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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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青意识到南台在骗他,心沉了沉,说:“我只是愧疚,毕竟是她救我一命。” 南台也懒得和他掰扯了,挥挥手:“愧疚就愧疚吧,我出去上课了,你记得给她喂药。等我上完课我再给你看看腿怎么样。” 他应承下来,给她慢慢灌药。 刚把她送回来时,怎么灌药都灌不下去,南台就往她嘴里塞糖瓜,奇就奇在她糖吃得下去,汤药吃不下去。 喝药之前要先喂一颗糖瓜,喝药之后也要赶忙给她塞一颗糖瓜,要不她保准会把咽下去的汤药吐出来 “南台先生说你什么苦都能吃,就是吃不了苦。” 屈青擦了擦她的嘴角,说起有趣的事情来,好像全与她有关。 遥京闭着眼,除去瘦了一点,似乎和从前也没有多大的分别。 “以前你还那么小,身体也弱,是不是因为不想吃药才那么努力习武。” 等他再见到她时,她已经平平安安长那么大了。 屈青想,他真的怨她吗? 他好想好想,她现在就能醒过来。 只要她能醒过来,忘了他就忘了他,又有什么所谓呢? 如若真的是在怨她,会这样想吗? 他不知道。 夜里,南台给屈青看腿上的症状时,有人来找屈青。 当晚屈青匆匆离开了南台家。 “你一定要记得按时敷药,要不然日后可是要落下病症的。” 屈青前脚上马离开,守着遥京的王勇便跑来告诉南台遥京醒了。 “只是……”王勇欲言又止,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现在遥京的状况。 “怎么了吗?怎么这个表情?” 南台步履匆匆赶去,王勇跟在后面解释:“其它倒是还好,只是刚刚她一睁开眼看到我,先是问这里是哪,然后看见我,又说……” 说话间,南台已经走到内室里,他抬起手,制止了王勇要说下去的话。 “嘘——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遥京坐在床榻边,看见南台,眨了眨眼,眼里的疑惑更是浓厚。 “南台先生?你怎么好像变老了好多?” 南台舒了口气。 还好,还记得他。 “傻孩子,我们都十年没有见过面了,能不老吗?” “什么啊,你老糊涂了吧,我们明明才分开七年啊。” 第23章 南台和王勇惊疑不定,可还是竭力保持着冷静。 遥京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眼珠子转了转:“对了,我怎么又回来了?昨天我不还和哥哥在京郊放风筝吗?” 别说南台先生了,连王勇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俩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过了几日,遥京慢慢能下床走动了,就是夜里总是头疼,南台正苦恼着要怎么给遥京用药,越晏却到了。 他风尘仆仆,南台却拦住他。 “先生,她现在如何了?” 南台顾不得他的着急,将他拦住:“我当初和你怎么说的?我有没有说过你要好好照顾她,我有没有说过你到哪里都要带着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差不多的话他也对屈青说过。 可是那时他没说几句话,屈青就哇哇地吐了几口黑血,污了一片衣摆。 把他吓够呛。 一个个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好一通发泄之后,南台喘着气,还是拦着他。 “说说吧,是为什么事吵起来了,遥京在信里和我说你要把她嫁出去,我说你受了什么疯突然要把她嫁出去,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话,既然她是你带回来的,你就要做好对她负责,不是临时临了把她当麻烦丢出去!” “我没有把她当麻烦,我没有想把她丢出去,先生……” 见南台态度坚决,若是他不说,定是不能让他顺利进屋了的。 越晏这才闭上了眼,将遥京和他表白的事和盘托出。 “是我的错,让遥京走上了歪路。” “我求求您,能不能让我先去看她一眼。” 南台对他的话持质疑态度:“怎么会,遥京怎么会喜欢你。” 越晏察觉到南台先生嘴中意外地坚定,他心颤了颤,终于隐隐感到了不对劲。 他上前半步,问:“什么意思?先生,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虽然越晏此时此刻的脸色已然不对劲,但南台把自己记得的都和越晏说了。 “平日里,遥京每个月都给我写信嘛,就在她说要来找我的那封信前,前一月的信早已交到我手上,她还说你年纪到了,是不是该给你找一个称心的人,免得你整日盯着她的课业不放。” 南台还在他面前说话,但是越晏已然听不下去了。 前一个月,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让她去参加什么诗会的心思。 她也没有什么必要冲着南台说谎。 既然没有对南台说谎,那就是遥京在对他说谎了。 他心猛地一颤,蒙上厚重的乌云。瞬间 遥京骗他。 遥京骗他。 可遥京怎么会对他说谎? 为什么……是因为他说要给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所以才编了谎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瞒他? 是嫌他管她太多,还是因为他妨碍到了她的“自由”上? 为什么会想到给他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人,难不成是她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那么抗拒他再介绍她去诗会,所以才认为他是在多管闲事? …… 一刹那,千百个念头在心中慢慢涌现,哪怕有多离谱,只要有一丝可能,都能无限放大,冲击着越晏的心灵。 他要见她,要去见她。 遥京啊遥京,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要硬闯,南台一时不察,差点真让他给闯了进去。 看他精神恍惚得像是疯魔,南台哪敢就这么放他进去。 错手间,打翻了院子里正在晾晒的草药。 那草药可是南台晒了十几天终于要晒干的草药,他既心酸又崩溃:“你能不能冷静点!” 可能是南台的发出的惨叫太过于惨烈,在房里的遥京也慢慢走出来。 看见越晏和南台扭打在一块,她有些懵。 这么不尊师重道的事情能在越晏身上看到,还真是稀奇极了。 “哥哥?” 南台听见遥京出来,眼前打翻草药的越晏行为是冷静下来了,可是赤红的双眼望向额头上还包着白色纱布的遥京。 精神却貌似更不好了。 “遥京……” 遥京不明白他喊她名字时隐藏着的悲伤和痛苦。 她的记忆没有了,身体却记得跑过来,抱住眼前这个她亲近信赖的兄长。 “哥哥,我好想你啊。”遥京埋进他的怀里,即使她不明白为什么越晏不像从前那样立刻抱紧她。 “哥哥,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为什么不理我……” 越晏低头,看着现在还在怀里撒娇讨好的遥京,哪怕多想现在就冷静下来,嗓音还是发凉:“你还记得我生气么?” 她还记得他在生气吗? 不是满不在乎将他丢了去找她的自由去了吗? 遥京虽然被他慢慢推出怀抱,但越晏没有松开她的手。 要失去她的恐惧至今没有减少一分,但是恐惧外,现在还多了一段剧烈的愤怒,就要冲出胸膛。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到底是我要抛弃你还是你要丢掉我?!” 遥京迷茫地抬起脸来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哥哥到底为什么生气,他说的“丢”又是什么意思? 越晏满腔的愤怒,看见她的迷茫,闭了闭眼。 南台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可是越晏正在气头上,什么都看不进去听不进去。 他收到信后满心欢喜以为她到了朝城后愿意和他说话了,可拆开信看到的是南台先生说她病重、昏迷不醒的消息。 叫他如何不伤。 告假后从京城骑马赶路,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自己累到就要吐血,一路上风尘仆仆,日夜兼程,唯恐见不到她最后一面,全然想的是她要是就这样走了怎么办。 他们还没有和好,他们最后一面还在吵架,吵得天昏地暗,好像要把所有过去的情谊都斩断,彼此记忆里最后一面甚至仍旧是不欢而散。 可是南台却告诉他,遥京在骗他。 她也还好好地站在在这里。 南台在骗他,遥京也在骗他。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已经努力做好一个兄长了。 他已经花了所有的力气去领悟她了。 他松开站在他面前的遥京,步子虚浮地往后退了两步,近乎崩溃。 “你在骗我。” “哥哥,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越晏绝望开口之际,遥京也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