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在线阅读 - 第167章 抢粮

第167章 抢粮

    第167章 抢粮

    林笙放下了床幔, 将他拦在外面了。

    过了会,帘外窸窸窣窣一阵,孟寒舟在床边踱了几圈, 他撩撩帘子看看林笙, 见他背对着自己, 也没敢直接强行钻进去, 最后无奈地坐在了那张地铺上。

    林笙闭着眼睛, 心想晾晾他, 一边理着今天的事,结果一会儿没撑住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 夜里降了温,寒气从门窗缝隙向屋内慢慢渗透。有床幔遮着尚且将林笙冻醒了, 他下意识想去摸被角裹住自己, 却感到手边有些沉重,似被什么压住一般。

    他迷迷糊糊回身一看,见个黑乎乎的影子正趴在床沿,攥着他的袖角。

    林笙先是吓了一跳, 然后才想起来,这是被他赶去睡地铺的孟寒舟。

    林笙伸手摸了摸孟寒舟的肩头和鼻尖, 果不其然有些发凉。明明地铺厚实得很, 他非要这样奇形怪状地睡, 万一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孟寒舟。”林笙拽了拽袖口,“醒醒。”

    “嗯……?”孟寒舟睡得昏昏沉沉的,好半晌终于睁开惺忪双眼,抬起头朝他茫然地眨了眨, “怎么了,你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

    他顶着半张压出褶子来的面庞, 半梦半醒地爬起来,习惯性地要去给林笙倒水喝。不过才起身晃了两下,就因为一个姿势趴坐着睡了太久,而脚麻跌了回来。

    “哎。”林笙连忙伸手,用手掌在他的脑袋与床沿之间垫了一下,才没让他磕了后脑勺,“小心点啊,怎么趴在这儿睡着了?”

    孟寒舟被麻清醒了,他扭头看看林笙,神色沉痛且无辜:“你不让我上来的。”

    “可是不在你身边我睡不着……嘶,脖子好痛。”他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脖颈。

    虽然也不知道林笙究竟是为什么生气,但是林笙肯定有林笙的道理。

    “……”

    林笙只是故意逗弄他,以为就孟寒舟这个脾气怎么可能容忍在地铺上睡觉,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偷偷钻进来,属实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老实,“算了,你去倒水吧。”

    孟寒舟“哦”一声,揉了揉腿脚便去了。

    不过等他再折身回来,却见床幔开了半扇,而林笙也挪到了床榻里面,将外面一半让了出来。

    孟寒舟见状一怔,不过转瞬就明白过来,这是允许他上床的意思了。

    登时腿也不麻了,脖子也不痛了,颠颠儿地跑回去,二话不说就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将梦了半宿的身躯重新揽进怀中。

    林笙手在他胸前抵了一下,不许他大半夜的还要折腾。

    孟寒舟感觉到这轻飘飘的力度,起了坏心,故意一个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

    两相仅仅隔着单薄一层里衣紧紧贴住,林笙身子一颤,脑中闪过“胡闹”,但见他凑近,却还是先本能地闭上了眼。

    过了一小会,孟寒舟也没有亲他,反而鼻息间轻轻一笑,看着他微微翕动的似盼着什么的唇缝:“你心跳好快,是喜欢我强硬一点吗?”

    林笙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他就亲了下来,炽热温柔的触感从下唇一直缠绵到舌根,将他顶在枕上,一直一直地入侵。

    被亲的晕晕乎乎时,林笙听到他说话。

    “你拒绝他的时候,我很高兴。我恨不得立刻就想这样……”孟寒舟浅浅地亲着他的嘴唇,“你是我的,是我好容易才得到的,不能被他夺去。”

    孟寒舟心知林笙是不会跟孟槐走的,但是孟槐那句“天命”又让他患得患失。

    天命,似一只无形手掌悬在他的头顶,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并不是此间的主角,主角是屋里的真世子,是孟槐。

    说不介意是假的。

    孟寒舟甚至想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林笙,想挑衅地昭告天下,去他娘的天命和主角。

