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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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他也没带过吧……”乐星回又往回找补。 “别琢磨你哥了,琢磨琢磨我,帮我挑个好地方。”赵锐在他后腰轻轻一推,走人。 大学生的世界再次对乐星回展开,上大学之前他从不知道花花世界和自由活动是什么滋味。他们时间紧迫且有限,早起晨练,午休加练,下午放弃两节文化课搞专业。高三体考之前,每个人都晒成黢黑。乐星回怀疑薛礼就是那时候晒的,没缓过来,军训又接着暴晒。 别说纹身店铺,乐星回连刺身店铺都不怎么进。进了小店他又变成第一次出去喝酒的模样,紧跟着熟人,心里暗自鼓励着,没关系,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是一直想当大人吗? 等纹身店老板出来,乐星回装作神色如常。“锐子,你真要纹吗?你不怕宋教练说你?”话音刚落,乐星回找回了理智,宋教练没人害怕,“学校规定你也不遵守吗?比赛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问题就是没规定啊。我将来又不考公务员。”赵锐知道他胆量小,“我闺女都十几岁了,我想把它的样子带身上。胳膊上怎么样?” “比赛被拍到怎么办?”乐星回惴惴不安。 “我可以戴护臂,你忘啦?咱们比赛都戴,能拍到才怪!”赵锐只当他们小主攻是吓傻了。上场不是护臂就是护腿,严严实实拍什么?就算拍到了又能怎样,又没杀人放火,我纹个狗不行? 乐星回见劝不动,便不劝了,帮忙选地方。今天还纹不了,赵锐拿出雪纳瑞的照片和老板沟通细节,要先定画像。为了增加可爱度,赵锐还让乐星回帮他选一个花纹半框。乐星回一边选,一边打量着来来往往的纹身男女,不知怎么也鼓起了勇气。 “咱们这里可以穿孔吗?”乐星回小声问。 老板抬头和他目光相对:“你想穿哪儿?” “能穿哪儿?”乐星回迈出一步就收不回来,勇气也膨胀开。他爬上了那棵豌豆,虽然崎岖但一路通天,乐星回飞快地爬,爬到了成年人的云层之上。 “哪儿都行,我们有专业的穿孔师。”老板对这一头小粉毛见怪不怪,新锐人类特立独行,这是刚刚入门的小菜鸟。乐星回小心翼翼地踩在云层上,云朵都变成了冰层,稍不注意就咔嚓断裂。 “那好,我要穿两个耳洞。”乐星回变成了拦不住的那个人。 突然要扎耳洞,赵锐刚才自己行为大胆,现在却劝乐星回谨慎。无奈乐星回决意已定,谁也无法改变,赵锐只好无奈地拽着他:“你乱扎什么?万一感染了呢?” “我会上药,而且我不是疤痕体质。”乐星回鼓足勇气站起来。 “你才180你能会上什么药?”赵锐低头说。 准备去拿二维码的175老板和178穿孔师刚好路过,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赵锐。怎么着哥们儿,你是踢馆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对这方面没有歧视,我是说他。”赵锐赶紧摆摆手,在正常人世界里乐星回比他们都高,比屋子里的纹身师也高,是第二高。但谁让他们打排球的都不正常呢。 乐星回摇摇头,两个耳朵像被空气墙堵住,怎么说都听不下去。 扎耳洞在隔壁房间,有消毒药水和消毒灯,工具都是从消毒柜里拿。乐星回坐在灯下,双手攥拳放在大腿上,呼气的时候松开,一吸气又攥紧。灯光给他鼻梁骨加了一层高光,鼻尖那一块格外光润,乐星回等了好半天,问:“疼吗?” “不疼。”穿孔师看着年龄也不大,“我干这行都4年了,穿过的孔比你吃过的米饭还多。” “怎么可能……”乐星回故意没让锐子进屋陪,就是怕他看到自己蔫儿的这一刻。穿孔师用夹子固定了他的耳垂,拿镜子过来给他照,两个人沟通了穿孔位置。乐星回耳朵小,不能打太低,刚好在中间位置。 “现在打了吗?”等夹子一样的剪刀收紧时,乐星回闭上眼睛。 穿孔师直笑:“固定呢,穿孔针我刚拿出来。你放心吧,耳垂是最不疼的地方,我穿过很多稀有位置,什么眉毛、耳骨、锁骨,舌头上、嘴唇上、鼻子上。还有更夸张的人体艺术,专门挑疼的地方穿孔。也有男生搞情趣,在小弟弟上穿……” 小弟弟?小弟弟穿上,小弟弟不会死了吗?乐星回惊讶的功夫,耳朵好似被人狠狠一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你瞧,不疼吧?”