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孽 I】(3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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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黑云蔽月,妖风嘶掠。 当别人都缩在屋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有一个一身锦帛的男子,神情鬼祟地溜出了宅子。 他叫孙清,是庄主孙廉的儿子。 他虽说长得人模狗样,但平日里好吃懒做,不学无术,行些欺男霸女之事更是司空见惯。 与贪财的孙廉不同,他锦衣玉食惯了,对金钱没什么概念。 他只好色。 因为上仙们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他一直没机会亲自去拜见他们,只是趁着阳春拉着飞星在庄园里逛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 庄园里的凡俗之女怎能与阳春相比呢?无论容貌气质都如腐草荧光比天空皓月,实在相差甚远。 他夜不能眠,魂牵梦萦,几天前,派了一名心腹去给庄里的那几位上仙送吃食,心腹回来后将自己所见的一一禀报, 孙清没读过书,脑子里装不下太多,他对男人没兴趣,于是只听了关于女上仙的事情,被酒色浸泡的耳朵也捕捉到关键的语句——神女之貌果然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其实他也不太懂这些形容词的程度,但总还是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几个女上仙都很美。 夜色之下,欲令智昏,一颗色胆敢包天! …… 阵阵犬吠声中,一道黑影出现在孙家庄的某条大道上。 忽有流光划过夜幕,如同斩开黑布的利刃,直指黑影而去。 嘭—— 突如其来的攻击在黑影的身上绽放出一朵血花,围绕在它身边的黑气顿时膨胀,席卷着向上方人影发起反击。 一棵高大的树木的顶上,青尘负手而立。 只见她伸手一指,仙气似云雾缭绕,正面迎上了袭来的漆黑邪气! 在双方短暂的僵持之中,一把木剑出现在黑影的身后。 非刺非斩,剑身呈劈砍之形落下,隐约携着水浪之声。 与此同时,一身华丽珠玉的白荡真人站在前方的大道中央,口中念决,便见身上珠玉散发五彩荧光,仙气凝聚成两抹皎洁刀光,交叉着从左右两侧刺向黑影。 阳春与飞星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上。 在飞星的感知之中,那黑影的气息大概与六识境相仿,但气息却凶煞无比。 他说道:“那看起来不太像仙气。” 他指的是环绕在黑影周围的黑气。 檐下传来了包景的声音。 “那是魔气。” 嗷—— 受到三人夹击的黑影发出一阵怒嚎,一身魔气短暂离体,抵挡着四个方向的进攻,同时也暴露了它的真身—— 一身漆黑刚毛,四足横生尖爪。 形似虎豹大小,凶狠更甚恶饕! 一抹寒气悄无声息地飘荡到妖魔附近,陡然化作一道冰刃暴起,眨眼间突破魔气屏障,径直刺穿了它的身躯! 呜—— 伴随一声凄厉的哀嚎,妖魔缓缓倒下。 双方皆是六识境,它虽整体不明还有魔气缠身,但这边几位天之骄子同时出手,它哪能撑得过一个照面呢?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对此见过也都不意外。 除了飞星。 他那强大的感知能力在幻境之中也没有失效。 “我就说都轮不到我们出手吧。”阳春朝飞星耸了耸肩,便要跃向那妖魔,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等!” 飞星一把抓住阳春的手腕将她拉住,向下方的几人大喊道: “小——!” 心字未说出口,便见一阵饱含怨念的声压自妖魔的血盆大口中迸出! 吼—— 刀牙吱响剑爪怒,威盖邪龙吟,嘶声颤胆吼寒骨! 魔气缠身赤眼凶,狠甚恶虎啸,血口大张喷腥风! 只见她那周身魔气忽然凝聚,化作一片血煞猛地向外震荡—— 离得最近的郑怀恩始料未及,口吐鲜血向后飞去,持剑的右手连同木剑一起化作粉末在风中飘荡。 白荡真人离得最远,他碎了半身锦衣,身后五彩不再,单膝跪地,鲜血从唇角滑落。 青尘所在的那棵树瞬间便碎成了十余块,她的反应很快,将体内剩余仙气全部用于防御,经历了震荡之后,她未曾受伤,但脸色略显苍白,想来耗费了相当多的仙气。 