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叻女闯香江![年代]在线阅读 - 第73章

第73章

    第73章

    身后的允怡手里拎着公章同营业执照本, 陈秘书早已候在前台,见她们进来,就领着人往会议室走。

    李思行随后才到, 手里捏着签好字的合同副本, 一进门就将其中一份轻轻推到阿伶面前, “姜小姐, 条款都按我们之前谈的来,后续建材质量抽检, 我会着人直接同你对接。”

    阿伶示意允怡接过,她逐条核对起来,过了好一会儿, 允怡点头, 阿伶这才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又盖上公章。

    递回合同时, 李思行轻声道:“新界项目只是开始,李氏接下来还有两个屋邨要开发,如果今次合作顺利,之后的建材供应, 伶俐优先。”

    “多谢李少信任。”阿伶语气沉稳,“我们这边一定盯紧货源,保证项目顺利推进。”

    走出李氏写字楼, 阿伶晃了晃手里的合同, 勾起唇转头同允怡道:“安仔他们这阵应该是在派粽子了,我们回去看下。”

    义安办公室门外,两张长桌早已摆好,麻记的粽子按时送到了, 热气腾腾堆在竹筐里,星仔坐在桌后,手拿名册登记着,安仔同几个飞仔站在一旁,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排好队,排好队!按名册来,都有份!”

    领粽的街坊们排着长队,手里带着户口簿,脸上都带着笑,忍不住夸赞:“义安堂真是有心,阿伶会做人啊!”

    几个细佬挤到前头,扒着竹筐边缘,盯着粽子直咽口水,星仔一边核对名册,一边不忘叮嘱:“拿好咯,祝大家端午安康。”

    阿伶同允怡回来时,街坊们纷纷打招呼,她挽起袖就加入派粽的队伍。

    天井处的阳光洒下来,粽子的热气更为暖烘烘,粽香混着街坊们的笑语,从猪笼城寨的中心向四面八方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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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就是端午,姜家那边给阿伶打来电话,阿伶拿起听筒,姜东升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阿伶啊,是我。”

    阿伶应声:“阿公。”

    姜东升跟着讲:“听日就端午嘞,回大宅食餐饭,家里人待在一起,趁过节热闹下。”

    阿伶语气带着歉意,“阿公,对不住啊,我早同阿婆约好了,她年年都是自己包粽,我要留下陪她。”

    厨房那边,乞丐婆听见声响,手里还沾着糯米,隔空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顾虑自己。

    阿伶却轻轻摇了摇头,她已经话给乞丐婆知自己的真正身世,乞丐婆好生欢喜,但又有些忧心豪门里面不好相处,这几日总在她耳边念叨,要同姜家人处好些,但又不可以太讨好,该硬气时就要硬气,可不能叫他们欺负了。

    听筒那头静默了几秒,姜东升的声音软了些,“你那边的阿婆我明,她养大你,情意重,但你始终是姜家女,头一个端午,回来露个面也好。”

    阿伶这边静默无声,姜东升又退了一步,“不会留你过夜,你中午过来食宴席,食完饭你就回去陪你阿婆,司机送你,快得很,不耽误你同阿婆过晚上。”

    阿伶望向乞丐婆,乞丐婆笑着朝她点头,口里念叨:“去啦去啦,姜家过节,不好失礼人。”

    “那我中午过去,食完就走。”阿伶应承下来。

    姜东升那边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里添了笑意,“好,就这样讲定,明日十点,司机去城寨接你,不叫你等,家里还备了份礼,你带回去给你阿婆,算我多谢她照顾你这么多年。”

    阿伶应下,“我替我阿婆多谢阿公你。”

    等阿伶挂断电话,乞丐婆走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明日好好收拾下,去姜家那种地方,要穿得体面点,别叫他们小看你。”

    阿伶点头,陪着乞丐婆继续包粽子。

    姜家老宅倚着浅水湾的坡地,米白的外墙被海风浸得有些微微发灰,庭院里的石栏上因是端午整整齐齐挂着两串菖蒲艾草,系着暗红棉绳。

    阿伶坐在姜家司机开得黑色宾利里,今日穿着件真丝衬衫,料子顺着身形垂下来,领口别着枚小巧的素银扣,衬得脖颈纤细。

    车门被佣人拉开,她穿过庭院往里走,客厅挑高敞亮,中午时分吊灯没开,只靠落地玻璃窗透进自然光,红木圆桌摆在正中,早有人坐着了。

    姜东升端坐在主位,穿着藏蓝唐装,见她进来,眉头微展,淡淡抬了抬下巴,“阿伶来了,坐你二婆身边。”

    二姨太吕淑华立刻起身,鬓边的珍珠耳坠晃了晃,快步过来攥住阿伶的手腕,掌心温热,“快过来,刚让佣人温了花旗参茶,先饮一碗暖暖胃。”

