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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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京跟在他身后,想着要如何躲过他的诘问才是。 但是要来的终究要来,越晏停在廊上,问她:“听刚才那个人的话,也不是完全是假的,你哪里来的未婚夫?我这个做兄长的怎么一点不知情?” 遥京心想,兄长你远在京城,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心下活络着,到底不敢在越晏面前放肆。 “是权宜之计。” 遥京便委婉地将那几天受到陈免骚扰的事和盘托出。 “你找的谁帮忙?你们关系很好吗?他——” “哥!哥!你不觉得你问得有点多了吗?” 遥京怎么没发现他以前是这么一个话罐子。 “妹妹出了这种事,我问问不是应当的?” “也是……也是……你问问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遥京还在思考要如何给他找一个完美的理由,索性拖着时间。 越晏胸口起起伏伏,“还不愿意说吗?还是又想着扯谎骗我呢?” “没有!怎么会!” 遥京闭了闭眼,这事复杂得很,最终还是决定朝她兄长瞒一瞒。 “不熟!我们不熟的,只是因为他人好,刚好找了他帮忙而已的!” 话音未落,伏羲跌跌撞撞跑来了。 “你们猜我在墙角见到了谁?” 他来得匆匆忙忙,越晏也只得暂且止住了话头,但不知信没信遥京的话。 遥京现在特感谢伏羲的出现,问他:“遇见谁了?” “不知道!” “?尔有病否?” 伏羲摆摆手,“不是啦!是今年那个探花,我在殿内远远瞧见过他一回,隐隐有些印象,但不知他唤什么,也许是我看错了也未可知。” 越晏回忆一番,“他唤屈青,是被圣上外派来朝城了。” “怎会如此?” “听闻是出言顶撞了圣上,圣上盛怒。” “不可能吧……” 元帝不是还将人带入了殿内,聊了许久?听春公公所言,那日元帝心情似乎还不错? “圣上做什么决定,自然有圣上他独到的考量。” 遥京却早已听不见一点他们的话了。 屈青。 屈青刚刚在那。 在那个转角。 “嗡”地一下,遥京脑袋闪过一段白光。 那他听见了吗? 听到她极力反驳否认,听到她言之凿凿说与他并不相熟的关系。 她迈出一步,面前却出现了伏羲那张讨人嫌的脸。 可是下一瞬,他的脸似乎又变成了她自己的。 他笑着,挑着和她相像的一双桃花眼道:“你怎么了?” 她也笑笑,却不如他的灿烂:我怎么了? 越晏握住她的手臂,隔着衣衫,他的温度,他的禁锢,定了定在她身体里冲撞的奇怪心绪。 “哥哥。” 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怎么了?” 伏羲被挤开,越晏关切地望着她。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会发慌。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句解释就能解决的事自己却选择了闭口不言。 甚至造成这样的局面后,她仍旧不能解释。 无论是向越晏,还是向已经转身离开的屈青。 她伏在他身上,没有吃上晚饭,昏昏沉沉睡了一觉。 “醒一醒,醒一醒,先生已经走了。” 这又是哪里呢? 她朦朦胧胧睁开眼,‘嘭’地一声脆响,撞上了案桌,她感知不到痛,自然不慌不忙。 她后知后觉摸上后脑勺,却早已经有手替她揉脑袋。 “你啊,怎的连疼也后知后觉的。” 有人把她从案桌底下抱了出来,放在膝上。 直觉告诉遥京,还是那个人。 他屡屡出现在她梦中,在她酒酣时,在她失意时,但唯不出现在她欢欣时。 庄生晓梦迷蝴蝶。 遥京终于能想到一个合适的描述他的词。 蝴蝶。 她真的不知,他到底是她造的梦中人,还是当真,她有见过他。 他太真了,似乎他并不是她梦中捏造的人,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遥京想要转过身,好好看他一看,是否真的认得他。 