阳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身旁的飞星已面色一沉。 方才这妖魔倒下时,体内的魔气停止了流转,隐约一副将要伴随本体的弊亡四散而去的迹象。 然而这状态只持续了一息,紧接着飞星便感知到它体内的魔气忽然暴涨—— 包景悄悄救回郑怀恩,扛着他来到屋檐上。 看着那气势比之前更盛的妖魔,包景低声道: “此妖魔如今已有能抗衡观心境的实力了。” 观心境——现实中的飞星的境界,放在现实中对于在场的其余任何一人来说都是随手能杀一片,然而此时此刻,却令他们极难匹敌。 本来倘若七人都是以完全之态同时出手的话也有较大可能,只是现在…… 碎日出了屋子,来到他们身边,青尘与白荡也退了回来。 白荡平复着体内气血,低声道:“大意了……这孽畜真是邪门。” 倒是青尘身上气势不减半分,一双点漆目里仍是满满的战意。 碎日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需从长计议。” 青尘闻言神色渐敛,口中还是说道:“计议什么,靠想能把它想死不成?” 包景看向一直在旁观的飞星和阳春,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阳春眼睛转了转,她和飞星就像过来凑数似的,一路上大小决定都跟他俩没关系,象征性地问他们一下,他们也只是回答“同意”。 可现在包景似乎是在认真询问他们的看法。 飞星见阳春神色犹豫,便先一步说道:“这妖魔疯癫无智,若我们将它引走,设下埋伏,或能以智取胜。方才碎日……圣女殿下对它造成的伤势深入体内,它哪怕未成强弩之末,亦应难以持久。” “贤弟说得好,咳咳——”郑怀恩咳出几抔血来,他断了一臂,身上满是血,但虽身受重伤,眼神却仍深沉如海。 飞星见他这副惨状忍不住道:“郑兄,你……” “无事,在外头更重的伤我都遭过。”他随意说道。 “既如此,我们且离开山庄,向林间退去。”包景说着,下方妖魔已向他们跃来。 几人当即化作残影奔向庄外的山林。 然而—— 几人回头望去,那妖魔并未向他们追来,而是拐头来到不远处的民宅。 宅门前栓了头黑狗,正朝它狂吠,一身皮毛立起,想来是紧张害怕极了。 见此恶犬,妖魔却也仿佛极为恐惧,踌躇着在不远处左右徘徊,始终没有靠近。 这倒奇了怪了。 匹敌观心境的妖魔竟会怕一只小小凡犬。 忽然,它仰天怒吼一声,周围魔气化作一道黑风扑了上去,那黑狗当即了化作血沫。 没了黑狗护门,妖魔破入门内,下一刻—— 凄厉惨叫伴凶光,鲜血惊溅油纸窗。 屋里的惨叫只一瞬,便再无生息。 妖魔出了宅子,来到另一间民宅前,它似乎是寻到了手段,虽然不敢接近宅前的狗,却如法炮制地用魔气将其碾碎,而后又冲进宅中。 惨剧再现。 白荡最先停下脚步,一脸凝重地望着孙家庄。 郑怀恩知道他的性情,开口道:“倘若破此幻境的要求便是除了那妖魔,我等正好可以趁它作乱时想好计划,设下陷阱,现在回去并非明智之举。” 白荡认真道:“它在杀人。你不是最喜欢管不平之事吗?” 郑怀恩摇头道:“这只是幻境。” “倘若因为是幻境便可违背本心,那还磨炼甚么?”白荡说着,回头冲了上去。 青尘见状紧随而去,她可不喜欢搞什么阴谋诡计,本以为幻境颇为无聊,没想到还能有这般战场得以享受。 …… 孙家庄内,妖魔正身处一户大宅子中。 宅中遍地是破碎的尸骸,六七名妇孺正蜷缩在一间屋子的墙角不断哭喊着。 妖魔一掌拍碎一个老妪的头颅,转头将目光锁定了那间屋子。 “孽畜!” 一声厉喝从它头顶响起。 只见白荡真人站在屋檐上,口中念决,身后随后浮现一道猛虎状的虚影。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大喝一声: “去!” 虎影沾血,顿时如生,咆哮着扑向妖魔 青莲仙门的绝技之一——白虎伏魔咒。 青尘双手结印,成莲花状,一道凝缩的仙气化作珍珠大小,闪烁着金光射向妖魔。 两道招式接连落在邪魔身上。 其他几人也陆续赶回,眼看着便是来做最后一搏的。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不必保留什么,他们都用出了以目前的境界与状态能施展出来的最强杀招。 包景率先赶到,双手一拍,体内仙气凝聚,便见他双目凝闪,向妖魔射出两道流光。 阳春口念剑诀,手指作剑状,向邪魔凌空一刺,一道剑影如同飞鸟俯冲,刺向邪魔。 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房柱屋檐覆上一层薄冰,一股极寒气息顺着地上血液一路蔓延到邪魔身上。 天霜教绝技之一——百地冰凝术。 飞星没有修习任何用于战斗的招式,由他在后面搀着重伤断臂的郑怀恩。 