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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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忍深吸一口气, 快要夺眶而出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只?是攥紧的拳头在发抖, 咬紧的牙关在打颤。他是真的高兴,高兴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他没能走?到?的地方,他的学生们到?了! 穆罗就不一样了,他忽然奔放了许多?, 一个个搂过去,一人“啃”一口。 第1个逮住的就是陶最。陶最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间脖子上就热了。穆罗也不管他, 笑着转头去找下一个目标。 他第2个逮住的是赵锐。赵锐刚从宋教练的拥抱里脱身?,迎面的侧脸被狠狠“撞”了一下。赵锐哭笑不得,穆罗已经跑了。 接着是乐乐。乐星回?已经变成了小不点儿,兄弟们稍微弯下腰,一把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口袋那么轻松。小穆教练来了,在他脑门上响亮地“啵”了一口。乐星回?被飞鸾拎在半空中,四肢乱蹬:“谁偷偷亲我了?谁啊!” 声音里带着笑,连挣扎都是快乐万分。 萧池站在场地边上,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还没从比赛的最后一个球里缓过劲。穆罗冲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直起身?子,然后就被副教练一把抱住。 啃了一整圈,穆罗冲到?了薛礼面前。 薛礼的脸上还带着专注的余韵,他看到?穆罗冲过来,下意识地张开了双臂。穆罗冲到?他面前,一把搂住,然后……就像电影被人按了暂停键,动?作卡住了,也像被人点了穴道,僵在那里。 薛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着小穆停下的脸,挑了挑眉:“怎么了?啃不动?了?” 穆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猛地松开薛礼,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那个……打得好!打得好!”然后转身?就跑,活像身?后有人在追他。 薛礼站在原地,看着小穆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一弯。 乐星回?和韦星火作为队内小不点儿,每次庆祝的时候都会成为兄弟们的“玩物”。两?个人被他们拎来拎去,被轮流传递。陶最在欢呼的间隙,转头看向了孙晴和陶俊梧,朝他们用力地挥了挥手臂。 余光也在场边,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没有上场打一个球,但每一次赛后的采访对接都有他的参与?。他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也激动?得用手背抹着眼泪,忽然被旁边的方飞羽一把拽过来,丢进了场内,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湿度和体温,眼泪只?好流得更凶了。 解说室里,日?本的解说员彻底沸腾,日?语说得又?快又?激昂,旁边的搭档几次想插话都没成功,最后干脆放弃了,跟着一起喊中国队是“亚洲的火鸟!燃烧的铁翼!汗水的军团!”等等。 意大利的队员们站在场地另一侧,表情五味杂陈。但不约而同地走?了过来,拥抱并?祝贺了他们可敬的对手。他们看到?了中国人的拼,是太敢拼了。 穹顶上方,金色的彩带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金灿灿的细碎闪闪发光,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喵喵队从前都是坐在场边,看别人在这片金雨下欢呼、拥抱、流泪。他们心里憋着劲,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嫉妒也是假的。 这一次,金色的雨为他们而下。 金色纸片落在他们汗湿的赛服上,乐星回?伸手接住了一片,摊在掌心里看,而后攥紧了拳头,把那片金色握在了手心里。 李飞鸾看向米姐,米姐又?一次扛起了她心爱的“大炮”镜头,为她割舍不下的热爱按下快门! 正式领奖之前,组委会公布了各个位置的mvp名?单。大屏幕上滚动?着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阵欢呼。 “最有价值自由人——乐星回?!” 乐星回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愣一下,比做梦还夸张。 “最有价值主攻手——萧池!” 萧池站在队伍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也没什么大反应,就好像这个奖项他拿到?了无数次,已经拿到?手软,拿到?不想再拿。可下一秒他一头扎进方丰羽和方飞羽的中间,两?条强壮的手臂同时搂住了弟弟们,把脸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这个全?队最高、最强壮的人,哭了出来。 压抑了太久,萧池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没有释放过。他要当大哥,要当弟弟们的定海神针,要给高年级的人洗衣服、打饭、打扫卫生。