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天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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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沃落龙终破阵,蛊承生死锁炎心 这一章是蛊虫相关的调教玩法【略重口预警】 坏女人就该被狠狠的爆艹到双眼翻白! -------------------------------------- 南疆的天,低沉沉的,黏腻的潮气闷得人胸口发堵。即使被封赐到此地做了十年的镇南王,仍然让姬敬瑭没有适应这里的气候。 落龙谷的风停了,腐叶的霉腥混着若有似无的血气涌上来,呛得人喉头发紧,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啪!”杯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红色的佳酿四溅在了营帐的地上,像极了未干的血渍。 “热死了!这该死的鬼天气!冰块呢?本王要的冰块怎么还没到!” 帐外的亲卫听见帐内的响动,赶忙挤进帐内。 只见姬敬瑭猛地扯开衣襟,脸上爬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襟。 “本王是问冰块,不是兵!滚出去!都挤在帐内还嫌本王不够烦躁吗!” 亲卫见状只得倒退着退出帐外。 姬敬瑭在帅案后焦躁地踱来踱去,周身的锦袍被蹭得凌乱,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暴戾。 中军大帐内虽然是临时的住所,但是帐内四周却垂着江南加急赶制的苏绣帷幔,针脚细密,绣着龙纹的图案,角落里立着的玉雕冰鉴内的冰早已用尽,本是用来调节帐内湿度的法器,此刻却半点浇不灭姬敬瑭心头的火气。案上摆着的南疆贡品瓜果,早已被他烦躁地扫落在地,滚得四处都是。 “王爷息怒。”一名身着月白文士长衫的谋士掀帘而入,手里的羽扇殷勤地往姬敬瑭那边送着凉风,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话里话外全是小心翼翼的恭顺,“冰块正在运输的途中,落龙谷地火蒸腾,瘴气缠绕,存冰本就极难,运送更是要绕开毒沼险地,还请王爷稍安勿躁。按照计划明日便是决战,您千金之躯,保重身子才是头等大事,全军上下还需您坐镇中军,指挥若定呢。” 姬敬瑭脚步一顿,冷哼着重重坐回狐裘帅椅。所谓坐镇中军,不过是先帝觉得他无能无害,才把他打发到南疆守了十年。可如今先帝已死,潜藏心底的野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铺开的南疆军事舆图上,指尖摩挲着羊皮纸的纹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翻涌着贪婪与狂热的暗流。这张图上,不仅画着南疆的山川河流、关隘险地,更画着他姬敬瑭觊觎多年的万里江山。这么多年他暗中网罗了不少能人异士,为的就是这堪舆上的天下。 姬敬瑭的指尖重重按在“落龙谷”三字上,指甲划过羊皮纸,发出“刺啦”一声锐响。 “本王要的,岂止是一场胜利。明日之后,五毒教便会从南疆的版图上彻底消失。那帮只会摆弄虫豸的妇人,也配占着这南疆沃土?早就该被碾成齑粉!” 谋士连忙躬身到底,语气谄媚:“王爷所言极是!五毒教一除,圣火教的焱昭舞已然应下盟约。到时候南疆尽归王爷,手握重兵,靠着十万大山和粮草,向北能轻松前出争夺天下,向南可划江而治退守一方,就是京城里您的那位侄女也得让您三分!” 这番话恰好挠到了姬敬瑭的痒处。他眯起眼,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意,嘴角都透着志得意满的得意。 “姬凝霜……哼,我的大侄女。”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里的不屑与嫉恨几乎要溢出来,“当年皇兄驾崩,若不是这丫头心狠手辣,把我的大侄子宰了,这皇位怎么轮得到她一个女流之辈?大乾的江山,本就该是我姬敬瑭的!” 他端起旁边侍女刚沏好的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仿佛喝下去的不是微凉的茶水,而是整个大乾的锦绣河山。放下茶杯时,杯底重重磕在案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阴老那边,准备得如何了?”姬敬瑭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些‘东西’,明日能不能如期送上战场?” 谋士的眼神微微闪烁,随即迅速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话:“回王爷,阴老半个时辰前刚传信过来,言明一切尽在掌握。三万‘血尸’大军今晚就能全部炼成,前段时间的测试已经证明在血尸面前,五毒教的毒术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只待明日拂晓号角一响,便是出笼的猛虎,定能将五毒教的防线撕成碎片,鸡犬不留!” 听到“血尸”二字,即便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姬敬瑭,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那是他与六国余孽暗中勾结的产物,也是他图谋南疆、问鼎中原的最大底牌——用活生生的镇南军精锐,配合上古禁忌秘法炼制而成,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只懂杀戮的怪物。这支军队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更没有士气低落的说法,只要头颅还在,就会握着刀,一直砍下去,直到把眼前的一切活物撕碎。而代价就是,那些忠诚的镇南军精锐军士,统统变成了没有理智的血尸。 “好!”姬敬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适感,语气愈发果决,“告诉阴无咎,此战若胜,本王许诺他们复国所需的钱粮、军械,乃至南疆六城封地,绝无半句虚言!