郑怀恩看着孙家庄中波荡的仙气,忽然说道: “若此处并非幻境,我方才或许也会跟白荡一起回头。他说在幻境中也不能违本心行事。贤弟,觉得呢?” “在下也不知道。” “你便想象一番,若有一日本心信念与当下最好的抉择冲突,你会作何选择?” 飞星说道:“难以想象。” “做个抉择罢了,怎会想象不出?” “正是因为在下未曾有信念,也不明了自己的本心,这才想象不出。” “哦,忘了你是心思空明之人了,呵呵——” 下一刻,他脱离了飞星的搀扶,化作残影冲向了孙家庄。 飞星刚想跟上去,忽然脚下一滞,便觉得体内燃起一道炽焰! 怎么会?!明明午后才压制住—— 魔花又作祟了。 “呼——哧——” 他人都在前方作战,自己多少也得帮些忙才是。 他喘着粗气,咬紧牙关,迈步朝孙家庄走去。 …… 孙家庄的庄民心惊胆战地缩在屋宅里,求神拜佛地祈祷着降临在庄里的那几位上仙能除去妖魔,还众人一个太平日子。 外面的动静吓得他们就差缩在床底下了。 孙清也很怕,当青尘他们与妖魔开战时,那骇人的场面以及妖魔的凶煞吼叫吓得他差点尿出来。 此刻,大约百来米外的众人正与妖魔在一处民宅内激战。 孙清缩在一阴暗处瑟瑟发抖。 忽然—— 几息之后,那动静渐渐平息。 结束了? 他探头向那宅子看去,宅子几乎被夷为了平地,四面围墙破损不堪,但确实没再听到什么动静。 他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靠了过去。 …… 此刻—— 白荡真人已经化作两截,上半身不知到哪去了。 包景消失不见了。 阳春倒在房檐上,艰难地喘着气,碎日坐在她身前捂着胸口,血液不断从嘴角涌出。 青尘是唯一还站着的,只是脸色苍白得跟身边的碎日一样。 看样子她体内的仙气已经耗尽了。 那六七名妇孺的屋子已然倒塌,妖魔正趴在砖上。 环绕在它身体周围的魔气消失了大半,露出本体的模样。 一只爪子和一只眼睛不翼而飞,身体各处的黑色刚毛少了五六成,露出布满血丝的崎岖皮肤。 它身上沾着不少碎冰,一道碗口大小的伤口贯穿了它的胸口,黑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各处伤口不断淌出。 然而,处于这般状态下,它还是站了起来,一副将要扑向他们的模样。 郑怀恩赶到了。 “好好的陷阱不做,一定要来送死。”他瞥了青尘,又看向碎日,“看来你也快死了。” 他摇摇头,举起仅剩的左手,体内剑元迅速凝聚,说道: “我这可是拼了老命了,再弄不死它我也没办法了。” 言毕,他以自身为剑,化作一道剑光,依旧是非刺非斩,如大剑般向劈砍向下方的妖魔! 噌—— 仿佛浪潮击碎岩礁,一道剑光如雷霆般一闪而过—— 宅外的孙清吓了一跳,摔倒在地,直接来了个狗啃泥。 宅内,地上多了一道十余米长,两三米深的剑痕。 郑怀恩已消失了。 一道可怖的伤口顺着那邪魔的肩部一路斩至腰间,仅剩两三寸的皮肉连着才没变成两断。 微弱的寒气缠绕在它的脚下。 “我也不行了。” 碎日平静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留恋着这感受不到阴烈血咒的身体,随即缓缓低下了头,生息逐渐消失。 他们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从长计议计议说不定更好打。 但都打到这份上了,大伙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再当缩头乌龟。 飞星强忍着欲火,姗姗来迟,看着眼前的惨烈一幕,心中一沉,体内魔花反应愈大,他当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青尘瞥了他一眼,她倒也不指望这个不认识的晚辈能干什么。 阳春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叹道: “总算弄死它了。” 话音未落,那邪魔如困兽的殊死一搏,突然暴起,如朝此刻体内仙气最浓郁的飞星挥出一爪。 “飞星!” 阳春大喊一声,然而飞星此刻哪还有闪避的余力。 正好,死在它手上让我离开这幻境,飞星这般想着,心中暗叹,结果自己什么都没做。 然而下一刻,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体被利爪划过。 他睁开眼,发现阳春挡在他身前,利爪穿过她的胸膛,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滴落,落在了飞星的脸上。 还好只是幻境,阳春想着。 “你可得弄死它,给我们争口气啊……” 阳春说完,失去了生息,仙识离开了幻境。 在挥出这一击后,妖魔倒在地上,然而却未死去。 只见它那残破的身躯竟在缓缓愈合! 魔气仍然环绕在它的周围,令旁人无法接近。 青尘神色苍白,两眼一眯,自己但凡还有点仙气的话…… 她不甘心。 飞星也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内心,随之而来的便是想要变强的欲望,然而汹涌的欲望瞬间便将这些情绪全部淹没—— 飞星浑身颤抖地躺倒在地,正用全身力气与情花对抗着。 青尘则耗尽仙气,肉体也极其疲惫,难以突破魔气的防护。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妖魔缓缓愈合。 “上仙……”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青尘转头看去,是个神色惊慌的年轻男子,他头发散乱,一身绸缎上沾着泥土。 他看着青尘的面容失神了片刻,而后赶忙跪下叩首。 “在下孙清,见过上仙!见过上仙……” “我仙气耗尽了,你可有补充丹药?”青尘俯视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一旁的飞星听了不禁暗自摇头。 这问题未免过于无知。 俗世间就算有跟仙气沾边的东西,也是仙人登上大陆除魔时赏给凡人用来延年益寿的,凡人怎么可能会有补充仙气的丹药呢? 但青尘没踏上过俗世,不知道这个小常识。 孙清愣了愣,瞥了一眼已经倒下的妖魔。 妖魔死了? 他环视一圈,其余几位仙人正躺在地上。 其他上仙也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神色疲惫至极的青尘。 “到底有没有?!”青尘不耐烦地说道。 “有……有的……” 只见孙清颤巍巍地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 汗水从他的两鬓落下,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因手掌颤抖,用力过猛,洒了好几颗在地上。 “啧——” 青尘轻啧一声,走到他身前,一把 夺过瓶子,将里面的丹药倒入口中,随即榨干了体内的最后一丝仙气,将全部的丹药顷刻消化。 然而—— 她并没有感受到仙气。 不仅如此,她只觉得四肢发软,一股热意正从小腹蔓延至全身。 她神色一变,看向手中的瓶子。 那瓶身上画着一幅春宫图。 庄园里偶尔会有不愿屈服于其淫威的贞洁烈妇,这瓶丹药,孙清便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特意为她们准备的。 “你……!” 青尘瞪向眼前的孙清,眼中满是愤怒与杀意! 孙清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哼。 他转头看去,只见青尘躺倒在地,脸颈绯红一片,口中不停喘息。 “上仙……” 孙清转过身来,脸上的惊恐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兴奋而淫邪的笑容。 “你……你敢……” 青尘别说咬舌自尽,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 她眼睁睁看着孙清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感知着体内汹涌的情欲,心中发誓要将这人以及创造这个幻境的那个镜花宗的那个人千刀万剐! 孙清一边向她走去,一边轻声道: “上仙何必这般不情不愿呢?” “你要……敢做什么……我之后一定、一定杀了你!” “上仙若是尝过我的本事,定不会这般说了!”孙清已被淫欲占据了内心、冲昏了大脑,他看着青尘那被青衣包裹的身躯,渐渐露出了平日里欺男霸女的面孔。 “上仙平日里冷淡,想来未尝人事吧?不知等会儿你叫起来是什么声音呢?” 只见他脚步越来越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青尘身前,口中不停低声喃喃着“上仙……上仙……”,迫不及待地伸手朝她抓去。 不要——!青尘睁大了眼睛,在心中撕心裂肺地呐喊! “嗷——” 就在这时,一阵吼声响起! 孙清的双手还未落在青尘身上,便被吓得缩了回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黑影雄起,妖魔缓缓起身,体内魔气正再度上涨! “啊——” 下一刻,不远处的飞星也大吼了一声。 