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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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听上去让你学医还真是难呢。” 遥京赞同得不能再赞同了。 “对啊对啊,我都想象不到我会因为什么才静得下心来学医。” 屈青哑了一瞬,喑哑的声音从他的喉间慢慢溢出来。 “对啊,会为了什么呢。” 你会为了什么静下来,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只为了练好怎么悬针施针呢。 是为了救燕夫人,还是…… 他目光幽深,始终不曾离开遥京。 正如此刻,遥京望着高悬的明月,他望着沉思的遥京。 她不知明月何所思,他亦不知她何所思。 直到遥京终于想出一个能呈现在他面前的一个答案。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屈青的注意力。 “应该是,坐在我身旁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吧。” 总该要比南台那个糟老头子要好,不啰啰嗦嗦,不对她絮絮叨叨…… 遥京托着腮想,目光从高悬的明月游移到屈青脸上。 那块眼下的伤痕很淡了,淡得靠得那么近都看不清了。 ……如果是他的话,好像可以。 遥京复感受到,那日久违的心跳,此时此刻,又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三下。 而她无比确定,这跳动,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遥京先移开视线。 屈青却久久凝视着她留给他的一张侧脸。 惊涛骇浪亦在他心间掀起。 他不得不承认,他为她说的话高兴。 即使她并不记得他,哪怕一次又一次。 他亦为这句话感到欣然。 南台走过来,抬了抬手,遥京和屈青一人扶着他的两边,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一样。 南台看看遥京,又看看屈青,无奈:“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是是是,我们瞎操心,我们多此一举。” 遥京忙忙点头,可是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南台。 屈青在一旁窃窃地笑,被南台一瞪,乖顺非常地低下头。 遥京这才转移话题:“话说回来,阿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南台看了一眼遥京,哪怕刚才她还在和他呛声,现在倒也心平气和回答她:“身上的伤倒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伤,就是吧……” 他忽地不说了。 “嗯?怎么了?” “其它也没有什么大碍。” 遥京:…… 差点把她吓死了。 “我说,时候也不早了吧,大人您也应该早些回去了吧?” 南台矛头忽然一转,调转在屈青身上。 遥京不明所以,但看着时间也的确不早了,也点点头:“也是,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南台把正要上前的遥京一拦,同屈青说:“我送送你。” 又不容拒绝地回过头对遥京说:“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遥京点头,离开。 南台这才不客气地看向屈青:“最近我倒常见你。” “来看看老师,是做学生的……” “屁!”遥京不在,不顾忌做坏榜样的南台粗鄙地啐了他一口,“你同我还装什么?” 屈青于是顺从地闭嘴。 “又是这样,不愿意说的就装哑巴,算了算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对遥京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我说你,既想好了要复仇,既打算了不见她,为何又总是频频上门来找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关系匪浅么?” “先生,没有用。” “什么?” “屈家知道我是你的学生,亦知晓遥京与您亲厚,已经没有办法装作不熟识了,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躲躲藏藏,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加之这次送她回来,算不得逾矩。” 这次是因为遥京受伤了所以他才频频来探望的,但屈青不确定遥京是否把受伤的事和南台说了,所以没有贸然发话。 “借口!你们一个两个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 说得无论多冠冕堂皇,其实都藏有见不得人的私心! 南台生气,但又拿他没办法。 “你们啊,长大之后就都长硬了翅膀,一个比一个能琢磨。” “先生,抱歉。” 把他们牵连进来了。 南台心里也不好受,暗自叹气:“早知道就让遥京跟她哥哥回京去了。” 屈青没有说话,但是眼底闪过一抹沉郁之色,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南台摇了摇头。 那样的仇,那样的恨。 屈青也肯定是放不下的。 “算了,你们都长大了,不愿意说的便不说,只是一点,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周全。” 屈青不答。 周全? 有生之年,能亲手将那人送进阎罗殿里,便是他的周全了。 南台狠拍了他半低下的头,又强调:“答应我!” “好。” …… 虽说阿万的伤并没有很严重,但是这几日也是什么都碰不得,碰不得水碰不得火,什么都要遥京自己动手。 遥京咬牙切齿,反手就在给越晏的信上说了这事。 给她找的什么帮手啊,来捣乱的吧! 还问他有没有调查干净人的底细,怎么出个门就挨了打了呢! 仇家是得多密集啊! 万一哪天就连着她和南台一起打了呢! 她自己倒还好,南台一把年纪、一把老骨头了…… 只是她的信还没有寄出去,越晏的信就先一步到了。 ———— 南台称病的这些天,都是遥京在代他上课。 她学识虽比不得越晏和南台,但是教导眼前这些小豆丁习字倒还能应付得过来。 南台年纪大了之后,就慢慢卸下了身上教策论的重担,也推却了好些人请他到家里授私课的邀请,受学堂的挽留,也只留在学堂里教导小豆丁认字了。 当信寄到学堂时,阿万刚好受南台所托,给遥京来送伞来了。 信差匆匆将信送到学堂,见里面遥京还在上课,又紧着到下一家去。 着急忙慌,见到在外候着的阿万,便拜托他将信代为转交。 阿万点头,将信塞进衣袖里等遥京下课。 等遥京散学,一群小豆丁从学堂里窜出来,遥京却迟迟未出。 第38章 阿万走进去,见她正和一个小姑娘说话,没注意到自己到来。 阿万掏袖口,预备将信交给她。 站在遥京身旁找信的同时,遥京摸摸小姑娘的小脑袋,笑吟吟地道:“这样啊,不好意思说出的话,便写下来告诉你兄长好啦。世上所有的哥哥都很爱护自己的妹妹,不会真的生气的。” “真的?” “真的。” “那夫子您也和哥哥关系很好吗?” “私下叫姐姐就好了,”遥京更正她的称呼,听见小姑娘这样问,她脸上挂上笑意,“好,我们关系好得不得了。” “而且啊……天下第一好。” 得到遥京再三保证,小姑娘终于松口: “好,那我和哥哥道歉,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写信,可以烦请姐姐帮我写吗?” “好。” 遥京笑意吟吟,握着小姑娘的手准备站起来,这才注意到阿万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阿万没有回答,遥京这才想起他不能说话这件事,“你稍等一等,我给她写一封信便跟你回去。” 小姑娘探出个脑袋,问:“他便是和姐姐天下第一好的兄长么?” 遥京摇了摇头:“不是哦。” 小姑娘还要再说什么,遥京点了点她的额头:“要是再问两句,我可就要忘记要怎么写字啦!” 小姑娘果然不再说话,脑袋凑到她身旁看遥京写字。 阿万垂下眼睑,本伸进袖子里的手也慢慢退出来。 至于那封信。 他没再和遥京提。 送走最后一个小豆丁,遥京长吁一口气,因着坐久了,得慢慢站起来,阿万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她。 遥京看他一眼,问:“是南台让你来接我的?” 阿万点点头。 遥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不会主动来寻我的,可怜见的,那么大的雨呢,竟然想不到要来接我。” 本意是要逗他,可见他仍旧是一点反应没有,反而将脸拧到一边去,像极了一个耍脾气的小孩,看也不看她。 气性真大。 她哪里惹到他了? 摸不着头脑的遥京咂舌:“你倒生起气来了,真怪。” 现在好了,刚说完这话,方才还能看见一点侧脸的阿万现在几乎整个人都背着她了。 脾气是真的很大。 “好了好了,知道你冒着雨来很辛苦了。” 阿万脸色稍霁,遥京想不到怎么会有雇主做成她这么窝囊的。 她要找越晏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