他从来没有卸下重担过,哪怕是让高年级收拾了,他也只是沉默地坐在更衣室里,一言不发。 可此刻,他抱着方丰羽和方飞羽,终于哭出了他的声音。 方丰羽用力地搂紧了他,一只?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一下一下,哄一个委屈了很久的小孩。方飞羽把下巴抵在萧池的肩膀上,眼眶也红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池哥在罩着他们。训练的时候,池哥陪他们加练,比赛的时候,池哥站在他们身?后,遇到?困难的时候,池哥总是忙忙叨叨替他们想办法。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给池哥遮风挡雨。 一刻钟后,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灯光暗了下来,追光打在领奖台上。主持人分别用中文、英文和日?语宣布赛事的结果。季军日?本队,亚军是意大利队。最后,追光打在了最高的那个领奖台上。现场的观众也站了起来,为这支顽强拼搏的年轻队伍鼓掌,优秀的球员值得所有人尊重。 中国队的队员们拉着手,一起迈上了冠军台。乐星回?旁边是赵锐,他侧过头,想跟锐子说句什么,却发现赵锐的表情不太对劲。 赵锐的嘴角弯着,但眼神非常飘忽。悲伤笼罩在他看似平静的脸上,让乐星回?心里咯噔了一下。 “锐子?”乐星回?小声叫他,“领奖了,高兴点。” 赵锐回?过神来,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乐乐,我觉得……可露丽已经走?了。” 乐星回?一言不发,实在是安慰不了了。 赵锐的眼睛盯着远处:“我就是……突然感觉到?了。就一刹那,我心里特空,感觉它?跟我告了个别。” 乐星回?心里酸得刺啦刺啦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赵锐继续说,“刚才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那个感觉就来了。很清晰,很确定。我知道它?走?了。但它?走?之前,刚刚来看我了。” 他低下头,手臂内侧有一个鲜艳的纹身?,线条简单却很传神。他知道,他感觉到?了最后一刻的告别。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是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某个瞬间忽然断裂,让他在海水相隔的日?本,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停止了呼吸。 赵锐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手臂上的小狗纹身?。他的眼睛也闭上了,睫毛根部湿润了一整圈。在他的想象里,可露丽正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里奔跑,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尾巴高高地翘着,跑向了它?该去的地方。一个没有病痛、没有衰老,只?有无尽阳光和绿草的小狗天堂。那里没有离别。 “不会的,不会的。”乐星回?伸出手,在赵锐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颁奖仪式进入了最后的流程,3面旗帜缓缓升起。中国队代?表的五星红旗升到?了最高处,鲜艳极了,庄重又?壮观,燃烧着运动?员的斗志火苗而久久不灭。全?场起立,奏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体育馆里,响起了歌声。 直播屏幕前,无论是北体的张钊、陆水、唐誉和柯燃,还是首体的林见鹿、厉桀和陶文昌,大家同样心潮澎湃。 喵喵队的所有队员站在领奖台上,齐声唱着这首他们无比熟悉的旋律。没有人在这一刻还能忍住眼泪,哪怕声音在发抖,也要坚持唱完每一个字。余光站在队伍的最边上,身?为中国留学生,他哭得唱不出声。 歌声里,有他们这一路走?来经历的汗水,擦掉的眼泪,灰暗的挫败,最宝贵的是一往无前的坚持。有他们输掉比赛后在更衣室里沉默的夜晚,有他们在训练馆里练到?深夜的身?影,也有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所有瞬间。排球是团队运动?,少了谁都不行。 国歌结束的一刹那,掌声如雷。金色的彩带再次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金牌上,大家伙笑着,哭着,最后又?乐呵呵地拥抱在一起。 就在所有人准备走?下领奖台的时候,乐星回?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忽然间特别疲惫,累得形容不出来,被一团透明的水淹没了感官。乐星回?看了看胸前的那块金牌,圆圆的,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彩。他伸手摸了摸那块金牌,想要感受它?冰凉的触感和光滑的表面…… 可是他的视野毫无预兆地黑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无论是欢呼声、掌声,还是兄弟们的笑声,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不真切。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没有了重量,没有了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