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玄幻小说 - 别宠了!我只是个替身啊在线阅读 - 第59章

第59章

    安辞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将手搭在穆梁伸向他的掌心之上。再次失去记忆的人并没有留意到,因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穆梁的眼中无声地划过一丝晶莹的泪意。

    还保留着穆梁哄他睡觉的记忆,安辞乖乖地躺在床上,抓着被子的一角,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手影游戏是你教我的,安辞,我之前很笨,从来都不知道手指的影子可以变成兔子。”

    穆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转过头,穆梁将小夜灯抱在怀里,努力地将手影投影在天花板上。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在下颌凝结成汗珠。

    “很热吗?”安辞好奇地问。

    其实不是热,是疼的,医院的椅子太小,身高腿长的男人要缩着身体降低重心才能坐在椅子上,身体健全的人都会腰疼,更何况还是一个还不能自主行走的,腰椎骨折尚未痊愈的病人。

    可这一切,安辞都没有必要知道。他只需要好好睡一觉,或许再一睁开眼睛,脑子里血块的影响便会彻底消散,安辞会忘记这段不该存在的记忆,继续做他要做的事情。

    穆梁说,“是,很热,因为你就是我的太阳。”

    老土的情话,但穆梁一字一顿说得温柔,并没有显得油腻,安辞撇过头专心地比划着,天花板上也投影出一个稍微小的兔子。

    活泼灵动的小兔子,动了动耳朵,又勾了勾尾巴,飞快地扑到穆梁那只笨拙而歪歪扭扭的大兔子面前,两只兔子的嘴巴碰了碰,又很快分开。

    安辞飞快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穆梁,宣布道,“我睡觉了。”

    大兔子呆呆地愣在原地,良久,穆梁才收回因为长时间扭曲而酸胀不堪的手指。他碰了碰唇角,仿佛刚才被小兔子“欺负”的人,并不是手影,而是他自己。

    情不自禁地莞尔,穆梁望着安辞红透了的耳朵尖儿,心中被幸福的酸涩填满。

    但他知道,就好像太阳东升西落,第二天醒来又会是新的一天。

    明知道睡梦中的人听不到,即便听到,第二天也会遗忘,他还是低声道,“晚安。”

    第45章 久仰大名

    第一轮听证会只做学术层面审查,安辞提交的报告数据严谨,没有任何纰漏,因此通过得很顺利,为了方便不久后开始的额第二轮听证会,安辞入职了师姐岑白柳的公司。

    在他出国的这一年,公司的规模又扩张了不少,这一次,还有很多熟面孔。

    李豪指挥着工人,将健身器材安放在空出来的员工活动室里,他一直没有和李豪断掉联络,因此知道,李豪出国谈下一笔大生意后,居然将经营情况尚可的公司卖掉了。

    “我也没什么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几年没见,李豪多了几分沉稳,“在清水县的那几年,阿姨对我很照顾,之前清水县就有传闻,说是化工厂污染导致不少人生了病,我也想帮助她做些事为她讨回公道...之前,我气你和别人结婚,对你疏于照顾,现在只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你也没必要把房子也卖掉,阿豪哥,这件事很危险,你完全没必要参与进来。”

    李豪握拳拍了拍胸脯,颇为豪情万丈,“我们拜过把子,好兄弟自然要同进退。”

    有些中二的台词莫名地燃了起来,安辞眼眶发热,伸手给了老友一个真诚的拥抱。

    储杭抱着手臂,在一旁凉凉地提醒道,“叙叙旧就可以了哈,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第二轮听证会才算是我们和沈自山背后的靠山第一次对上,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出国交换期间,安辞一共有两项成果,其中之一是华大与维尔茨大学的合作项目,已经顺利见刊。而关于拓扑辐射度量模型则是以安辞私人名义发布的,虽然已被顶刊接收,但因为分析和成文都在国外,若要在国内得到认可,需要通过华国数学家协会和企业联合会双重评审。

    第一轮评审主要由学术界主导,华大等重点高校专家学者从学术角度,对论文作者进行提问,三天前,安辞已经顺利通过了第一关。

    相较于第一轮评审,第二轮的听证会面向社会各界,不仅有企业聘请的专家进一步论证研讨,还有不少媒体记者出席,全程直播。

    这篇文章揭露的内容,对企业不利,许慎背后的靠山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安辞的理论,对于化工、医疗、能源等多个领域带来的冲击,所引发的社会变革也有可能是媒体追问的重点。

