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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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青摘了腰间的令牌看。 原来又是因为这身份。 他缓声道:“陈灶,你只记着,我们能倚靠的权势,都是百姓们给的,离了你们,我们什么都不是,贪官污吏也不该是常态。” 陈灶为他的话一愣。 他总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可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的身子伏在地上,肩膀慢慢抖动起来。 “我没有办法,他们要钱……要好多的钱……我卖一辈子的荷藕都挣不回来那么多的钱……” 陈灶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遥京上前递给他一张帕子。 陈灶一愣。 眼前这两人许是真的能帮他救回姐姐。 屈青教他挺直了背,“我可以帮你救你姐姐,只是一点……” 他还有条件……陈灶放下的心又被提起来。 “和遥京道歉,你不该如此说她。” 别说陈灶了,遥京也没想到这一点。 她想的是日后救了陈灶他姐姐后在他姐姐面前告他一状来着。 诶呀呀,为她的阴暗敲一敲木鱼吧。 陈灶道了歉,和他们老实交代起了事情的原委。 他姐姐本是一个织女,只是因为欧阳老爷要过六十大寿,家中为加急赶制新衣请了帮工,他姐姐就在其中。 本来姐姐还高兴能挣点外快,为家里减轻一点负担,剩下的工钱还想着给他做一身新衣裳。 却因为被欧阳家的大少爷看中了,要留她做妾。 那欧阳大少爷就是一个混不吝的,不好的习气学了十足十,骄奢淫逸,吃喝嫖赌哪样他不沾? 只是家里人一直纵容,加之官府包庇,这些年变本加厉,畜牲的事没少做。 这样的人,姐姐自然不愿,他便三天两头来骚扰姐姐。 姐姐不堪其扰,拿着剪子往脖子上一架,眼看着又要闹出人命来了,欧阳大少爷这才消停了几天。 可几天后他突然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好言相劝说道,欧阳老爷子大寿将至,家里人手不够,求姐姐再去帮忙。 姐姐心软,又因为家中实在是拮据,只好去了。 哪知一天打碎了欧阳家的一只小茶杯子,前几天好好声好气的欧阳大少爷瞬间变了脸,让她们赶紧赔偿。 谁曾想那只杯子竟要百两银子。 还不上钱,他们就闯进家里来,将能摔能打的都摔坏了。 他们说既然还不上钱,那就将姐姐带走算作抵扣。 “真要那么值钱的杯子,怎么会给一个只是帮工的织女给碰着。” 帮工的织女怎么接触得到那么名贵的杯子。 “……你是说,他们是在骗人?” 陈灶看向说话的遥京。 “他们就是想要带走你姐姐,只是想不出一个好法子能让你姐姐心甘情愿,就用这么个下三滥的法子,真是可恶。” “那怎么办才好……我姐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姐姐跳进火坑里啊……” 遥京宽慰他。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法子肯定是有的。” 只是要看做到哪一步? 若是只是救出他姐姐,使一使小手段就能将人救回。 但是如果要惩戒欧阳程或者是整治欧阳家的话,可就要从长计议了。 这说小也不是什么小事。 遥京望向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屈青:“你可想到办法了?” 屈青略略思忖,看向陈灶:“你知道欧阳家的二公子吗?” “二公子?记得的,他不是早早上山当和尚去了么?” 遥京到底在朝城待的时间短,现在摸不着头脑:“二公子又是谁,怎么就当和尚去了?” “是欧阳家的二公子,现今那个欧阳家的老爷子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是那荒淫无度的大公子,还有一个就是那早早上了山做和尚的二公子。” “怎么好好地上山做和尚去了呢?” “谁知道呢,”陈灶那时候年岁也小,知道的不算多,他看向屈青,“难不成这二公子能帮我将姐姐带回来么?” 屈青道:“未可知。” 只让陈灶回家去好好收拾一顿屋里,最迟后天,他姐姐就能回家去了。 