    吕淑华穿着月白旗袍,衣料素净,眉眼温顺,目光落在阿伶的衬衫上,眼里浮出笑意,孙女虽看着清简,料子却是好货,绝不是在外头受过委屈的模样,她心里欢喜。

    吕淑华攥着阿伶的手格外有劲,好似生怕她从眼前溜了,阿伶挨着她坐下,轻声唤:“二婆。”

    主位另一侧的大太太何婉萍靠在红木椅上,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声音软和,“阿伶总算归了宗,往后就是姜家的人,便该有姜家的样子,快坐,厨房按着家里的规矩备了菜,都是精细物件,你在外头怕是少见。”

    话里裹着为阿伶好的外皮,眼神在她的衬衫上顿了两秒,真丝料子垂顺耐看,领口素银虽不显档次,纹路却透着讲究。

    她知这女仔在外头赚了些钱,忌惮之余又有些轻视,有几个钱又怎样?野路子出身,不懂世家规矩,终究成不了气候的。

    姜敬华挨着何婉萍坐,今日穿得闲适斯文,他瞧着他妈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便懂了她的心思,顺着话头接过来,语气平和却字中藏锋,“是啊阿伶,往后在自家别墅里,便不用拘着了,你先前在城寨里打拼,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立住脚,倒是比寻常女仔能干些,就是这外头的章法,终究比不上家里的规矩周全。”话语里摆足了长房长辈的姿态。

    阿伶点头,接过吕淑华递来的碗,热气熏着脸,她声音不高不低回答着,“还好,街坊邻里都和气,日子过得去,多谢大伯关心。”似察觉不出话里的含义。

    她边饮汤,余光瞥见姜敬华的妻子钱湘,倒是有趣,对方也正低头专注饮汤,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姜宝贤微微抬起下巴,一副豪门小姐的矜贵姿态,目光落在阿伶身上,眼底有好奇,语气不算热络,“你就是姜若伶?我是姜宝贤,比你大些,你该叫我堂姐。”

    讲着随手往阿伶碗里夹了块陈皮鸭,动作带着点小姐的随性,却无恶意,“这个是厨房阿婆的拿手菜,做了十几年,试下合不合口。”

    吕淑华担心起冲突,即刻打圆场,“宝贤有心了,阿伶,快叫堂姐。”

    阿伶抬眼,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比先前对其他几位时热络了几分,“堂姐。”

    说着拿起筷子,夹起鸭肉尝了尝,颔首道:“多谢堂姐,味道很正,厨房阿婆手艺真好。”

    阿伶心理年纪远比姜宝贤成熟,见这女仔端着小姐架子却藏不住善意,便也不摆疏离。

    姜宝贤闻言微微扬了下唇角,语气松快,“算你有眼光,家中上下就她做的陈皮鸭最对味。”

    吕淑华见两个小辈相处融洽,眼底满是暖意,又夹了一筷子冬瓜瑶柱放进她碗里,柔声道:“钟意就多食点,不够再叫厨房添。”

    何婉萍瞥了眼二人热络的模样,又扫了眼护着人的吕淑华,嘴角笑淡了些,没作声,只转头给姜东升添了勺鲍鱼羹,“东升,试下这个,今日的鲍鱼好新鲜。”

    姜宝贤见阿伶肯吃自己夹的菜,又忍不住往她碗里添了一筷子炒菜心,语气依旧端着,“食多点菜,解解腻。”

    阿伶微微颔首,将那筷子菜心接了,轻声谢过,两人间的氛围比初见那晚融洽不少。

    何婉萍坐在上首,手里捏着筷子,见状便又开了腔,特意提起姜宝贤的学业,“宝贤今年预科考试年级第三,阿伶你多同你堂姐处处,也好学下规矩,熟悉下家里的情形。”

    这话听着是亲近,实则话里藏针,借着姜宝贤的出息,把长房的体面又端了出来。

    姜东升跟着嗯了声,抬眼扫向阿伶,“宝贤是长房孙女,往后姜家的事,少不得要她担着,你刚回来,多学着点,姜家的规矩乱不得。”

    他话里的偏向再明显不过,认回阿伶是血脉使然,可姜家的天平,终究是偏向长房的。

    阿伶放下筷子,搁在骨碟上,她乖乖颔首,“阿公讲得是,我会多向大伯、堂姐请教,只是我从前在外头野惯了,若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各位长辈包涵。”

    她这话回得不卑不亢,既接了招,又留了余地,没顺着何婉萍的话头,将自己矮下去半截。

    姜敬华闻言,脸上堆起笑,“一家人,讲乜嘢包涵不包涵的话,只是家里不比外面,凡事都要讲个体面,往后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要合姜家的身份,回头让佣人给你置几身新衣服,别委屈了自己。”

