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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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的屈青却又不按套路地回过头。 不多时,遥京转身离开。 只一眼,屈青握紧了手上的缰绳,升起了要去追的念头。 再说遥京,好不容易跑出了人群的旋涡,回望了人群几眼后就去办她的事情去了。 和掌柜掰扯了好几个来回后,终于把价钱谈拢,遥京藏好银子后就打算回家。 出门见到几个小乞儿,她找了点碎银子放在他们的钵子里。 思虑着天色渐晚,遥京也不多逗留,很快就赶回了家。 鬼鬼祟祟地钻进自己的院子,屋内还没有点灯,屋内黑到看不清东西。 遥京下意识感到不对劲,没有立刻出声喊王勇。 “去哪里了?” 果不其然,身后冷不丁地就传来越晏的声音。 越晏一直在她身后,盯着她翻窗进来,又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样子,哪怕现在他喊她,也不愿意回过头来看他。 屋内一时无话,点上灯后也依旧如此,亮堂堂的屋内显得空荡荡,更显得他们生疏。 遥京往自己的兜里看了看——钱袋子还不算明显。然后慢悠悠转过身去看越晏。 “阿勇呢?” 越晏略有些不悦。 和他在一起就只能说别人了吗? 她一定会先抱住他撒娇,然后小嘴叭叭就是开始说今天在家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又或者关心他今天在外做了什么。 他们之间的谈话,什么时候插进过旁人了。 在遥京面前,越晏少有地拧起了眉。 遥京都要习惯了,越晏最近一直这样,好像哪哪都看她不顺眼。 难不成是泄露了? 她抬眼,越晏却以为她是更不高兴了。 他松口,“我让竹溪送她回家了。” “哦。” “你还没说……” “我出去玩了不行吗?你不要问了行不行,从前你就不曾管过我,如今我想也没有那个必要!” 遥京情绪失控的这一瞬,越晏朝着她张开双臂,遥京的脚步往前挪动了几分。 这都是他们的下意识行为,过去的十年,他们真的没有太多的私人空间,所有的困窘、失意,所有的欢欣和幸运,他们都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分享,共享着彼此的所有情绪。 即使遥京和越晏都下意识逃避这种情况,但是长年累月积累下的反应早就可在他们的脑海里无法抹去。 她生气了就是要抱着哄才会好的,他想安慰她就是要张开双臂等她抱上来哭诉的。 “……你从前从来不会说我烦的。” 越晏不可置信,怎么短短几天,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遥京觉得他的注意力有些偏斜,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这个,索性撇开脸不看他那张伤感起来的脸,这样说起话来更能狠下心。 “从前是从前,你怎么还以为我们能回到从前。” “从我说出那句话开始,我们就不会,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遥京最后才冷冰冰地看向他,嘴里吐出更加冰冷的话来。 “我们以后会比现在更疏远,更冷漠,也许某一天,会变成见面不识的陌生人。” “不会——”越晏下意识反驳她的话,他扶了扶自己的手臂,“我们不会,我们不会变得见面不识,我以后……” 越晏从他的黑暗里走出来,来到烛火能照亮的地方,那里离遥京站立的地方很近——这里能给越晏安全感,只有他靠得离她近一点,心里的恐惧才能减少几分。 “你以后会把我嫁给别人,”遥京面对他的前进,只是往后退,一直退到另一端的暗处,“我会完完全全离开你,远离你,我会不再为你忧心,直到忘记你,直到别人再提起你我也忘记你的音容。” “我不会把你嫁给别人,你也不会忘记我。”越晏上前两步想要离她近一些,衣袖晃动了烛台上的火苗。 “我会的,阿兄。” 她鲜少这样唤他,因为听起来很疏远。 可黑暗中,遥京就是这么坚定地这样疏远地叫他,就是这么毫不犹豫地把越晏尚未想明白的,还要说的,全部拒之门外。 当然,连同着越晏。 第10章 遥京离开的那天,天边的云很重,像是站在屋顶上就能扯下一片灰色的云。 “就这么走了?他不会告我拐卖人口吧?”王勇冲遥京眨眨眼,其实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遥京还是没有怎么笑。 “我给他留了信,而且,走了不更好吗?”