理她,但又不希望她继续蠢下去,“叶姑娘所在的叶家村在长安县治下,她遇到什么事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程小妹:“不担心咱家厨娘扒高踩低欺负她?” 程县令心想说,难为你还知道扒高踩低。 “程郡主,人是你请的,她们是吃了熊心了吗?”程县令无奈地摇摇头,向他的小院走去。 程小妹反应过来无言以对。 婢女低声提醒,“如果叶姑娘不在叶家村呢?” 程小妹心中一动,追上去,为了叶经年的清誉着想,她低声问:“叶姑娘比我还要年长一岁吧?这两年该定亲了吧?她要是嫁到东城呢?” 东城不归他管辖。 程县令停下:“不会的。她还要从家里搬出来,在县衙南边租房。” 程小妹惊得睁大眼睛,兄长竟然连这种事都知道吗。 前些日子兄长居然还敢说他和叶姑娘不熟! 程小妹再接再厉:“她一个人吗?女子独居多凶险啊。再说了,她早晚要成亲吧。兴许遇到危险就会找个人嫁了。” 程县令眼前浮现出叶经年抡着铁锨打人的模样:“她不会任人欺负。” 程小妹:“您又知道啊?双拳难敌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