方才在抵抗醉仙情花时,他的理智即将消散,大脑也已一片混沌,然而来自妖魔身上的汹涌魔气却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 “你可得弄死它,给我们争口气啊……” 阳春留下的话语在他心头浮现。 我要……杀了它…… 杀它需要青尘真人的帮助…… 青尘真人…… 好不容易出现的理智在欲海之中宛如风中残烛,飞星的大脑已无法处理更多的内容。 于是—— 孙清只见眼前忽然出现一道人影,下一刻人影随着地上的青尘一同消失。 他还没反应过来,漆黑的利爪便划过他的身躯,将他竖着一分为三了。 …… 孙家庄外的林间 飞星正扛着青尘极速奔跑,远离着正被妖魔屠杀的孙家庄。 一根横生的树枝将他绊倒,两人随之滚落到一棵树下。 这几日来频繁出现的欲望始终不曾消去,在被数次强行压制后,此番飞星再也压制不住了。 “你……怎么回事……?” 青尘摔在地上,看着飞星这番模样,眼中满是惊疑。 自己吃了一瓶媚药才变成这样,而他此刻简直像是被灌了几斤似的。 “青尘真人……” 飞星一边喘息着,一边用最后的理智说道: “快……走……!” 青尘意识到他似乎要失控了,慌忙道: “我浑身无力……动不了!” 飞星喊道:“快……!” “你冷静点……冷静点!” 青尘惊慌喊道,她不仅也在承受着情欲的折磨,还全身无力,想要起身却连脚都抬不起来。 “呃——” 飞星张大了嘴巴,发出一阵几乎无声的低吼,胸膛不断起伏,双眼赤红无比。 只见他的胸口亮起一道赤红花印,下一刻,一抹红雾从他体内涌出—— 他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 (在幻境中破处算不算破处?) 第三十二章 当阳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中出现的是几具尸骸与一地的破瓦碎砖,还有环绕在周围的魔气 她并没有回到幻境外,也不是变成了妖魔,而是与那妖魔共享着视野。 于是阳春尖叫了起来,当然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不仅是她,其余在幻境里死去的人都没有回到幻境外。 他们的仙识被妖魔所俘,获得了它的视觉与听觉,当然,他们没有一点操控权。 郑怀恩对幻境颇为了解,明白只要他们所有人都死在幻境中,或是有人破了幻境,他们便会一齐脱离幻境,所以并不焦急, 直到他看见飞星身形一闪,带着青尘逃了。 飞星贤弟不会要跟那疯女人在这里面躲起来吧?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这孽畜能不能别一直摇头晃脑的!晃得我都想吐了,呕—— …… 青尘出生的时候,青风君是很失望的。 因为他想要个儿子,觉得女儿很难继承自己的衣钵,很难承担得起东皇仙门掌门的责任。 青尘在很小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父亲的失望。 所以她一直很要强,温柔体贴端庄贤惠,全都与她无缘,就像个倔强不服输的少年,每日都在苦心修行。 她想得到青风君的承认。 她想变得比男子更加优秀。 在见到青莲仙门某位大前辈的绝世英姿,了解其过往经历之后,她愈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所以她在外人面前总是打扮出一副近似男子的姿态,甚至常常溜出宗门去与人争强斗狠。 她也确实天资绝伦,做到了超过同辈的所有人,长期霸占凤雏麟子评首位便是最好的证明。 渐渐的,女子身份成了她众多标签中极为容易被人忽视的一点,哪怕强如郑怀恩,也不会因此对她留手半分。 她的样貌当然出众,然而在刻意的打扮下,更多的是展露其英姿飒爽的一面。 所以,当幻境中那个叫孙清的凡人敢骗她吃媚药,对她显露出淫欲时,青尘心中除了愤怒和杀意外,还有震惊。 此刻外界才过了几个时辰,青风君正静静守在青尘的身边,殊不知自己的女儿正在幻境中经历一场对她影响深远的试炼。 …… “你要是敢——!” 青尘话还没说完,双唇便被覆上。 一根舌头轻易地撬开了她的牙关,伸入她的口中缠上她的舌头,开始肆意妄为地吮吸起来。 飞星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刀眉下的两颗鹰眼此时已血红一片。 与她那刻意的扮相截然不同,这是一张属于真正的男人的容颜,谈不上阳刚也不见阴柔,只是俊美得不像此世中人,如果说修仙者给人的感觉像谪仙的话,他的脸应该属于真正的仙人。 