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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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噢,所以是这个鬼王看你长得好看啊。” 计兰蘅一怔,冷淡的脸上显出几分格格不入的呆愣——这甚至演出来的呆愣。“我……我不知道。” 姜允忍不住笑出声来。 邪眼没有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听出来么,这不算问题,问答什么。” 姜允笑够了,“不,这其实也是问题。说明你复制他样貌的原因,他也不清楚。所以——是,鬼王附身?” 明明已经知道了正确答案,但姜允还是非常尽职地演出了丰富的眼神戏:在确认过计兰蘅和邪眼的眼神后,她才笃定道:“我又猜对了。所以你是被鬼王附身,因为某些原因从未来来到现在,两个灵魂分散开来。你觉得这次的穿越和我有关,所以就跟在我身边,寻找破解的办法。” 计兰蘅:“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 “噢,”姜允摆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说,“所以,是你对我有雏鸟情节?” 计兰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姜允又是在逗他。或许,在对方的眼里,他和一只小猫小狗,没什么很大的区别? 这个想法,让计兰蘅好像有些开心,又好像有些不开心。 如果姜允知道了计兰蘅的这个心理活动,一定会表示:怎么会呢。计兰蘅还是要比小猫小狗厉害许多的存在,毕竟聪明啊,还能帮她干活。 计兰蘅伸手拨动了一下耳上的单边流苏耳饰,“这是师傅给我的灵器,我认为应该是这个灵器,让我来到了现在。” 接下来,计兰蘅简单地把烂柯山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姜允:“明白。所以,你们也不确定自己何时能回到未来,只能暂时先跟在我身边。” 计兰蘅点头,邪眼——邪眼还在闹脾气,甚至因为姜允的刻意忽略,祂好像是更生气了。 姜允站起身:“好,事情都搞明白了。这些天,你们还是先暂时跟在我身边,顺便再看看有没有方法能帮你们快点回去。” 计兰蘅松了一口气,能在师傅这里过个明路,是件好事。 姜允将话锋一转:“不过,我可是要收利息的。比如,和我一起打谱,帮我出死活题,陪我复盘,替我找书,嗯,目前就想出来这些。” 计兰蘅点头,“好,师傅。” 姜允微微歪头,“啊,接受得好快,让我好好奇未来的我是怎么对你的?也是很压榨你的那种吗?” 计兰蘅:“……这也是需要回答是与不是的问题之一吗?” 姜允笑起来,摆了摆手,“现在距离睡前还有些时间,那先开始今天的棋局复盘吧,你来帮我忙。” 计兰蘅从善如流。 邪眼僵了半天,发现姜允和计兰蘅没一个人要管祂的意思,几乎都当祂不存在。 真是气死人了。 但他又实在无聊,所以在听到计兰蘅和姜允讨论到某一手棋该怎么下时,忍不住出声:“这一手,可以下在那里,断。” 所谓断,顾名思义,就是用己方的棋子将对手棋子断开,对手不能将棋子连在一起,行动起来就没有那么自如。 而在这一盘棋局中,这一手断,彻底隔绝了对手黑棋中央与右下的联络,并且还同时威胁到上下两块黑棋。 白棋这一手,还能和前几手白棋完成绝妙的联动,将对黑棋的绝杀彻底完成闭环。 姜允越琢磨这一手,越发觉得妙不可言。 围棋一共有19x19,共361个棋点,当然361个棋点只是理论数据,真正在下棋时,每颗棋子能下的地方并不足361个,但尽管如此,每一手的可能性也是很多很多了。 在棋盘之上,每一手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之分。 下在这里,能威胁对方的薄弱处;下在那里,可以巩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盘。 每一个选择,都代表着不同的功能与目的,选择了其中之一,便是暂时抛弃了其他选择。 选择的背后是放弃,每一手都伴随着不可计算的机会成本。 所以,最优秀的棋手就是要选择可以达成更多目标、得到更多收益的那一手。 所谓“神之一手”,就是将收益拉满,无限超出凡人计算量,几乎只有神明才能下出的一手。 