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南疆的天,姓姬!是我姬敬瑭的姬,不是姬凝霜的姬!先帝的天下,应该由我继承。” 他重新站起身,大步走到大帐门口,一把掀开帘幕。外头的天暗得彻底,浓黑压得人喘不过气,远处营寨的火把在风里晃悠,巡逻士兵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透着股阴恻恻的寒气。 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比片刻前更浓了些,混杂着瘴气,愈发刺鼻。 “来人!”姬敬瑭朝着帐外厉声喝喊,声音穿透夜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往日里,只要他一声令下,帐外的亲卫们定会齐声应诺,声音震得人耳朵发聩,连地面都要微微震颤。可此刻,帐外静悄悄的,连半分脚步声、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夜风钻过营寨缝隙,发出低低的啸声,在寂静里听得人头皮发紧。 “来人,耳朵都聋了吗!” 姬敬瑭眉头紧锁,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想到是不是刚才让亲卫都滚出去,所以走太远了。 他心脏发紧再次大喝。“人都死到哪里去了?!本王的话,你们没听见吗?!”他拔高了嗓门,再次怒喝,周身的灵力不自觉地外泄,震得帐帘微微晃动。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踏、踏、踏……”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的阴影里传出来,节奏僵硬,带着拖沓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踏出来的,反倒像是脚拖在地上挪动。 姬敬瑭眯起眼,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借着帐内透出去的灯火,凝神望去,只见几个黑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装束上看,是他的亲卫,个个身披玄铁重甲,身形依旧魁梧威武,可姿势却怪异得很——头颅低垂着,脖颈僵硬得不能转动,身体直挺挺的,每走一步,甲叶碰撞的声音都空洞又沉闷,没有半分活人的生气。 “怎么回事?!见了本王,为何不跪?!”姬敬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厉声呵斥,试图用王爷的威严掩盖住心底的慌乱。 领头的亲卫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那张脸时,姬敬瑭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双眼血红,嘴角挂着一丝早已干涸的黑血,皮肤上隐隐透出青紫色的尸斑,顺着脖颈蔓延到衣领深处,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活人?分明是一具被崭新炼制出来的血尸! “嗬……”那亲卫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低吼,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姬敬瑭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唰!噗嗤!”长剑被拔出,一刀将那亲卫枭首,可是其他亲卫变成的血尸仿佛没有看见一样,仍然向着姬敬瑭靠近。 姬敬瑭惊恐地后退两步,指尖冰凉,“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只有死囚和选定的士兵才会被炼制吗?为什么……我的亲卫也会变成血尸?!” “因为,王爷您的身边,根本不需要活人啊。” 一个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从亲卫们的身后幽幽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那些如同行尸走肉的亲卫,缓缓向两侧分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里,黑袍下摆拖在地上,遮住了双脚,手里拄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骨杖,杖头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眼眶里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骨杖都会在地面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像是踩在姬敬瑭的心跳上。 “阴无咎?!”姬敬瑭死死盯着来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亲卫……是你做的?!” 阴无咎缓缓摘下兜帽,一张皱缩的脸暴露在灯光下,沟壑纵横得像老树皮。眼窝陷得极深,灰白色的眼珠在暗处泛着幽光,瞧着便像条伏在阴影里的毒蛇。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唯有嘴角那道深深的沟壑,透着若有似无的残忍。 “嘿嘿嘿……”阴无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笑声嘶哑干涩,回荡在寂静的帐外,“王爷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这些亲卫对您忠心耿耿,老朽不过是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就算死了,也能永远守在王爷身边,不离不弃。这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放屁!”姬敬瑭猛地将佩剑直指阴无咎,剑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修为虽只有金丹中期,多年养尊处优早已荒废了不少,可生死关头,那一身皇族的威严还是被逼了出来,“你敢动本王的人!”