意识到飞星已经失去理智,青尘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心中顿时大乱,甚至一时忘了自己正身处幻境之中。 “呜呜——” 她的双手无力地推攘着飞星的肩膀,然而下一刻,飞星两手便落在她的上身,微微用力,便扯开了她的衣裳。 里面没有肚兜,但是有一条价值不菲的翡翠色灵绸丝带,正紧紧裹束在青尘的胸口。 飞星伸手一扯,将绷带拉断,两团挺拔的山峰应运弹出,大小全然不下玉霜。 与玉霜相比,她的乳晕颜色更淡,似初樱之色,粉意居多。 倘若他没有失去理智,只是失了智的话,说不定会平静夸赞一句“真人果然非凡,便是此处资质亦不下旁人”。 “呜唔——” 自己一直隐藏着不想让旁人发现的巨乳便这样轻易地暴露出来了,青尘心中又怒又羞,奋力挣扎然而始终发不上力。 飞星哪会停下,伸手便捏住肥沃的乳肉,熟练地打圈揉搓起来,另一只手也紧接着开始下一步,伸入了青尘亵裤之中。 胸口传来阵阵酥痛之后,青尘感受到下身也在被进攻,她自然更加奋力地抵抗,但能做到的却只有稍稍夹紧双腿。 飞星的手指滑过阴阜,轻而易举地没入她两腿间的缝隙中,在那最为隐蔽的地方滑动起来。 因为青尘从未有过任何相关经历,所以尽管此刻体内媚药发作,但下身却仍几乎干涸。 阵阵微疼微痒,波波微酥微麻,此外,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感觉生出,受媚药的影响后,渐渐消磨着青尘的意志。 片刻后,两人的唇齿分开,青尘张着嘴,似乎有些失神,嘴里不停喃喃着“不要”。 飞星转移到她的下身处,两手钻入软嫩的腿肉间,微微用力,将她的双腿分开—— 我在做什么? 一点理智在他的脑中浮现。 他的动作停滞了片刻,视线落在前方。 一抹如同白馒头的嫩肉上划开了一道粉口子,一端是阴核隐现,犹抱琵琶半遮面,另一端是洞口紧闭,有清液渐渐淌出。 他伸手落在馒头两边轻轻一掰,粉嫩的肉馅便露了出来。 这是……谁的私处? 飞星迷糊地想着,却自然地脱下裤子,露出了昂首的阳根,将龙口对准了那一层薄薄的肉膜,腰身一动便捅了进去。 “啊——” 下身的疼痛唤回了青尘的意识,她低头一看,便见一根粗大的阳物正陷入自己的腿根深处,目光猛地凝固,脸色顿时煞白,随后嘴唇颤抖着低声重复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紧致的穴肉将龙头紧紧卡住,一颤一颤着抽动不已。 谁在说话? 飞星脑中一片混沌,腰间再度用力。 “我要……杀了……呃——” 阳物彻底没入阴道,紧紧地结合在一起。 泪水从青尘的眼角滑落,并非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是心灵的受创。 飞星的目光落在下方。 点点淡红如梅花初绽,出现在二人的连接处。 青尘的脸上满是愤恨,语速渐快,情绪也越发激动,几近疯狂地有气无力地喊道: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血……有人受伤了…… 飞星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开始前后摆动腰身。 “杀了你!杀……杀……” 下身生出阵阵酥麻,渐渐盖过疼痛,而后从中又隐约出现了与方才相似的别样感觉。 “我要杀了你……我要……我要……” 那感觉很快成为了明确的快感,一波波冲击着青尘的心灵,她的意识在媚药的作用下又开始摇摇欲坠。 我在干什么来着? 飞星浑浑噩噩地想着,青尘的穴腔内也渐渐生出些液体来,湿润了他的龙头后带来越来越强的刺激,于是猛地向前一顶—— 随着自己的腰肢被飞星顶起,一阵酥爽直冲青尘的脑门,席卷过她全身的每个角落。 “我要杀……杀……啊~” 紧绞阳根的腔穴抽动不已,从未有过的快感将飞星刚刚浮现的理智再度拍散。 下一刻,感受到这番快感的他双手握着青尘的腰肢,上身前倾,将青尘的腰臀稍稍抬起,而后腰间的动作幅度猛地加大。 啪——啪——啪—— 只见他的下身如打桩机般有节奏地拍打起来。 疼痛飞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波波浪潮般涌来的快感,青尘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眉头蹙起,双眼紧闭,香肩与张开的下颌不停颤抖着,口中难以抑制地发出了阵阵哈~啊~的气声。 两道身影在林间水乳交融,惊扰到虫眠,吵醒了野雀,青草见之抬头,树木闻之侧首。 飞星的动作重复了数十息。 “啊~啊~~” 青尘在媚药与快感的作用下已几乎失去理智,口中持续发出娇呻。 目中愤恨化浓情,眉里羞恼变春意。 英朗已作妖娆态,潇洒亦成妩媚姿。 