    因此需要应对的,除了各种角度提出的刁钻问题,还有媒体的长枪短炮,任何一个逻辑谬误或者表述不清都有可能被抓住大做文章,甚至满盘皆输。

    这段时间,岑白柳团队中的每个人,都面临着不小的压力。

    “放心吧教授。”安辞眼神坚定,眼眸中燃着不服输的一簇火,“我们不会输。”

    富州市人民医院。

    “所以,现有的仪器和测量方法,只能判断当下辐射量和污染值,但累计在人体内的当量会不断叠加增长。”

    安辞和岑白杨几人接到讯息,一年前,富川镇一所小学发生了学生集体中毒事件,原本以为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可送到医院后不久,孩子们的病情居然加重,甚至有人出现脱发、谵妄的症状。

    经过进一步检验,这些孩子的大脑都出现了罕见的神经类畸形。这种集体发作的辐射病立即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根据调查,富川仅有几家能源工厂,可并没有证据,将孩子们的病症与能源工厂相关联。

    富川是当地有名的穷县,得病的孩子大多是留守儿童,父母皆在外务工维持生计。

    家境贫寒的人家都指望着工厂尽快做出赔偿,靠着赔偿款带着孩子们去京城或海市的大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可随着案情陷入僵局,赔偿款迟迟未能到位,孩子们病情逐渐加重,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工厂是想将人拖死,死无对证自然无需承担责任。

    媒体被施压,信息穿不出去,走投无路的父母甚至连寻求社会的帮助都做不到。就在前几天,安辞的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短讯,落款人名叫黄骅。

    虽然他的理论尚未通过第二轮听证会,尚不能应用到实际,但已经成为绝望的受害者们唯一的希望。

    “这样的理论,的确解释了这些孩子集体发病的原因。”女人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黑发,蜡黄的脸上现出几分心悦的笑意,“如果你的理论通过了测试,那么就根据病人身体中的粒子衰变程度,反推出辐射刺激的发生的时间和地点,这就可以解决维权难题,成功追溯到罪魁祸首!”

    说话间,女人已经带着安辞几人来到了医院的一间空病房。“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你们放心,医院的负责人是我师姐,她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安辞颔首表示感谢,见女人已气喘吁吁,心中不免生出担忧,“黄博士,这些天您费心了,您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我们先给您做检测吧。”

    黄骅点点头,她在椅子上坐下,顺手将头上的假发摘下,露出已经被剃光的头皮。她的肤色蜡黄如金纸,宽大呢子衣掩盖下的腹部高高肿起,积满了腹水。

    安辞是从岑白柳口中知道黄骅的遭遇的。

    原本是极有前景的医学博士,却因为实验器材老化引发的实验事故,罹患癌症。

    “谢谢。”黄骅的表情虽然平静,语气却带了几分知天命的无奈,“本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等死,可是却遇到了这么一群可怜的孩子......其实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一切都结束得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走上工作岗位,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那些孩子和我不一样,过了急性发病期有很大概率痊愈。”黄骅眉眼弯弯,虽满脸病容,笑容却极美,“如果我的数据能帮助你,也就能帮到这些孩子,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岑总,许博士,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收拾东西安置下来时,岑白柳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然而拿着测量仪器到了病房,几人才知道何谓人间炼狱。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脸色苍白的孩子们躺在床上,各种颜色的管子插入体内,盘踞错结,竟然是病房里唯一的彩色。管子另一端连接着冰冷的医疗设备,发出各种各样冰冷的机械音。

    “现在孩子们精神短,都在睡午觉。”黄骅介绍道,“其实现在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两个月前,我们接到了一笔巨额捐款,这些医疗设备也都是那位慈善家捐献的,极大地减轻了孩子们的痛苦。如果不是那位慈善家慷慨解囊,这些孩子只怕撑不了这么久。”

    “那位先生真的是非常好的人,不仅帮助孩子们治疗,还决定起诉那几家化工厂,为孩子们讨回公道。”

    黄骅欣慰道,“有时候看到你们,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好心人比较多,至少在生命的最后,能和你们一起为了心中的公义逆风执炬,总比躺在床上浑浑噩噩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