姬敬瑭长剑直指阴无咎,剑身微微颤抖,“当年是谁收留你们这些丧家之犬?是谁给你们地盘、给你们资源炼血尸?本王敬你一声阴老,你倒敢反过来算计我?!你们,是要造反吗!” “造反?”阴无咎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王爷此言差矣。我们六国之人,本就是亡国之奴,国已不存,何来造反一说?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你什么意思?”姬敬瑭心头的不祥预感,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恐惧,攥得他心脏发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阴无咎没有直接回答,自顾自地走进大帐,无视姬敬瑭手中的利剑,仿佛那不过是一根无用的枯枝。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帅案前,伸出枯瘦如柴、皮肤皱得像老树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案上的鎏金令箭。 “这令箭真让人怀念啊,这可是熔铸了六国的军符铸成的,里面有多少六国的血。”阴无咎状似随意地感叹了一句,随即猛地转过身,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姬敬瑭,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姬敬瑭,你当真以为,我们六国遗族,会甘心做你的一条狗,帮你去咬你的侄女?等你坐上皇位,再施舍我们几块骨头?你也太天真了。看看我现在的模样,我是谁?我可是曾经魏国的国师,你一个被流放的王族,也配和我共事?” “你!”姬敬瑭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调动体内的灵力,给这个老东西致命一击,可却发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连握剑的手都在不停颤抖。 可就在他强行运转灵力的瞬间,丹田猛地传来一阵绞痛,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有针在扎,疼得他浑身抽搐,连灵力都散了。 “啊!”姬敬瑭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痛苦地捂着肚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比那些血尸还要惨白。 “怎……怎么会……”他惊恐地发现,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散,经脉里不知何时,竟爬满了黑色的毒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是不是感觉浑身无力,丹田像被火烧一样?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阴无咎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满是残忍的笑意,“王爷平日里最爱喝的‘凝神露’,可是老朽亲手调配的。无色无味,润物细无声,平日里喝着,倒真能凝神静气,缓解燥热。可毒素一旦被激活,瞬间啃噬你的气海经脉,让你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姬敬瑭满头大汗,身体因痛苦和恐惧而不停抽搐,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毫不惊讶的谋士,声音嘶哑地嘶吼,“李缙!你……你也背叛本王?!你可是我看中的智囊,你是什么时候……” 那谋士此刻听到姬敬瑭的质问,对着阴无咎作揖道:“那凝神露是小的亲手端给王爷的,王爷自然知晓了某是阴老的人,不过你一定好奇我是什么时候投靠的阴老吧。” 阴无咎瞥了李缙一眼,没有阻止他的话。 “也让王爷死个明白,李缙本姓赵,是燕国人,你明白了吗?从一开始我就是六国的人,自然不可能为你们大乾所用。”李缙厌恶的看着一旁的姬敬瑭。 姬敬瑭浑身一软,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下棋之人,不过是这群六国遗族手里的一颗棋子,如今没用了,便要被随手丢弃。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姬敬瑭喘着粗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中满是不甘,“明日就是决战,没有本王,你们怎么指挥十万大军?没有本王,圣火教那边……对了,我还有用,你们可以以我的名义分裂大乾,到时候我就是南乾的皇帝!我封你为国师,如何?!” “国师?”阴无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是魏国的国师,怎么能做你大乾的狗?你现在还指望那个焱昭舞?那个女人比你还要野心勃勃,不知道她图谋了多少,但是现在她肯定想的是让你去做出头鸟,打掉五毒教这个竞争对手,然后圣火教取代五毒教,把你架空,统治南疆。你以为是你在利用她?实则是我们和她互相利用罢了。而你,不过是夹在中间,最可悲的那个傻子。” 阴无咎蹲下身,那张枯槁的脸凑近姬敬瑭,声音如同恶鬼低语,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派去圣火教的信使,被那个女人砍了脑袋,装在盒子里,当成投名状,亲手送给了大乾的钦差——安国侯叶笙!” “什么?!”姬敬瑭如遭雷击,双眼圆睁,大脑一片空白,嘴里喃喃自语,“投名状……安国侯……叶笙?!那个女人,我要杀了她,竟敢如此骗我!” “不错。”阴无咎冷笑一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胜利,“你以为明天灭掉五毒教是为了给你铺路,帮你夺取南疆控制权?错了!那不过是个幌子!五毒教虽然难缠,擅长用毒和蛊术,却还不放在我们眼里。镇南军的精锐已经半数被我们炼制成了血尸,我们的真正目标,是借着这场混战,撕烂大乾的南疆,然后生擒那位女帝姬凝霜的心头肉——安国侯叶笙!” 