陈灶睁大眼:“当真?” 屈青点点头:“君子一言。” 陈灶匆匆磕了几个头,奔回家去了。 留下一个遥京坐在他身旁:“你到底有什么法子,一点都不能说?” “时候到了,用晚膳吧。” 遥京对饭兴致缺缺。 屈青瞧了,也是无奈,只好说:“明日你还来,我便和你说。” “好,那我明日还来。” 一直低着头的阿万抬眼看了看遥京。 明日还来? 用过晚饭,遥京预备和阿万回家去了,屈青也送了她一份礼。 “怎么送我东西?” “礼尚往来,应该的。” 礼尚往来,以后多往来。 遥京抱着礼物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南台见她抱着盒子回来,问她:“礼没有送出去?” “不是,这是他还的礼。” “拿来我掌掌眼?” “不要,礼物是给我的。” “还没拆怎么知道是给你给我的?” “就是给我的。” 遥京抱着盒子回了自己的房里,直到踢踢踏踏的声音消失不见,阿万这才将屈青给南台准备的回礼放在桌上。 放完东西,阿万也准备离开。 南台叫住了他。 阿万回过头看他。 南台将袖中的一封信交给他:“把这信给遥京。” 阿万点头,接过信,转身离开。 南台的声音却从背后再次传过来:“记得要把信亲手交到遥京手上,别忘了。” 南台意有所指。 阿万垂眼,看着手中那封信,点头,脚步没有停顿。 第43章 第二日遥京正抖擞着衣服准备出门,早睡早起的南台飘来,问她:“越晏寄来的信看了?” 遥京这时候醒得不清醒,摇了摇头,“什么信?” “阿万那小子没给你?” 南台状似无意,饮了口茶。 “哦哦你说那封信啊,还没来得及看,昨晚吹了灯了,我就让他把信塞进来,等今晚再看。” 还记得把信给遥京。 南台思忖着,不着痕迹地扯开了话题。 “今晚看?现在看不得?” “现在有事要出门嘛。” “今天不带他一起去?” “不用啦,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可以个屁,”南台戳了戳她的脑袋,“哪回自己出门是能平平安安回来的?不许自己去!” 眼看着南台就要去叫阿万起来,遥京连忙拉住他:“我约了人的,不是一个人。” “约的谁?” 遥京闭口不言。 南台猜也猜到了,能让她早起赴约的人能有谁。 “去去去,出了事我可不管你!” “先生才不会不管我!” 遥京知道他这是放行了的意思,嬉皮笑脸:“晚上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做什么?” “端午快到了,我给您做一个祛邪祟的香包!” 南台挥挥手。 “谁稀罕你这小玩意儿,你那女红,怕还没我做的好。” 南台嘀嘀咕咕,心下早已自顾自想着要如何样式的香包。 日后出门挂一挂,还能让书院里的老赵羡慕羡慕。 这么想了一会儿,美了,连阿万带来的一点阴霾都散开不少。 对了。 阿万。 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 他需得和他好好说一通。 究竟是抱着何种目的来到此处,冒名顶替越晏安排的人不止,还扣下了越晏给遥京的信。 若不是昨日越晏寄来的信中也有一封是单独给他的。 恐怕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真正来帮工的人临时临了出了事,还未到,越晏说另外安排了人,晚一些时日就到了。 还说这事上次已经在给遥京的信里说了,但遥京没回信,越晏问他是不是遥京为什么事生他的气云云。 净给他找事。 遥京哪有空生你气,她忙着嘞。 南台看见她蹦着出门去了,忍不住喊:“小心点,路上不要乱吃东西!有陌生人搭话不要理他!” …… 再说遥京,已经和屈青顺利碰面。 “今天没人跟着来?” “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真遇到什么事了可能还要顾及他在不好行动。” “你倒是想得周到。” 只是今天的确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情。 “现在能和我说你到底想怎么做了吗?” 屈青给她斟了一杯清茶。 遥京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一大早就饮茶,屈青是,南台是,越晏也是。 是有什么特别的益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