    但他也只是想想。

    他知道林笙爱惜羽毛,脸皮又薄,他不会做任何让林笙不开心的事。

    就像今晚林笙不想让他上床,他就可以不上,他愿意睡在林笙脚边,枕着他一点略带余温的衣袖,直到天亮。

    林笙是他久困樊笼中得到的唯一甘露,他自己都尚不解渴,怎么会分给他人。

    所以必须要抓着林笙,只要牢牢攥着,就没有人能把林笙夺走……孟槐不行,天命也不行。

    倘若天命非要偏袒孟槐,他就算用尽一切力气,也要撕了这本命册,重新书写,哪怕是用鲜血开篇。

    “是我的……你是我的。”孟寒舟胡乱想着。

    林笙被亲得浑身发软,耳边嗡嗡的,实在不太听得清楚孟寒舟在咕哝些什么蚊子话。

    只是被念得烦了,林笙也嫌他啰嗦,含含糊糊唔了一声,随即就被孟寒舟黏上来,一起跌入欲壑深谷之中。

    他束缚着林笙,手上的力气带着几分强势。但扑来的气息却热烈而干净,裹着长夜,用呼吸拨弹出阵阵绵长的浅哼低吟。

    秋风萧瑟地刮了一夜,卢阳顷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寒意。

    一大早孟寒舟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敲敲打打,用油布竹条做了一层罩子,笼在小花坛上。再不弄,这些花苗一定会冻死。他还希望它们能活的久一点,能让林笙在入冬前看到开花呢。

    林笙裹着被子醒来时,孟寒舟刚好做完,正往小花棚里放暖盆。

    他靠在窗边惺忪看着,看细细的花苗,也看脸上沾了泥土的孟寒舟。

    昨天闹的太晚了,林笙还没醒透,他披着被子看了一会,拖着鼻音唤道:“孟寒舟,我饿了。”

    孟寒舟从花棚前回头,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顶着朝阳金芒的倚窗美人:“这么早就醒了?”他拍拍手上泥土,阔步走过去,“厨房在煮五香面,等一会就能吃了。”

    “五香面?”

    “嗯。”孟寒舟道,“用花椒末、芝麻粉揉入面中,把笋、蕈子和虾煮成的鲜汤做底,用酱醋调味做成的。是京城那边的菜色,我跟桃娘一说,她便懂了。”

    听着酸酸辣辣的,应该既开胃又驱寒。

    林笙没吃过,有些好奇了。

    他想着五香面的滋味,越发懒得动,将脖子往披被里一缩,干脆闭着眼靠在他身上:“你怀里很热。”

    “是因为刚干了活。”孟寒舟手上都是泥土,无法抱他,“外面起了寒潮,很冷,别坐在这里。”

    林笙困倦道:“就一会儿……五分钟,五分钟我就清醒了。”

    孟寒舟没听懂,在他想问“五分钟”究竟是多久的时候,林笙已经将重量完全抵在他身上。他只好用衣襟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直到魏璟跑进来,看到他俩相拥着,立马驻足、捂眼,隔着老远啧舌道:“你们一大早能不能注意注意!别抱了!哝,有个跑腿的说是给林郎中的信!”

    林笙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却也懒得伸出手来,倒是支使孟寒舟去拿。

    孟寒舟接过信一看,脸色顿时沉下来:“他的。”

    林笙半眯着眼睛醒神:“那你拆嘛,我懒得看。”

    孟寒舟臭着个脸,把信撕开,飞快扫了一遍,总结道:“他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个好托付。昨天的事让你再考虑考虑,要是回心转意了,可以随时找他。”

    许是三番两次地丢了面子,孟槐没再直接出现,跟着胡御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卢阳。走之前,又不死心,所以叫客栈伙计跑腿,给林笙留了这封信。

    孟槐大概没有想到,林笙是一点都没避讳,不禁没避着孟寒舟,还让孟寒舟念他的信。

    念完了,林笙“哦”了一下,蹙眉思考起来,许久之后他问道:“那五香面好了吗?”