可是不能。 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又想要挠我吗?” 他的胸腔震动,应该是在笑。 遥京有些羞恼。 被禁锢在一个不知名的人怀中,这当然不合理。 “谁想挠你?”遥京惊恐发现自己能说话。 “没有人想挠我,”轻轻的呼吸慢慢贴到她的肩上,背上贴上一个极为温暖的胸膛,他轻笑着,“是我得了癔症,发了狂了。” “我好久没见你了,让我抱一抱你吧。” 他轻声呢喃,似是情人私语,又带了永诀别的悲凉。 “你的温度,你的声音,我都想记住,因为此生,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 “我不走。” 她低语。 遥京听闻又一声轻笑。 “不要骗我了。” 他说话的唇紧闭着,他的手移到她的后颈处,温热干燥,遥京心下一紧,闭上了眼。 第61章 他的发丝垂下,同她四散的发丝缠在一起。 后颈微微发热,是他的手在掌着她的颈。 他的呼吸近了。 他的发丝在挠她的脸。 他将她的后颈提了提。 他的唇瓣,蜻蜓点水般,触了触她的唇瓣。 无论如何,她都想看他一看。 遥京想。 于是她终于能睁开眼。 清润如玉的公子红着眼垂目望她。 “莫要骗我了。” 一滴如血一般痛的泪滴到她眼皮上。 她再想看他一眼,记住他的模样,欲睁眼,却只是直接醒了过来。 指尖摸到唇上,那点温热似乎真的存在,可偏偏是梦,倒让她怅然若失。 梦中人,到底是误闯她梦中的蝶,还是确有此人。 “通判大人今天不在衙内上值。” 门前的侍卫认得遥京,他倒没有撒谎,今天屈青的确不在衙内上值。 “许是在家呢?昨夜屈大人夜半才从衙门离开,小的耳力尚可,听闻他咳了几声,恐怕今日不上值,也会在家休息呢。” 遥京何尝不知道。 只是她刚才已经去过了屈青的宅邸,府中下人告知她屈青今日并不在家。 是不在家,还是不想见她呢? 遥京懊恼地翻了屈青家的墙。 他家的墙头可真高啊,能一览里面的景象。 屈青没见到,先撞见了别人的好事。 “小点声……” “你轻一点,别让人瞧见了……” “好人!我如何忍得住!” 远处的墙角边传来窃窃私语,一男一女正在行事。 遥京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悻悻缩回了墙外,在墙角蹲着,开始拔他宅子外的杂草。 只是院子里的声音还未停歇。 “呃……不要……” 遥京皱皱眉,捂住耳朵。 “咳,就先如此办好了,嗯,今日谁来也不见,咳咳。” 屈青从外面走进,嘱咐于啸。 “是。” 于啸抱着公案卷宗离开。 遥京听见屈青声音,一时忘了她来此处躲着的意图,重新爬上墙去,那对男女还未分开,正你侬我侬,可能在宣誓吧。 遥京顿时在墙头上捂住眼,没了手扶着墙头,自己像根倒栽葱一样栽下去。 屈青刚进院子里,就瞧见一团青衫这么一声不吭,直落落地往下栽。 “从前,山上有一个学堂,学堂山上有一棵桃树,桃树上住了一个桃树妖。” 屈青仰头看向趴在桃树枝头的小孩。 小孩明明连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怎么和南台吵起来了。 躲在树上整个下午,连带着作为南台学生的他也不理。 直到他开始给她讲故事,她才肯转头看他。 听着故事,小孩盯着他嘻嘻笑,指着自己趴着的这棵桃树:是这棵桃树吗? 屈青笑笑,问她:“那你是桃树上的妖精吗?” 妖精多丑啊,遥京摇摇头。 他又问她:“哪怕妖精漂亮,可爱,能长命百岁,你也不当妖精吗?” 说到她心坎上,树上的小孩果真犹豫了。 他又道:“而且你当了妖精,就再也见不到我们这些烦人精了,也不用听我们说话,做什么都随心随想。” 她这回摇了摇头,倒是果断。 她不想再见不到他们。 树上的人朝他张开手,要下树去。 她又多聪明,平时自己抱着树就滑下来了,现在让他抱下树,不声不响就给他们都递了一个台阶。 少年从善如流将她抱住,从树上将她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