纹身师手里的针已经过去,转移思维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真的不疼,就是……胀,好热,耳朵烧起来了。”乐星回兴奋地点点头,睁开了眼睛。 有了一次经验,右耳简直如鱼得水,乐星回和人家聊着天就穿完了。两个耳洞100块,还送一副纯银小耳钉,乐星回站在豌豆最高处往下看,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同,他像长高了一样。离开纹身店,手里多了一张纸,都是注意事项,乐星回的心脏仿佛也被打了一个孔,吹了个痛快的穿堂风,过瘾! “这一周你注意点儿吧,千万别发炎。”赵锐自觉“罪孽深重”。 “我会忌口,洗澡的时候会戴耳罩。”乐星回摇摇小袋子,纹身师还送他50对一次性塑料耳罩。他迫不及待想亮给世界看看,也要给陶最看。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还是静悄悄地长大了。 可是晚上直到熄灯,陶最的床还空着。 乐星回趴在枕头上,一条小腿搭在栏杆外,脚丫子摇晃:“锐子,池哥呢?池哥怎么不回来?” “刚刚被俩翅膀叫走了,3个人应该一起洗衣服呢。”赵锐在想狗,“唉,我女儿身体不好。” “那……”那我哥为什么还不回来?乐星回没好意思问,索性拉上床帘,拿出小手机给宋锐打电话。宋锐接得倒是很快,先一声笑:“你又干嘛?” “你是不是和陶最在一起呢?”乐星回轻声问。 “小朋友,你的问题也太猎奇了吧?你怎么那么关心他?”宋锐像说悄悄话,“陶最都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你在这样闹他跑得更快。” “跑?”乐星回顿时疑惑,甚至是疑惑到生疑。他从未想过这样神奇的词会用在自己和陶最的关系上,陶最居然是被自己给逼迫跑了? “小时候再亲密的兄弟俩也有各自长大分开的那天,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哈哈,早点睡吧。”宋锐说完就挂。这毛病和陶最一模一样,乐星回死心塌地地琢磨,他怀疑陶最喜欢和宋锐在一起聊天,是因为他们才是同一种人。但这种死心塌地又回转到自己身上,乐星回被刚刚的“跑”震撼到了。 他好不容易长大的豌豆通天塔被宋锐轻易地拆解,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往下剥落,站在上面摇晃不易,支离破碎。耳朵不疼也不热了,但乐星回高涨的兴致也落下帷幕。他怀疑是队友们对他太好,让他坚信“爱情”的样子也是慈眉善目,实际上的“爱情”是扎耳洞。 宿舍关了灯,池哥还没回来,乐星回捂住肚子,扎耳洞真的好疼啊。 说来奇怪,身为一名自律的运动员,乐星回没有严格的生物钟。 他喜欢睡懒觉,也总是睡懒觉,夏训、冬训都是最慢的那个。可这次的清醒却像异军突起,乐星回睁开眼睛,只听到翻东西的声音。他拉开床帘,从私人领域看向大众领域,消失一夜的陶最回来了,就站在屋里,在他衣柜的正前方。幽灵一样的人,不为任何人停留,像没消失过,也像没存在过。 乐星回下了床,径直走到他背后。池哥和锐子都在睡觉,天都没亮,连长跑队的牲口们都没醒。他捅了捅陶最的后腰,手指戳入坚实的腰肌,陶最正在收拾衣服,黑t恤、白t恤、灰t恤,一件件,一层层,给乐星回铸造了一个万花筒,眼花缭乱的结果是自投罗网。 “怎么了?”陶最没事人一样回头。 “你干什么去了?”乐星回不想这么委屈,“说好了一起吃麻辣烫,你……” 陶最的身子刚转回一半,卡住一刹那,停顿后转回来,用冰冷虎口卡住乐星回的尖下巴,把耳朵冲向自己。婴儿肥快要褪去,这张脸在迅速发育、抽芽,从前不明显的眼窝也在飞速陷落,眉骨添砖增瓦般盖着,颧骨上皮肤厚度在削减。 他即将成熟。 “长大了啊。”陶最瞳孔正中心刚好是耳钉。 作者有话说: ---------------------- 乐乐:我只有180…… 路人:在秀什么? 第15章 亲弟弟 下巴上不疼,是乐星回的心在酸。 “我昨天扎的。”乐星回沉痛地想,陶最他再一次不解释,每一回消失都像一场默剧。他是没有台词的演员,自己是拼命想要看懂他的观众。或许别人能看懂陶最透明的字幕,但肯定不是自己。 “去哪儿扎的?卫生么?”陶最的声音特别低,先是看看左耳,又是看看右耳,“谁带你去的?”停顿在右耳上,反复对比,目光变成一把度量衡尺,计算两个耳钉是不是一样高,水平线抵达左耳,陶最又给脸扳正,“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