但就是因为几乎不可能,所以才会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就是因为棋有千万种可能,复盘起来发现险象环生、变幻万千,才会让那么多人投入于棋的世界。 姜允:“这一手太妙了,你真厉害。” 邪眼:“……” 祂下意识地要笑,但又很快把笑容抿起,故作高姿态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邪眼又出声,指点了一步。 依然是一招妙手,姜允依然是不吝夸赞。 邪眼微抬下巴,在计兰蘅身边坐下,坐下时,还不忘给了计兰蘅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 计兰蘅:“……” 没必要。 依他对姜云的了解,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并没有什么谁更厉害的想法,内心活动大概更接近于“都是我的称手工具!”,类似于这样。 总之,三人在棋海中沉浮了很久。复盘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了,姜允和两个阿飘礼貌地互道晚安,本来以为今天就算结束了,她也可以悄悄地放松一下,比如rua个兔子,看一眼新更新的漫画什么的。 没想到,就在她要关灯之时,这两个阿飘又回来了,邪眼飘在前面,不爽中混杂着一点淡淡的开心,计兰蘅有几分尴尬,大概是他觉得这个时间点回来于礼不合。 邪眼理直气壮:“这边房间都被订满了,我——我们,找不到地方睡觉了。” 计兰蘅真诚道:“对不起,师傅,给你添麻烦了。” 姜允坐起身,有些无奈地想,这两个人可真是穷讲究,地铁上和现在都是,明明就是没有实体的灵魂,在哪里站不是站,在哪里不是谁呢?这两人,一个大爷病,一个少爷病。 姜允想了一下,指向计兰蘅,“你将就一下,睡那边的沙发。” 然后指向略有些得意的邪眼,“你就自由多了,洗漱间的浴缸,地上的地毯,你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吧。” 邪眼:“?” 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姜允淡然自若:“这里就只有我这一大床,没有多余的床给你们。计兰蘅未来是我徒弟,我有权安排他睡在哪里;至于你,我没有权管,就只能给你自由了。” 说完,姜允拿出一个眼罩戴上,潇洒睡觉。 她其实心里还挺清楚的,虽然邪眼性格乖戾,但还是有点微妙的底线的,比如这种情况下,祂就不可能上来和她睡一张床。 毕竟也是个漫画里的主角,再怎么坏都行,那是给二次元纸片人赋魅;但不能low,因为一点low,就会狂掉魅力值。 计兰蘅忍住了想笑的冲动,默默在沙发上睡下。他在脑中默默地想,他好像懂为什么师傅总是喜欢逗他了,咳,确实有点意思。 于是只留下一个邪眼无能狂怒。 最后,在计兰蘅睡下的长沙发边还有一把沙发椅,就是刚刚姜允所坐那一把,邪眼坐上去,带着明显不开心情绪地,闭上眼睛。 夜半时分,所有人都已经入睡。 在无声而宁静地夜晚,端坐于沙发椅上的邪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残酷。」 「他没有办法尽情地去享受这一盘棋,这很残酷。」 「再没有人能和他一起下棋,这就更残酷了。」 祂站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 墨绿色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片滚烫而浓烈的旋涡。 - 是血的味道。 姜允辨认着空气里的气味,无意识地向前走。好几步后,她感觉在脚下的,是一片会呼吸的土地。 与其说是土地,不如说是某种生物的皮肤,在轻缓地起伏着。 姜允感觉自己的全身正在缓缓地化作为一堆黑沙,和带着淡淡血腥味道的空气混在了一起。 “土地”在震荡。 一大片黑色上掀,显露出幽冥的墨绿色 她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巨大物体,是一只睁开眼皮的眼睛。 是那不知名的生物睁开了眼,用足以容纳好几个将她完全吞噬的漩涡的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