阴无咎的灰白眼珠里迸出疯魔般的光,几十年的仇恨与不甘在胸腔里翻涌。 “只要叶笙在手,我们就有了要挟女帝姬凝霜的绝佳筹码!那个女人虽然手段狠辣,冷酷无情,对待政敌从不手软,但对这个男人,却是在意得紧。为了他,她甚至把宝贝的黑羽卫都调来给他防身,害得我们损兵折将,好几次都没能拿下他。到时候,割地、赔款、释放六国遗族,都在我们一念之间!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阴无咎的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灰白色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仿佛时间回到了当年他掌控权柄的时期,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至于你……”阴无咎重新看向地上的姬敬瑭,眼神恢复了冰冷与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你确实可以杀了焱昭舞,但是你已经看不到了。你的利用价值已经耗尽了。不过,念在你提供了这么多资源和‘材料’——无论是炼制血尸的士兵,还是藏匿我们的据点。老朽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会把你炼制成最强的‘血尸王’。”阴无咎的声音冰冷刺骨,“拥有皇族血脉的尸傀,天生便比普通血尸更加强大,定能发挥出更惊人的威力。你会成为我们复国大业上,最坚固的一块基石,替我们斩杀所有敌人。王爷,你应该感到荣幸。” “不!不要!你们这群魔鬼!我是王爷!我是大乾的镇南王!你们不能……不能这样对我!对,对了,我还是大乾女帝姬凝霜的叔父,她为了我也可以割地、赔款,不要杀我!”姬敬瑭绝望地嘶吼着,手脚并用地爬向阴无咎,想要祈求恶魔改变心意。 可那几名化作血尸的亲卫,已经围了上来,冰冷僵硬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他们的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要将他的骨头冻裂。 阴无咎举起手中的骨杖,杖头的骷髅头骨里,幽绿色的鬼火愈发旺盛。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段晦涩难懂、充满邪恶气息的咒语,在帐内回荡,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随着咒语响起,帐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啊——!!!”姬敬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营寨,随即戛然而止。他的眼神逐渐涣散,原本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瞳孔,最终变得和那些亲卫一样,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脉络涌动,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和血尸一样,冰冷而腥臭。 镇南王姬敬瑭怀揣着问鼎天下的野心,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个被炼制成血尸傀的下场,沦为他人操控的杀戮工具。 阴无咎看着彻底安静下来的“血尸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转身走出大帐,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夜风掀起他的黑袍,如同一只展翅的蝙蝠。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营寨的寂静,传入每一名六国遗族的耳中。 黑暗中,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寨的各个角落浮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分声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为首的黑影抬头,面罩后的眼睛泛着冷光,沉声应道:“请阴老示下!我等愿为复国大业赴死!”数十道声音叠在一起,冷硬得像石头。 “让我们的人不用隐藏了,接管所有 大军的控制权!那些还在犹豫的将领,全部杀掉!封锁一切消息,不得让任何人出入大营!这是我们起兵反乾的主力,必须清洗干净!” “按照原计划,明日拂晓,发动总攻!让所有的血尸都冲上去击溃五毒教,务必生擒五毒教圣女蓝蝶,她还有更大的用处!” “另外,”阴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派出一支由‘死魂卫’组成的奇袭队,今晚就出发。绕过正面战场,从那条隐秘的小路,摸到五毒教的后方腹地去。” 一名黑衣头领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阴老,目标是?” “抓人。”阴老冷冷地说道,“把五毒教里那些还没长大的幼崽,尽可能多地抓回来。如果在那里遇到蓝蝶那个小丫头……哼,不必留手,逼她就范!她是五毒教的魂,也是最大的软肋。只要捏住了她,五毒教就只能任我们摆布!而她最大的软肋就是五毒教的传承。” “我要让这场戏,变得更加精彩,更加混乱!只有水彻底浑了,我们才能摸到那条最大的鱼!” “遵命!” 黑影们瞬间散去,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 阴老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军营。此时的军营,表面上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往来穿梭,看起来戒备森严。但只有他知道,这座军营的已经易帜倒向六国。 那些原本属于大乾的士兵,此刻大半已经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而剩下的那些,也被蒙在鼓里,即将被迫参与这场造反成为这场阴谋的炮灰。 “叶笙……姬凝霜……” 阴老望着北方,那是大乾京城的方向,也是叶笙所在的方向。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握着骨杖,眼中满是怨毒与期待。 “等着吧,明天,我会给你们一份大礼。一份用鲜血和绝望编织的……大礼!”夜风呼啸,卷起地上沙尘,掩盖了将至的杀戮气息。深邃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眼睛缓缓睁开,静待黎明,静待鲜血盛宴。 ————————————————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漫长的,笼罩在落龙谷崎岖入口的薄雾被阳光刺破,照亮了这片将成修罗场的土地。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山谷,每一下都重锤般砸在人心口。 五毒教防线后方,圣女蓝蝶跪在染血青石旁,手中捏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蝴蝶形态的“回春蛊”,小心翼翼按在一名年轻女弟子的伤口上。那女弟子腹部被利刃划开,肠子外露,脸色惨白如纸。 “忍着点阿秀,撑住!”蓝蝶咬着牙,额角的汗珠子滚落在阿秀脸上。她那身蓝苗衣早被血污和泥土糊得看不清原色,却仍死死攥着回春蛊运功。 “圣……圣女……”阿秀艰难睁眼,气若游丝,“别……别费力气了……我……我没救了……敌人……太多了……” “闭嘴!我说能救就能救!”蓝蝶咬牙,拼命催动灵力维持蛊虫活性。 正说着,前方防线突然传来一阵惨叫,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蓝蝶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尽头,潮水般涌来的“镇南军”根本不是活人!他们面色青灰,双目翻白,有的缺胳膊断腿、肠穿肚烂,却仍迈着僵硬而有力的步伐,不知疲倦、无惧无畏地向前冲锋。 落龙谷的出口是一道狭长的谷口,原本布设着五毒教引以为傲的毒瘴大阵,在这些怪物面前竟失了大半效用。 一名五毒教精英弟子扬起一把幽绿色毒粉——见血封喉的“腐骨散”。 毒粉撒在冲在最前的“血尸”脸上,发出“滋滋”腐蚀声,血尸脸皮瞬间溃烂脱落,露出森森白骨与浑浊眼球。 若是常人,早已痛得满地打滚。可那血尸仅动作顿了一瞬,随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吼,手中长刀猛地挥下。 “噗嗤!” 那名精英弟子来不及后退,便被一刀劈成两半,鲜血喷溅血尸一脸,反倒让它更加狂暴,张开烂嘴扑上去撕咬地上的尸体。 “这……这些是什么怪物……”蓝蝶身后几名年轻弟子吓得脸色煞白,手中兵刃微微颤抖。 “是血尸!是死人炼制的傀儡!” 防线将崩之际,一道阴冷苍老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慌什么!一群没用的东西!” 大长老拄着漆黑蛇头拐杖大步走来,这位平日阴鸷、对蓝蝶百般挑剔的老妪,此刻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心悸的威压。 她身后跟着另外四位长老:身形佝偻、背扛巨葫芦的蝎长老;手指细长如钩、眼神阴毒的蛛长老;满脸毒疮、身材矮胖的蟾长老;全身缠满绷带、只露赤红双眼的蜈长老。 这五人是五毒教激进派的核心,平日里架空蓝蝶,主张以杀止杀,这次引镇南军入境,便是她们的手笔。她们的目的是杀掉想要谋反的姬敬瑭,然后等着天高皇帝远,大乾再派一个其他人来南疆,这样五毒教就能继续架空新来的朝廷中人,继续做这南疆的土皇帝了。 “大长老!”蓝蝶起身,眼中满是焦急,“毒阵挡不住它们!这些怪物不怕毒!教内弟子死伤惨重,我们必须撤回教内,借地形……” “撤?往哪撤?”大长老冷哼,浑浊老眼中闪过狠厉,“落龙谷是我们最后的屏障,身后就是教中老幼的栖身之地!退一步,便是灭族!” 她猛地将蛇杖往地上一顿,无形波动瞬间扩散,震慑住周围几个想后退的弟子。 “都给我顶住!谁敢后退一步,老身先把他喂了万蛇窟!” 大长老的怒吼回荡战场,虽残酷,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军心。 “老蝎子,别藏着了,把你养的宝贝都放出来!”大长老转头看向蝎长老,语气森然,“这些怪物不怕毒,我不信它们不怕碎尸万段!” “嘿嘿,老太婆,不用你教!”蝎长老怪笑一声,抬手拍向背后巨葫芦。葫芦口刚开,蛛长老的白丝已如钢索般织成巨网;蟾长老不等血尸冲来,鼓着肚子喷出一片黄褐毒液,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蜈长老身形一晃,如巨蜈般贴地游走,双手绷带散开,露出镰刀般弯钩,冲入敌阵,专门收割被蛛丝缠住的血尸腿脚。 五大长老同时动手,铁蝎、蛛丝、毒雾交织,血尸嘶吼着倒下,场面又烈又乱。铁背毒蝎虽毒不死血尸,却能剪断其肌腱骨骼;蛛丝虽勒不死死人,却能限制行动;蟾毒虽不致命,却能腐蚀兵刃铠甲。 一时间,血尸大军的攻势竟被硬生生遏制。 蓝蝶看着眼前的厮杀,心里堵得慌。她向来主张和朝廷相安无事,却被这几位长老裹挟着,卷入了这场生死之战。因为她知道五毒教在南疆说一不二,但是比起天下,还是偏居一隅,中原的帝王知道了是五毒教杀死镇南王怎么可能会放过五毒教,更何况还有圣火教在一旁觊觎,只是被五大长老裹夹着只能参与这场和镇南王的生死之斗。 然而好景不长,远处山坡上的号角声再次变奏,愈发急促疯狂。 “吼——!” 伴随一声声非人的咆哮,血尸大军后方,突然涌现出一批身形更高大、浑身覆着暗红符文的重甲血尸,接着从那些血尸中一道龙气从中迸发,一具全身着甲的高大血尸从中杀出。 “噗嗤——”一刀横扫千军,生生逼退了五大长老,将附近的弟子全部腰斩。 其他重甲血尸挥舞着巨大狼牙棒和重锤,无视脚下毒蝎与身上蛛丝,仅凭蛮力疯狂冲撞。 “砰!砰!砰!” 一只重甲血尸一锤砸下,将数只铁背毒蝎砸成肉泥;另一只猛地一扯,便将坚韧蛛网撕裂。 这些重甲血尸不知累,一锤下去就是一片哀嚎,五毒教弟子根本挡不住。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蝎长老看着心爱的毒蝎被成片踩死,心疼得面容扭曲。 “是符文尸傀!六国余孽竟用了上古禁术!”大长老见多识广,一眼认出怪物来历,脸色煞白,“这些尸傀身上有防御符文,寻常蛊虫破不开防御!” “大长老!