飞星那稳定的腰身忽然开始加速,片刻后—— “嗯~~噢~~~” 只见飞星抬腰,青尘翘脚,伴随他一阵用力的前顶,龙头抵住子宫口吐出一道浓精,青尘张大了嘴,口中香舌伸直,汩汩阴液也从两人的连接处涌出。 两人的身体僵直了几息,而后同时放松下来。 “呼——哧——” 他们的呼吸重叠在一起,快感正随着飞星眼中的血丝一起逐渐消退。 我在…… 她是…… 他的意识忽然清明,看着下身的女子,心跳停了一拍后,开始更剧烈地跳动起来。 是青尘真人…… 我干了什么? 我干了——!我干了…… 是的,我干了。 飞星闭上眼睛。 完了。 他睁开眼,只见青尘的眼眸一转,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此刻她的神态与平日里那英姿潇洒的样子反差太大,令飞星的阳根微动,一副要重新硬起来的态势。 飞星赶忙将阳根拔出。 “啊嗯~” 青尘嘤咛一声,一大片粘稠液体随之从她的下体涌出。 飞星看着自己阳根上的那淡淡的血迹,只感觉喉咙发紧。 只是幻境,青尘真人会介意吗?她怎么可能不介意…… 飞星沉思起来。 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 除了杀了自己以外,他确实想不出青尘会采取别的行动。 我现在自杀出去逃走……不,做出此事后怎能逃跑。 解释有用吗? 不管有没有用总是要试试看。 然后…… 飞行还在思考着,而青尘似乎恢复了力气,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她赤身裸体,下身一片粘稠液体,正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模样。 得趁我和她都在幻境里的时候解释一下,等下出去了她肯定直接动手灭口,届时我命休矣! “青尘真人——” 飞星刚刚开口,便见青尘猛地扑了过来,将他压在地上。 他连忙道:“真人,至少让我解释……呜——” 后续话语并未说出,因为青尘张口堵住了他的嘴唇。 飞星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青尘,只见她的眼眸失神,双颊火热,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真人她怎么回事? 飞星并不知道青尘被骗吃下一瓶媚药,满脑疑惑之际,青尘已坐到他的腰间,将自己那柔嫩饱满的馒头穴贴在飞星微软的阳物上摩擦起来,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飞星哪怕处于清醒中也不可能受得了这般刺激,阳物迅速坚挺起来。 他连忙推开青尘,使两人唇齿分离,说道:“真人,你——” 青尘将他的手推开,又吻了上去,与此同时抬起腰来。 飞星的阳物刚离开那抹微热的柔软,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抓住了,而后塞进了一个更加温热柔软的腔内。 尽管那腔中已然湿润无比,但仍然紧勒得飞星生疼。 下一刻,青尘的腰身开始动摇,强烈的快感瞬间袭来,令飞星忍不住挺了挺腰,下意识地抱住了她那柔软的身躯。 此刻青尘的理智已完全被媚药夺走,全身心地沉浸在鱼水之欢的快感中。 她抬起身来,满脸享受,一只玉手手掌紧掐着自己的丰臀,另一只手的五根纤指正用力揉捏自己的肥乳,将飞星压在身下。 飞星赶忙趁机喊道:“真人,醒醒——!” 然而青尘此时的理智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正寻找着最令自己舒爽的动作,哪里还会理他。 “嗯~~啊~~” “嗯啊~~~嗯啊~~~~” 飞星涨红了脸,艰难忍耐着这份不知是喜是悲的刺激。 捻捻腰肢轻轻摇,袅袅娇躯慢慢动。 娇滴滴粉面失神,气喘喘玉肌染赤。 汗若秋雨洒躯上,涎如春露湿颈里。 淫液稠稠穴内生,浪吟阵阵口中起。 数十息后。 飞星的身体逐渐僵直。 这样下去我马上要射了—— “噢~~噢噢噢~~” 青尘已放荡情怀,毫无顾忌地呻吟起来,倘若让将她视为楷模的那些年轻女子见了,说不定道心识海都会受到影响。 每一次的进出,都令飞星的龙头撞击在她的宫口上,一进一出之间,道道阴液顺着飞星阳根淌下,将他的春袋完全打湿。 “唔噢噢噢啊——” 伴随一阵如泣如诉的高亢长吟,那本就紧致无比的穴内阵阵紧缩,引得飞星再难忍耐,挺腰在青尘的娇躯深处喷出一道道元精! 同时青尘上身后仰,双眸后翻只露出眼白,浑身颤抖抽动着令两团香乳弹抖不已。 一对玉臂紧伸,两只金莲高举,仿佛魂魄出窍,又似元神离身。 