    吕淑华闻言即刻接了话,声音柔和,却软中带硬,“不劳烦阿华了,阿伶的衣服,我会让人备好,女仔的衣服,还是我这个做二婆的亲自挑才放心。”

    她才不肯叫长房借着这点衣食住行,拿捏了她的宝贝孙女。

    何婉萍暗自撇撇嘴,未再言语,只余光剜了眼钱湘,这儿媳全程沉默,半点不帮衬长房说句话。

    钱湘似是没察觉,慢条斯理放下汤碗,拿起手帕仔细擦了嘴角,才淡淡开口:“妈,阿伶刚回来,慢慢适应就好,倒是今日的粽子,碱水粽同肉粽都备齐了吗?”她这话转得巧,既不得罪婆婆,也不针对阿伶,通透得很。

    姜宝贤立刻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对呀对呀!我最中意食碱水粽蘸白糖!阿伶,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阿伶对上姜宝贤纯粹的眸子,跟着弯了弯眼,“甜的就好,我在城寨,端午也会包些碱水粽。”

    “哦?你还会包粽?”何婉萍语气里带了丝意外,“外头的法子怕是不讲究,回头让厨房阿婆教你,姜家的粽子,要裹够三层粽叶,才够香。”

    阿伶点头应着,“好,多谢夫人。”

    何婉萍今日屡屡打在棉花上,无趣极了,也就闭了嘴,继续饮汤。

    饭后,佣人端来粽子同雄黄酒,廊下那头,佣人正忙着将菖蒲、艾草煮的水端来,给众人洗手驱邪。

    吕淑华拉着阿伶,坐到偏厅的藤椅上,她拿起剪刀剪开粽叶,剥出金黄的碱水粽,又蘸了白糖,递到阿伶手里,“你尝下,若是食不惯,我们再让厨房做别的。”

    阿伶接过,咬下一小口,糯米软糯,白糖甜香,她咀嚼过后,“多谢二婆如此关照我,好好味。”

    姜东升这会儿喝着雄黄酒,酒气上头,对姜敬华道:“等下让宝贤陪阿伶去祠堂里拜拜,认下祖宗。”

    姜敬华眸色一暗,垂下眼掩去不悦,点头应下,“好,爸。”

    何婉萍又凑过来,笑着对阿伶讲:“你阿公叫你去拜祖宗,等下拜完,再让宝贤带你逛逛老宅,熟悉熟悉环境,只是家里的房间都是安排好的,你往后若是回来,就先住你原先二楼靠北的那间,离你二婆近,也方便。”

    那间房是原身小时候住的,比较狭小,采光也不好,常年阴潮。

    吕淑华脸色一沉,“夫人,这恐怕不行,那间房太潮,阿伶是个女仔,要注重保暖,住不得。我那间偏房还空着,宽敞明亮,让阿伶往后住我那里吧。”

    姜东升皱了皱眉,想讲乜嘢,吕淑华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好似护崽的母兽,“老爷,阿伶是阿豪唯一的血脉,我可不能叫她受委屈。”

    姜东升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罢了,就住你那里吧。”

    何婉萍少见地破了功,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敢违逆姜东升,只能暗暗瞪了眼吕淑华。

    阿伶慢条斯理食着粽子,将这厅里的人一个个打量过去。

    姜东升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原身这位亲阿公,重的是家族体面,偏的是长房嫡支,只要不伤姜家的根本,对她这个刚认回来的孙女,还算尚可。

    何婉萍同姜敬华这对母子,表面和善慈爱,内里却藏在阴毒,总想压二房一头,处处要彰显他们长房的尊贵。

    钱湘,她像个局外人,这人清醒通透,事不关己,绝不沾身,是个看戏的主。

    姜宝贤这女仔,心思全写在脸上,单纯又好奇,对她无甚威胁,倒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至于二婆吕淑华,看似温顺,像只好捏的软柿子,却会为了她敢硬刚大房,敢顶撞姜东升,是她在姜家坚实的依靠。

    这姜家老宅,看着是金碧辉煌,实则暗流涌动,不比城寨里的浑水浅,她往后日子,怕是又有的忙了。

    等拜完祖宗,阿伶便上前,向姜东升告辞,“阿公,二婆,我准备回城寨了,就不多留了。”

    阿伶语气平静,无半分留恋,吕淑华立刻上前来,抬手替她理了理衬衫的领口,眼底满是牵挂,“路上小心,有事就给二婆打电话。”

    姜宝贤嘟着嘴站在一旁,有些不舍,“不坐多一阵咩?我还打算带你去我房间,看下我那些唱片同新买的录音机呐。”

    阿伶冲她笑了笑,“下次再来麻烦堂姐,今日先回去了。”