左翼防线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执事跌跌撞撞跑来,哭喊道,“阿花师姐她们……全都被撕碎了……” 大长老身形一晃,差点站稳不住,阿花是她的亲传弟子。她转头看向左翼,那里已成血肉磨坊,数十头重甲血尸正在疯狂屠戮,五毒教弟子如狂风中的落叶,毫无还手之力。 更远处,圣火教的赤红色旗帜稳稳插在高坡上,纹丝不动。那位圣火教神使未派一兵一卒,如冷酷看客般欣赏着这场单方面屠杀,静待坐收渔利。 “天亡我五毒教吗……”大长老喃喃自语,握蛇杖的手剧烈颤抖。 她活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为了权柄与圣女对立,用狠毒手段排除异己。可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才发现此前的勾心斗角,竟如此可笑无力。 “大长老!我们挡不住了!” “大长老!快撤吧!” 四周传来弟子们绝望的哭喊。 大长老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身后。蓝蝶虽满脸泪水、浑身颤抖,却仍在坚持救治伤员,未曾后退半步。 那是五毒教的圣女,是教派的希望,但是也是她曾最想除掉的眼中钉,她一直认为这一代圣女太过软弱。可这一刻,看着那柔弱却坚韧的身影,大长老冷硬的心突然狠狠抽搐。 “我们……真的错了吗?”她低声自问。 “大姐!”蝎长老抹了把脸上血污,声音沙哑,“这帮杂碎太硬了,我的宝贝快死光了!再耗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里透着狠劲,那是没了退路的决绝。她转身看向四位老友,语气褪去阴鸷,多了几分坦荡豪迈:“老蝎子,老毒物们,咱们争了一辈子,到头来把圣教逼到这步田地。我们是罪人啊。” 蛛长老织网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大长老,脸上露出解脱的笑意:“大姐,有话直说。咱们姐妹,什么时候怕过死?” “好!”大长老重重点头,高高举起蛇杖,声音嘶哑高亢,传遍整个战场:“圣女听令!” 正在救治伤员的蓝蝶浑身一震,愕然抬头。 “立刻带领幸存弟子退守后山密道!带着孩子们离开,遁入十万大山!你们活着,五毒教就未亡!” “大长老?!”蓝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你们呢?” “我们?”大长老看向四位老友,露出悲壮的笑容,“我们这把老骨头活够了。今天,就让我们为圣教流尽最后一滴血!” “老东西们,还记得当年的‘五毒灭世阵’吗?”大长老眼中燃烧着疯狂火焰。 蝎长老愣了一下,随即狂笑不止,笑得眼泪直流:“哈哈哈哈!记得!当然记得!年轻时练的保命禁术,没想到临了还要用上!” “别废话了!”蜈长老扯掉绷带,露出满是毒疮疤痕的身躯,“让这帮杂碎见识下真正的五毒教!” “圣女!快走!!!”大长老最后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蓝蝶看着五位长老身上爆发的狂暴不稳定气息,瞬间明白她们要做什么——燃烧本命蛊毒的自杀式攻击! “不……不要……”蓝蝶哭喊着要冲过去,却被两名忠心女弟子拦住,“圣女!快走!别让长老们白死!” “走!!!” 伴随大长老最后的决绝咆哮,五位老人如燃烧的流星,逆着败退人流,义无反顾地冲入密密麻麻的血尸大军! “六国余孽!姬敬瑭!你们不得好死!老身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大长老冲在最前,蛇杖猛地插进一头重甲血尸胸膛,随后身体剧烈膨胀,皮肤下似有无数毒蛇游走撕咬。 “老蝎子!来世再做姐妹!” “轰——!轰——!轰——!轰——!轰——!” 五声惊天巨响在大军中心炸开!毒气爆发!紫、黑、白、黄、红五团浓烈毒雾从长老们自爆的身体中喷涌而出,交织成一朵绚烂恐怖的五彩毒雾! 这毒雾之强骇人听闻,方圆数百丈内,普通血尸与重甲尸傀接触到毒雾,瞬间便开始消融。玄铁铠甲如蜡油融化,皮肉化为脓水,骨骼发黑酥脆,最终成了齑粉! 剧烈气浪裹挟着毒液席卷四方,掀翻无数敌人。侥幸未在爆炸中心的血尸,沾到一丝毒雾便开始溃烂,那恐怖景象让后方的军士心生胆寒。 毒雾迅速扩散,在战场中央形成数百丈宽的死亡屏障,硬生生将血尸大军拦腰截断,仿佛从地面上抹消一般擦去,仅仅是一击就秒杀了半数血尸!这是五位长老用命,给五毒教剩下的人,铺出的一条生路。 远处山坡上,蓝蝶跪在地上,眼泪砸进泥里,看着那团散不去的五彩毒云,喉咙发紧——若是她早能强硬些,若是长老们能放下权欲,何至于此?若是早一点团结,或者她再强硬一点不放纵五大长老夺权,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惨剧? “圣女……快走吧……敌人很快会绕过毒雾追来的……”身边弟子哭着呼唤着她。 蓝蝶擦干眼泪,深深看了眼五位长老的长眠之地,眼中柔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仇恨。 “走!一定要记下这笔仇,此生誓杀姬敬瑭和六国余孽!” 她咬牙下令,带着残存的数百名弟子与惊恐的孩子,跌跌撞撞向后山密道撤去。 然而命运的玩笑格外残酷。五毒教后山密道藏在悬崖峭壁间的羊肠小道上,平日里人迹罕至,唯有教中核心知晓。 蓝蝶带着队伍艰难穿行在山道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与恐惧,孩子们的压抑抽泣在队伍中蔓延。 “快到了……穿过前面的一线天,我们就安全了……”蓝蝶不断给弟子们打气,自己的双腿却沉重如灌铅。 终于,狭窄山口出现在眼前。只要穿过这里,便能进入十万大山深处,那里地形复杂、瘴气丛生,是摆脱追兵的绝佳之地。 可走在最前的探路弟子刚踏出山口,变故陡生! “嗖!嗖!嗖!” 数声尖锐破空声响起,几支黑色弩箭从两侧岩石后射出,精准贯穿了那几名弟子的胸膛! “啊!”惨叫声瞬间打破希望的寂静。 “有埋伏!退后!快退后!”蓝蝶大惊失色,挥舞毒笛洒出蓝色毒粉,试图阻挡敌人视线。 但敌人早有准备,一阵阴冷笑声从四周阴影中传来:“圣女殿下,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随着笑声,数十道黑影从岩石后、树梢上跃下,瞬间封锁了山口所有出路。这些人身着紧身夜行衣,蒙着黑布,只露一双双冰冷残忍的眼睛,手中武器五花八门,其中不少六国制式的兵器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六国余孽精心培养的死士小队!