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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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青将狸奴抱过来,遥京空了手,自然而然就跟着爬窗进来了。 “是为这只狸奴才来寻我的?” 屈青手里逗弄着狸奴,表情柔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酸意。 屈青视线时不时偏到她身上,大部分时间却都在看手上这只长得不尽人意的狸奴,眉目垂着,有些悯意,也有些哀怨。 遥京轻轻挑了挑眉,“你这话说的。” 遥京和他解释了狸奴从何来,又为何被她抱了回来。 原来今日陈免和她去看那一窝小猫,本有五六个,主人家养不了那么多,多数赠予人,惟有这只,品相不如旁的好,没人要。 遥京看不得没人要的东西,心一软,就将它抱回来了。 可是越晏病尚未好全,小猫又未免调皮,遥京不想他劳神伤身,暂时不知将猫儿往哪里送,就只好送到屈青这里来了。 “你帮我养一些时日,不会很劳烦你的,等春天了,我们再给它找个好人家。” “缘何要等到春日?” 屈青掌心热得很,小狸奴在他掌心里趴得舒舒服服,再被他一挠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很快就软成一滩泥,昏昏欲睡。 “它现在还小,冬日里旁人若是养不好,它很容易就没命了的。” “春日暖和一些了,它就自然没那么容易被冻坏了。” 遥京也学屈青,慢慢挠狸奴的脑袋。 屈青观着,生出一点慰意。 屈青闷闷一笑,“好周到啊,迢迢。” 遥京总觉得他这话有别的意思,或许是想要一点好处? 但他没再说话,既没有提条件,也没有说应不应允。 遥京没有安安静静等他回答,挠着小狸奴的手反而握住一截他的指尖。 遥京适才在外待得有些久了,现下手凉得很,屈青抬眼,不见动容,却是有一点愠色。 遥京不知他愠从何来,睁着期盼的眼看他。 屈青取了软枕,将睡着的狸奴放在离炭火不近不远处。 遥京知他这是应允了,脸上终于有了些轻松,没来得及说话,屈青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才说了你周到,便要来犯忌,不知冷么?” 他让她坐在炭火边,本已经足够暖和,他倒不知足,紧握她的手不放。 遥京嘿嘿一笑,“适才想着小猫,一时忘记了冷暖。” 她笑得可爱,屈青看了又看,不忍多说。 见他失了时机,遥京反而去招惹他,“不过阿青你才是呢,方才故意不理我,害我在外受冻。” 她本意是开玩笑,哪知屈青却眉心真复而蹙起,似有所想。 遥京赶忙打住此话题,往他唇边亲了一亲。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再想了。” 屈青不言,将她提到膝上坐着,盯着眼前炭火燃烧。 遥京心跳得快了些,因着屈青此时正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掀起眸子来看她,声音温和,似一杯热得恰到好处的清酒,有些醉人,有些令人渴睡。 “迢迢果真不怪我么?” “不怪不怪,我疼你还来不及。” 显然,已有人未饮酒而先醉了。 屈青闻言,牵唇一笑,“这般……” 屈青身上单薄,遥京自发现后,便常担忧他冻着,此时坐于他膝上,却恍惚发觉他滚烫非常。 尤其他的唇,贴上来后似是绵延不绝的烈火,分明危险,但在寒夜,又无限引人沉沦。 眼看着事情将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奔去不回头,睡得不安稳的小狸奴突然叫唤了两声,屈青这才稍有清醒,轻轻喘息着,平复着冲动。 两人同低头去看地上那只已然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 遥京越想越好笑,趴在屈青肩上笑得发抖。 屈青理好她的发丝,问她笑什么,哪知得到的回答倒让他后悔不已。 “阿青方才也和小猫一般,只会哼哼唧唧。” 遥京将屈青单薄的衣衫给他穿好,连一点褶皱容不得,一点点给他捋平整了才打算告辞。 “狸奴就拜托你了,夜深,恐越……南台忧心,我先回家去了。” 屈青说夜已深,她独自一人回去他不放心,要送她回家,遥京却想无大碍。 可最终,还是拗不过他,也就任由他了。 “近日有异动,还是小心些为好。” “异动?” “嗯,朝城地处边缘,离京城远不说,又是经贸大城,来往多外邦,更是需要谨慎。” 屈青嘱咐她,“若是最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人,要来和我说。” 奇怪的人。 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人影,却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错过了那一刹那,再想要想起来,却是不能了。 “好,我若遇到了,我会和你说的。” 第106章 屈青提着灯笼送她回家,离家门口不过剩下十步路时,屈青却将手上的灯笼递给她,同她送别,“天冷,回去早早歇息,别折腾,免得寒气入体。” “唔。”遥京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抱着抱着屈青给的暖炉,闷闷地应了一声。 见他不走,冒出一点疑惑来,“怎的不走?” “迢迢好心狠。” 屈青虽然这样说,但是眸中情绪似乎又并非嗔怪。 遥京也是,此时分明明白他想要什么,心里也欢喜,可嘴上还是说道:“你这人真是!” 她踮起脚,往他下巴轻轻啄了一啄,“喏,报酬。” 屈青捏了捏她的脸,甚满,“好了,站在外边冷,迢迢早些回去,别吹了风明日头疼。” 遥京点点头,嫌他啰嗦,“知道了知道了。” 往前走了几步,看他还在原地站着,又跑回去,将手上的暖炉子塞到他手里,“你回去路远,你拿着。”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遥京朝他挥挥手,往家里跑去了。 的确会头疼,却不是遥京。 遥京蹦蹦跳跳往阶上走时,猝然钻进一片阴影下,她一抬头,瞧见是铁青着脸色的越晏。 这些日子来,他们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没有人起冲突,亦没有人点破他们三人之间的怪异。 虽然奇怪,但是也算平和。 他们不说,遥京也懒得去管。 此时被他看见,遥京果然还是一阵心虚。 越晏将她手上的灯笼拿开,掐灭,火光湮灭,一缕薄烟飘去。 被越晏拽着往前走,遥京在黑暗中蓦然睁大了眼。 “去哪里啊,哥哥?” 遥京企图通过这一声“哥哥”唤醒越晏此时为数不多的仁慈。 可是越晏对此,只是很冷地“哼”了一声,脚步未停。 遥京一计不成,又生二计,“阿晏,走慢点,今天走了好多路,脚疼。” “疼?方才亲他时不觉得疼,现在和我走几步路便疼了?” 遥京明白。 他果然是因为看见了,又醋了。 越晏气得呼吸不畅,他们走到庭院中,还不算黑灯瞎火,几盏灯亮着,照得人影幽幽。 他不再拽着遥京走了,负手站在院中,不知作何想。 遥京在他身后,主意也是随着眼珠子一般滴溜溜地转。 可这回,没等她主意想出来,越晏先打定主意了。 越晏忽地回过身来,将她拦腰抱起! “嗳!你做什么?” “不是脚疼?这路多不好走,我抱你走。” 也难为这个时候了,遥京还记得他的毒伤,“不要逞强,你余毒未清,诶呀,放我下来,我能走!能走!” 可是之后无论她如何作止,越晏都是不肯放她下来的了。 直到他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卧房里,遥京听见门被他甩上的声音,心不由得一颤。 烛火未燃起,遥京也不知道怎么天旋地转,她就仰卧在他的榻上了。 莫名的情绪上涌,遥京说不清那是什么。 “阿兄,我们这算不算是乱……” 越晏俯身,轻轻拭她的唇,“我们不是。” 他俯身下来,几缕发丝垂下,遥京睫毛颤颤,闭上眼时,他的唇也同时降下。 “我们不是,不怕。” “唔。” 不知是对他的安慰做回应还是对他的行为做回应,遥京回应得很闷。 等他稍稍退开一些,遥京张口呼吸,有些恍惚。 越晏借着依稀的月光打量她有些失神的模样,手臂一屈,复低身吻她的唇,却被她抗拒,“你不许再伸……” 她有些羞恼他的孟浪。 可他张弛有度,此时又作可怜状。 “迢迢……疼疼阿兄吧。” 如此,遥京犹豫了。 “……我难道对你不好么?” “不够,不够,迢迢……哥哥现在啊,光是一看见迢迢,就只想让迢迢看着我,只看着我。” 不愧是做东宫之师的人,这说话的语气,拿捏得正正好,多一分显居心,少一分失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