    “……”孟寒舟无言片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林笙这儿,一碗香喷喷的五香面,比孟槐许诺的荣华富贵还要有吸引力。

    最终那信被随手团了团,扔在一旁,后来被伙计们收拾东西时当做废纸,与一捧稻草秸秆扔进药炉当柴火烧了。

    没了烦人的孟槐主仆,接下来日子平静了许多。

    林笙稳定地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只是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天气一冷,大家都不爱出门,连来医局看病的人也少了很多。

    林笙自上次吃了一回五香面,就喜欢上了那个滋味。今日难得几分清闲,他一早就告诉了桃娘想吃那个,这会儿临近饭点,整理了一番病案就有些馋了,频频张望着门口,想午饭什么时候来。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肚子咕咕叫时,等来了送食盒的伙计。

    除了热气腾腾的五香面,桃娘还给做了几样小菜。在布菜的时候,林笙视线从这伙计脸上扫过,见他面色有些丧气,耳颊还有道伤痕,纳闷道:“等会,你这脸怎么回事,让猫挠了?”

    伙计惊慌起来,抬手蹭了一下,匆匆说没事就要走。

    林笙一把将人抓住,撸起袖口一看,小臂上也有些淤青:“说清楚,是与谁家打架起冲突了?不然我亲自回去问。”

    “别。”伙计忙摆了摆手,懊丧扭捏了一会,终于说实话道,“没什么,不是打架,就是早上抢粮的时候,人挤人的,不知道被谁家的拧着了。嗐,没事,桃娘不让我们瞎说,怕耽误您看病。”

    林笙皱起眉来:“抢粮?怎么会抢粮?”

    反正已经说了,伙计干脆打开了话匣子:“您不知道,最近粮食涨价得厉害!米、面、豆子,全都翻了两倍!粮行的货也一日比一日供得少了。不早点去抢,连陈米怕是都买不上!”

    “怎么不早点说?”林笙问,“好端端的,为什么粮价会涨。”

    那伙计哪里知道:“不过,倒是听说,好像是北边闹粮荒。还有的说,是听见什么风声,朝廷要加田赋,好些农户有余粮也不敢拿出来卖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传到了咱这边,就莫名其妙开始涨价了。最近别说是米面,只要是能搁得住的吃的,都有人在屯。”

    他这么一说,林笙倒是想起来,挺早时候给魏璟买练手猪皮肉的时候,桃娘就抱怨过,说有人在收肉,每日一买就是几十斤,也有买了让人熏成腊肉的。

    看来那时候就有人得了消息,开始屯吃的。

    没想到发展到今天,米面也开始遭哄抢,甚至于抢手到要扭打起来。

    林笙整天两点一线,属实是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没人跟他说这些,自然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孟寒舟与各方老板来往交易,想必应该知道些什么,却也从来没和他提过这些事。

    那家伙今日去了黄兰寨理货,等他回来,该好好问问。

    林笙听了抢粮的事,再看看面前丰盛的饭食,馋劲儿也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刚要吃,还没咽进肚子里——

    外面又急吼吼来个人,看样子是骑马来的,身上还带着奔波的泥点子。他一到了医局门口,马也顾不上栓了,将缰绳随便一丢,马鞭往腰上一别,快跑着进了院子:“孟郎君在吗!或者林笙林郎君可在!”

    林笙放下筷子,只好迎出去:“我就是林笙。您是……?”

    那人看穿着,像是个驿足。

    驿足平日是负责替朝廷守驿站的,帮来往官吏换马换水,战时也传递军报。如今朝内没有大的战事,许多驿足便也私下收些钱财,替人长途跑腿传递消息,赚点外快。

    他打量了一下,确认是主家,便叹了口气道:“有个姓方的公子托我来传话。你家运货的车,在经过绥县的时候,半道上被人抢了。押车的伙计们受了伤,目前在绥县休养。”

    林笙一惊:“什么?”

    驿足掏出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林笙接过来信,定睛一看,封纸上落款是方瑕。

    驿足还有下一站要送,不便多留,这家送到了他就快步走出门口,跨马而上。林笙跟出来,掏出碎钱来递上马去,客客气气道:“劳烦您给送信了。”

    驿足也没推辞,收下了赏钱。走之前,他又看了看林笙,额外提醒道:“东家。北边近日不安生,要我说,几车货丢了就丢了。你家还算好的了,好歹人没事,就是万幸。”

    林笙感觉他话中有话,虽然一时没想明白,但还是点头道:“多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