他们并未急着进攻,反倒如围猎野狼般,戏谑地看着被堵在山道上的众人。 领头死士身材瘦削,不善言辞,不过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蓝蝶染血却依旧绝色的脸庞与身段:“这个圣女,上面交代一定要抓活的,其他的可以抓住用来制约那个圣女。” 蓝蝶将瑟瑟发抖的孩子护在身后,强作镇定喝问,“既然知晓我是五毒教圣女,还不快滚!否则我的万蛊噬心之毒,让你们生不如死!” “哈哈哈!万蛊噬心?”领头死士嗤笑,“圣女殿下,您已是丧家之犬了。现在还有谁能护着你?” 他猛地挥手,身后死士立刻散开,呈半包围之势逼近:“而且,我们没打算和你硬拼。” 领头死士阴险一笑,突然伸手一抓。几名死士从草丛里拖出十几个五花大绑的幼童,正是刚才混乱中走散的孩子!锋利匕首架在他们稚嫩的脖子上,稍一用力便会割断喉管。 “哇——!圣女姐姐救我!” “娘!我要娘!” 孩子们的哭喊声如利刃刺入蓝蝶心脏。 “卑鄙!无耻!”蓝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放开他们!祸不及妻儿,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吗?!” “兵不厌诈。”领头死士毫不在意耸肩,“圣女殿下,你只有两条路可选。第一,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我们保证不杀这些孩子,还能放过你身后的弟子。” “第二,”他手中匕首在一名男童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血痕,血液瞬间流出,引得孩子尖叫,“你不配合,我们就当着你的面,一个个割开这些小崽子的喉咙,让他们血流干。然后杀光你身后所有人,把你扒光了带回去领赏!” “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 “你……”蓝蝶一阵天旋地转。她看着被刀刃逼住的孩子,看着身后绝望的弟子,手中毒笛几次举起,又无力放下。她有自信能杀光这些死士,可是她无法保证保护住那些孩子和身后的弟子们,她身后是五毒教最后的根苗,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领头死士开始倒数,“三……” “二……” 每一声倒数,都砸碎了蓝蝶所有的骄傲与坚持。 “一……” 就在死士匕首即将刺入男童脖颈的瞬间—— “住手!!!” 蓝蝶发出凄厉尖叫,“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放她们一条生路!” “嘿嘿,这就对了嘛。”领头死士得意狞笑,示意手下,“去,把圣女殿下请过来。温柔点,别弄伤了这张漂亮脸蛋。” 两名死士狞笑着 走向蓝蝶,手中拿着特制镣铐。蓝蝶绝望闭眼,两行清泪滑落。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但为了五毒教,她别无选择。 就在两名死士即将把镣铐锁在蓝蝶身上的时候—— “嗷呜——!!!” 一声高亢嘹亮、充满野性霸气的狼嚎,如九天炸响,穿透山谷喧嚣,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那声音中的威压,让杀人如麻的死士都心生灵魂战栗,动作不由自主僵住。 数十丈高的崖顶突然坠下一道银影,带着破空的劲风砸进死士堆里,烟尘瞬间弥漫。待烟尘散去,身着银色草原战甲的女子立在当场,双手化作寒光闪闪的兽爪,金色眼眸燃着怒火,沉喝一声:“谁敢动我的猎物!!” 阿史那·孤月一声暴喝,草原儿女的直率霸道展露无遗。她不给对方反应机会,挥舞爪子化作两轮银月,带着破风声划过那两名抓蓝蝶的死士脖颈! “噗!噗!”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一颗是那名死士头领的,一颗是旁边胁迫孩子的。鲜血喷溅孤月一身一脸。她毫不在意,舔了舔嘴角血迹,脸上露出嗜血狂野的笑容。 她身后,数十名潜伏已久的草原狼卫从山崖滑下,如饿狼入羊群般扑向惊魂未定的死士! “杀!一个不留!” 孤月的命令简单残暴,战局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胜券在握的死士,此刻成了待宰羔羊。狼卫们打法凶狠迅捷、悍不畏死,死士引以为傲的合击术根本无从施展,只剩一声声凄厉惨叫回荡山谷。 孤月在死士堆里穿梭,兽爪起落间,没一个能撑过一招,转眼就倒下一片。 “你……你是谁?!”一名死士惊恐后退,手中的六国制式的战刀颤抖不止,“这是我们六国与五毒教的事,你……” “我是谁?”孤月冷笑一声,猛地从上到下一拍爪子,“我是送你下地狱的人!” “铛!”死士首领勉强举刀格挡,一股巨力瞬间传来,虎口崩裂,武器脱手飞出。 下一刻,孤月抓住空档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其踹飞数丈,重重撞在岩石上,胸骨尽碎断气死去。 片刻之间,挟持幼童的死士便被屠戮殆尽。孤月立于尸堆之上,脚下踩着尸体,傲然挺立。她甩去爪子上的血珠,转过身,目光如电,穿透烟尘望向远处高地。 那里,圣火教神使焱昭舞骑在黑马之上,脸色铁青。 孤月嘴角勾起轻蔑弧度,对着焱昭舞比出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挑衅手势。那张扬姿态,是草原王者的骄傲,更是对焱昭舞的公然蔑视。 “想要我的男人,想要动我的人?你也配?!”孤月的声音虽传不到高地,那份狂傲气势,却让焱昭舞看得一清二楚。 她身后,获救的幼童与惊魂未定的五毒教众,望着这位神兵天降的异族女子,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蓝蝶呆呆地看着孤月,看着那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野性美的背影。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女子,那份自信与霸道,是她这个被教条束缚的圣女从未敢想象的。 “谢……谢……”蓝蝶声音颤抖。 孤月转过身,看了眼蓝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别谢我,要谢就谢我家那个男人。”孤月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爽,“是他让我来护你的,说你是棋局关键,不能死。