在持续数息之后,她陡然脱力,无力的躺在飞星的胸口。 伴随快感的远去,两场云雨也终于令媚药的药性消失,青尘的理智渐渐回归,于是,方才自己扑倒飞星,主动与他交媾的过程的记忆开始涌上心头。 脑海出浮现自己那淫荡旖旎的模样,她的双目暂凝,呼吸随之一滞。 …… 第三十三章 飞星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他从青尘那微妙的肢体动作中明白她清醒过来了。 他坐起身来,将微软的阳物从青尘紧致的小穴里拔出。 青尘的娇躯僵直了一瞬,紧闭双唇,小腹难以抑制地抽搐几下,下身随之涌出了一大片淫靡的体液。 她侧躺在他怀里。 并非是她不想离开,是因为没有力气。 并非是药性还未散去,是因为……刚才她主动时的动作太激烈,将仅剩的体力都耗尽了。 心中闪过各种为自己开脱的理由,飞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抱起她离开树林,来到河边,为她和自己清理了一番身体。 他很认真,动作上不带任何邪念,之后又用仙气将水珠蒸干,给青尘和自己穿上了衣裳。 青尘始终低着头。 全程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沉默可能是疗伤的良药,可能是致命的毒药,可能是开错方的泻药—— 也可能是包了点面粉加几把墙灰,然后骗自己那是灵药。 飞星抱着她朝孙家庄行去。 青尘没有反对,她认为死在战场上总比自杀好。 当两人赶回孙家庄的时候,庄里已到处是断壁残垣。 砖石瓦砾成山,哭喊尖叫四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魔气缠身的妖魔正在庄里屠杀。 在犬吠不起作用后,庄民成了待宰的羔羊。 很多人都死了,比如曾教过飞星种田技巧的几个年轻汉子,比如曾教过阳春女红的那个会偷看飞星的圆脸腼腆少女孙白白。 青尘动了动,似乎在恢复了些许体力后想自己走。 飞星将她放下。 她刚迈出一步,身体便摇晃了起来。 飞星见状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住她。 然而青尘伸手示意他不要靠近,并且在晃了晃后稳定下身体,迈出了第二步。 刚恢复一点体力便要独立,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何种情况情况下,她都是不服输的倔强姑娘。 哪怕刚才她在失去理智后,也是下意识地要骑在上面自己来动。 迈步第二步后,她冲向了妖魔。 “真人——” 飞星后面喊她,她没有回头。 青尘没有再回来。 飞星叹了口气,看来她是真的片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在青尘死去的那一刻,幻境中发生了一些变化。 飞星眼前一花,来到了妖魔面前。 妖魔正处于孙廉的宅子里,孙廉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身下一片污臭,已是失禁了。只见妖魔忽然倒地,奄奄一息地只剩一口气了。 飞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道记忆便钻入了他的脑海中。 …… 他看见了一片贫穷的小村庄。 某一年,村里来了个姓陈的都保。 那都保继承了叔父的一大笔遗产,待人友善,又颇有家资,带着妻子与一对儿女,一家四口搬到了小村庄里。 他乐善好施,深受村民爱戴,自掏腰包给村民买了许多耕牛,石磨石臼,又修路、建水磨,修建祠堂庙宇,令小村庄焕然一新,村民的生活质量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有个好吃懒做的年轻人常常都以拜访为名去陈都保家里蹭饭。 这年轻人姓孙,名叫孙二牛,他每每在陈都保家中看到那些豪华昂贵的摆饰都惊叹不已,面对一桌丰盛大餐更是毫不客气,陈都保也不介意,只是常常劝他早日找一份正经差事,偶尔还会借他些银两,当然从来没问他还过。 孙二牛心里自然对都保感激,只是每每出了门,离开了那豪华的屋子之后,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某一年,大旱。 那陈都保拿出半数家资用以救济村民,然而村民还是一顿饱一顿饥,勉强度日。 某一天村里来了个道人。 道人说,村中偷偷藏匿着妖邪,致使空中不落雨水。 于是,愤怒的村民们纷纷询问妖邪是谁。 道人指了指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