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越晏也很久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好像是东宫出了什么事,连带着竹溪也跟着连轴转,看着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会好吗? 王勇当然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王勇也不去想。 不想王勇也因为自己不高兴,遥京转而问起她来。 “话说,你就这么又走了,大伯没有哭吧?” “害,哭啥啊,说起来我在家就没过过什么安生日子,头几天我老爹还特别关心我来着,后面就看我哪哪不合眼了,说是我在家啥也不做,竹溪也是跟着来捣乱,我走了他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遥京说:“说起来,我也应该和王大伯亲自道别的。” “可别,他那人又敏感又大嘴巴,前脚说不定要送你十斤豆腐路上玩,后脚说不定就找越晏告状了。” “哈哈哈哈哈——” 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王勇告诉遥京,待会儿雨势可能会变大,但是离驿站还有些远,可能要赶快路。 “快路?” “就是小路,小路不好走,怕是有些颠簸。” “没事,我听你们的。” 遥京什么苦都能吃,在哪里都能吃得开。 遥京没跟着越晏来京城前,和南台就是在市井里生活的,从小练就的强大社交能力让她对谁都无所顾忌,连和哑巴都能说上一个下午的话。 所以啊,她现在也能和镖局里的一群大老粗们不说能打成一片,也能友好交流说上几句话。 但遥京总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不好的预感在傍晚时分看见路被山上的滑石和土块阻断时被证实了。 “害,天灾,没办法,只好找一找周围有没有能让我们休息一晚的地方了。” 王勇站在土泥块上打量着周围。 大家伙四处散去,好容易才在山头看见一个破庙,等一伙人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庙里已经有其他人在了。 遥京和王勇走在后面,见到大家伙都堵在门口没进去,王勇一时不察,一下子就撞在前面人的背上。 王勇“欸哟”一声,正要开口骂人,但见前面站着的人一动不动,她越过前方如墙般宽厚的背,看见庙中站在最中心的那人,一怔。 遥京倒还没注意是谁在里面,只顾着给王勇揉额头。 “不疼不疼……” 王勇说着,把遥京的手从自个儿的脸上拿下来,抬下巴,眼神示意她往里看。 遥京心一跳,还以为是越晏追上来了,猛地一抬头。 天色偏暗,这屋内有没有一点光亮,不及王勇的眼力,一时之间遥京还真难看清到底是谁,倒是一时不察,盯着里面的人看了好久。 久到里面的人也朝外看出来。 那双让人看了就忘不掉的眼眸穿过人群,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遥京身上。 遥京瞬时间记起来了,是那日马上的探花郎。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对方似乎也愣了一愣,以至于两人都没有一下就移开视线,就这么看着对方好几眼。 最后还是遥京有些心虚,怕对方认出自己,把眼神转开了去,看向在和别人说话的王勇。 通过王勇,遥京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眼前这个人是今年新鲜滚烫的探花郎,此次能遇见是因为他被外派去朝城,正巧也是因为这场大雨,也是因为前面那一堆土石泥块走不去路,和他们一样在这儿躲雨来的,镖局带队的老大正在和他们官府的人协商,怎么分配位置。 王勇戳戳遥京的手臂,“是不是很好看啊,我刚刚一看见,饶是我这样不在乎脸面,不是,不在乎外表的人都震惊坏了,这探花郎生得可真漂亮呐——就是这儿太黑,没能看清全貌。” 虽然脸都没看清楚就说好看有点草率,但是遥京知道王勇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他真是漂亮极了的人物。 遥京暗暗想。 视线却忍不住往那边看去,却不见了那位极漂亮的人的人影。 “我前几日看见过他。” 遥京对他印象还行,接着就和王勇说起前几天见到他时的光景,倒是王勇哈哈笑完,问遥京:“那这个探花郎,叫什么名字啊?” 遥京仔细一想,还真是不知道。 “你不会就光顾着看人家的脸了吧?”王勇取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