哼,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柔柔弱弱像只兔子。” 孤月先前的“失踪”,原是故意为之的苦肉计。南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唯有藏起踪迹,才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五毒教腹地,护住蓝蝶这枚关键棋子。而只有孤月这个拥有野兽图腾庇护的天之骄子,凭借草原猎手超凡的直觉与潜行能力,才可以轻松绕过所有防线,潜伏在五毒教核心区域。 叶笙其实早已知晓落龙谷这处被姬凝霜反复强调的地方,注定是最终决战之地。派孤月前来不是姬凝霜的随意之举,而是必定有深意。 孤月是叶笙的底牌之一,派出孤月是他为保住蓝蝶这张“制衡牌”、防止局势崩坏埋下的暗子。他算准敌人会用下作手段逼迫心软的蓝蝶,孤月便是破局关键。 远处高地上,焱昭舞本想欣赏五毒教覆灭的好戏。在她算计中,六国余孽将会和五毒教拼个鱼死网破,而叶笙的生力军此刻力有不逮,只能和她合作。可孤月的突然杀出,彻底打乱了她的剧本,这下五毒教还在叶笙的手上,那她想完全掌控南疆的企图就破灭了。 她手中酒杯被捏得粉碎,美艳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那个看似沉迷她美色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算计她,甚至借着她的贪婪与自大,一步步将她引入局中。 羞愤、恼怒、不甘交织心头,最终化作复杂的恨意。焱昭舞向来利己至上、心狠手辣,软的不行便来硬的!计谋败露,便用绝对实力碾压一切——杀光五毒教众人,甚至可以杀掉叶笙随行的那些人,只要不杀叶笙就行,南疆仍是圣火教的,到时候叶笙也只能捏着鼻子与她合作! “传我神谕!圣火教所属,全军出击!”焱昭舞拔出腰间双刀,指着下方山谷歇斯底里嘶吼,“杀光五毒教余孽!抓活的大乾侯爷,其余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她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圣火教精锐倾巢而出。赤红色的火焰洪流从高坡席卷而下,带着焚烧一切的气势,欲将残存的五毒教众、血尸与叶笙营地一并吞没。圣火教教众身着红袍,一手持火把,一手持弯刀,呼喊着狂热口号。 “圣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弟子,同心同劳,怜我世人,飘零无助,恩泽万物,唯光明故。光明慈父,知义知情,启我澄心,苏我明性,怜我世间,魔尘坌染,除恶扬善,唯光明故,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熊熊圣火,焚我残躯,十二常宝,普启诸明,妙音引路,无量净土。” 口号声融合在一起,仿佛是地狱里的恶鬼,火光映红半边天,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宛若末日降临。 “不好!他们发起总攻了!”孤月脸色一变,望着漫山遍野的敌人,即便骄傲如她,此刻也倍感压力。她仅有十几名狼卫,根本挡不住万人冲锋。 蓝蝶看着满地尸体,又望着铺天盖地的圣火大军,心中悲愤达到顶点。她不明白,为何世道如此不公,她们只想在深山安稳度日,却要遭受这般劫难,镇南王想要她们死,六国余孽也想要她们死,还有圣火教也不想放过她们。五大长老不过是想除去叛逆镇南王、还南疆清净,她却从未想过推翻大乾统治。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与伤痕累累的弟子,眼中闪过决绝。体内蛊王感受到主人情绪,开始躁动不安。 “带着孩子们走!”蓝蝶声音凄厉,“这里交给我!” “你疯了?你想干什么?”孤月瞪着她。 “我没疯!”蓝蝶眼中闪烁疯狂光芒,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一个诡异跳动的黑色符文,“我是五毒教圣女,有责任保护族人!既然活不了,那就同归于尽!” 她生来柔弱,却有宁折不弯的骨气。若无路可走,便拉着敌人一起死!她要引动体内万毒蛊王,以自身为媒介,释放出足以毒杀方圆数里的恐怖毒障,与圣火教玉石俱焚。 “别做傻事!”孤月大惊失色,想上前阻止,却发现蓝蝶周身毒气已开始溢出,连她都不敢轻易靠近。 千钧一发之际,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就在蓝蝶准备引爆蛊王、焱昭舞以为胜券在握,落龙谷即将化为死地之时,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轰隆隆——” 如同万兽奔腾,数千匹重装战马同时踏地的轰鸣!沉重、整齐,如同巨人战鼓,每一次落下都敲击在所有人心脏上。战场上的喊杀声在这轰鸣中黯然失色,所有人下意识停下动作,惊恐望向山谷入口。 只见那里烟尘滚滚,一面漆黑如墨的巨大战旗缓缓升起。旗面上,金线绣着狰狞骷髅头,一个大大的死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 一支玄铁重甲的军队缓缓推进,战马与士兵俱披重甲,她们只露出一双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长戟重斧列成整齐方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黑色铁墙,所过之处,连风都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黑……黑死军?!” 战场上,不论六国余孽将领还是圣火教长老,见此军队无不骇然失色,声音颤抖。这是大乾最恐怖的战争机器,是女帝亲军,伴随女帝常年驻守皇宫、震慑北方蛮族,以冷酷无情、战无不胜著称,是大乾的定海神针。 “这怎么可能?!”一名圣火教护法惊恐大叫,“黑死军不是在京城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姬凝霜派孤月跟着叶笙,不光是借她的战力,更是为了稳住漠北。北境无忧,才能把黑死军这张底牌悄悄调往南疆,帮叶笙收了这场乱局。 叶笙没兴趣在各方势力间打转,也懒得搞什么合纵连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