    姜东升倒是未多留她,按照约定,叫来管家,“叫张叔送阿伶回去,路上稳当点。”

    何婉萍坐在一旁未作声,心里暗忖,这野仔果然是待不住,山鸡终究是飞不上梧桐树。

    阿伶同众人礼貌道别,转身跟着司机往外走,还是来时那辆黑色宾利,逐渐驶离浅水湾的别墅,沿着海岸线往市区开,窗外的棕榈树飞速倒退,海水泛着金色波光。

    然而,二十分钟后,宾利车行至半山区的盘山公路,张叔正想同后座的阿伶搭话,引擎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嗡嗡”声,好似老人大喘气,紧接着,“咔哒”一声脆响。

    还好张叔反应快,在车子熄火前,手急脚快地打了转向灯,把车稳稳停在路牙边,没堵住后头的车流。

    “怎么了?”阿伶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张叔未立刻回话,只顾着拧钥匙,仪表盘的灯闪了闪,最终归于沉寂,他推门下车,去到车头掀开发动机盖,一股带着机油味的白烟“嘶”地窜了出来,熏得他眯起眼。

    他伸手探了探水箱,又敲了敲几根管子,眉头蹙起,转头对着车内的阿伶道:“小姐,不好意思,零件烧了,要叫拖车过来。”

    阿伶推门下了车,海风顺着山坡吹上来,吹得她真丝衬衣的下摆微微扬起,她走到引擎盖旁,扫了一眼里面那堆还在冒烟、黑乎乎地零件,心里暗叹发衰,这半山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叫拖车不知要等多久。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走回山下打个电话,对向车道突然传来一阵沉厚低哑的引擎声,在半山公路上格外显眼。

    一辆银灰陆巡缓缓在她对面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季柏泓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穿着件黑衬衣,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手臂,手肘搭在车窗沿,整个人倚在驾驶座上,宽阔的肩背几乎占了半个车窗。

    他目光落在阿伶身上,开口时声音带着点哑,“阿伶,你怎么在这?”

    阿伶看清来人是季柏泓,无奈叹了口气,下巴指了指那辆熄火的宾利,“别提了,车子突然抛锚,死火。”

    季柏泓未再多问,开门下车,扫了一眼阿伶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的衬衣,那料子薄透,肩线的轮廓清清楚楚,领口松了颗纽扣,露出一截白皙锁骨,比平日里见她穿一身西装,多了几分讲不出的柔和。

    “等拖车都要半个钟,上车,我送你。”他口气干脆,未给阿伶拒绝的机会,“去边度?”

    阿伶刚想讲要回城寨,身后传来平稳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奔驰无声无息滑过来,停在了宾利后面,司机拉开车门,李思行弯腰走出,先是对阿伶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季柏泓,礼貌地颔首,“季少,好巧。”

    季柏泓也朝他礼貌点了下头,笑容淡淡,而后往阿伶身边不着痕迹地站了半步,用身体挡了些海风,眼神扫过李思行落在阿伶真丝衬衣上的视线,面色莫名沉了几分。

    李思行走到阿伶面前,语气自然得好似早就约好,“姜小姐,正想等下同你通电话,新界那块地皮的补充文件我拿到手了,有些细节要同你核对,正好顺路,不如我送你,我们车上聊?”

    阿伶一听是公事,随即转向季柏泓,“抱歉啊季先生,地皮的事耽误不得,我同李少要聊下细节。”

    讲完,她摆了摆手,“回头我叫助理将你那边的建材单送过去,我们再碰。”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奔驰,弯腰上车时动作利落,无半点拖泥带水。

    车门轻巧合上,隔绝了内外,季柏泓站在原地,透过那层深色车窗,隐约看见阿伶侧过头,眉眼弯弯地同李思行交谈得热烈。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平稳汇入车流,越行越远,抬手抓了把头发,转身坐回自己的陆巡里。

    车门被他重重带上,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山道显得格外突兀。

    起初,车子还循着车道平稳行驶,驶出没多远,季柏泓盯着后视镜里早已消失的奔驰车影,踩下油门的脚不自觉地加重,车速表的指针开始疯狂向右摆动。

    陆巡好似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盘山公路上疾驰,日光透过树荫飞速掠过,在他紧绷的下颌上投出忽明忽暗的阴影,他攥着方向盘,青筋顺着小臂凸起,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胸口堵得发闷,他一个私生仔是比不上地产大少的身份,如何配去肖想她呢。

    看着前方的车道,季柏泓将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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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驰在城寨南门稳稳刹住,阿伶推开车门后,朝李思行颔首,“多谢李少,路上当心。”

    李思行跟着下了车,直至见阿伶身影消失在城寨口的人群里,而后他才上车离开猪笼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