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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汉风云】第二十章孙廷萧弄权送亲使,张宁薇协理黄天教(1.6w字更新,剧情章)

    啥也不说了,更就完了

    第二十章

    夜色愈深,寒气愈重。

    破屋外,北风呼啸,吹得那些破洞的墙壁发出呜呜的哀鸣。但屋内,却因为

    三具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以及刚刚那场激烈的欢爱,热气腾腾,形成了一个与外

    界隔绝的温暖小天地。那根火把也快要燃尽,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在黑

    暗中摇曳。

    玉澍蜷缩在孙廷萧的怀里,身上只披着他的外袍,平素不苟言笑清冷的脸庞

    还带着情欲未褪的红晕。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娇媚的

    眼睛看着他,轻声问道:" 师父……你……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孙廷萧没

    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目光里满是怜爱与愧疚。他知道,这个

    为了救自己而不惜献出清白的少女,此刻身体一定又痛又累,可她第一个关心的,

    却依旧是自己。

    另一边,张宁薇正用手捂着自己肩上那道被飞镖射伤的伤口,沉默不语。刚

    刚那场疯狂,让她几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但现在冷静下来,伤口又开始隐隐作

    痛。她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廷萧见状,伸出另一只手,也将她拉进了怀里,让两个女人都依偎在自己

    身侧。

    " 对不起……" 张宁薇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如果我不去追

    唐周,就不会中毒,也就不会……连累你们……" 她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那

    些荒诞而羞耻的画面,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别说傻话。" 孙廷萧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都没事就好了。

    "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张宁薇的头发,又看了看怀里的玉澍。两个女人,一个

    成熟温婉,一个青涩娇俏,此刻都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张宁薇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侧过身,凑近玉澍,仔细地观察她

    的状态。玉澍虽然疲惫,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呼吸平稳,眼神清明,并没有那种

    被蛊毒侵蚀的痛苦神色。

    看来,这蛊毒果然不会二次扩散。它只是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孙廷萧身上,而

    在孙廷萧与玉澍的交合中彻底化解,并没有再传给玉澍。

    确认了这一点,张宁薇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玉澍,也在此时抿了抿嘴,鼓起勇气,凑到张宁薇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

    人能听到的、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 刚刚……谢谢你。" 她知道,如果不是张

    宁薇在背后扶着自己、安抚自己,甚至做出那些羞耻的动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根本坚持不下来。

    张宁薇闻言,脸瞬间又红了。她也凑近玉澍的耳边,同样用气声说道:" 该

    谢谢你才对……是你救了他……" 其实,张宁薇倒也没什么立场感谢玉澍,倒是

    玉澍,需要感谢她制造了这样一次,让自己和爱慕着的男人大做特做的机会吧!

    两个女人就这样,在孙廷萧的怀里,用这种奇异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和解。

    孙廷萧看着怀里这两个为了救自己而付出一切的女人,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道:" 哎,虽然

    方才是情势所迫,不过我身为送亲使,却在半路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玉澍

    打断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噘着嘴说

    道:" 怎么了?难道你还嫌我辱没了你不成?" 声音虽然轻,语气却很冲。

    张宁薇听了,也转过头来,和玉澍对视了一眼。两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照

    不宣的默契,然后不约而同地,一左一右,同时伸出手,在孙廷萧结实的胸膛上

    轻轻敲了两下。

    " 他敢?"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孙廷萧被这突如其来的联合" 攻击" 搞得一愣,随即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们:

    " 你们俩……怎么就这么姊妹情深了?" 她俩可是刀剑相向过的嘞,现在倒好,

    竟然联手对付起自己来了。

    想起刚刚那些暧昧的、淫靡的、三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三个人都不约而同

    地红了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张宁薇先开了口。她和玉澍一起,靠在孙廷萧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用一种认命般的、轻柔的声音说道:" 反正……已经是这样了。你说,该如何是

    好?" 她们都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们的清白,她们的第一

    次,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这都是既成的事实。

    孙廷萧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郑重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那自然是我负责

    任。" 他低下头,先是在玉澍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又转向张宁薇,

    同样给了她一个充满承诺意味的吻。

    " 好了,别想太多。"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恢复了往日那种沉稳的语气,

    " 先穿好衣服,我们得回去了。总坛那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父亲也还等

    着你。" 说到父亲,张宁薇更是把脸遮起来,羞的说不出话。

    三人方才收拾好自己,相互搀扶着出了破屋,一股刺骨的寒风便迎面扑来,

    让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大汗淋漓的激战、身上还带着余温的两个女人都忍不住打了

    个寒颤。孙廷萧下意识地将双臂一揽,把张宁薇和玉澍都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挡住寒风。

    三人就这样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走向不远处拴在树旁的、玉澍骑来的那

    匹马。

    可还没走几步,不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火光闪动,一队骁骑军骑

    兵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为首的两人,正是程咬金和尉迟恭。他们见孙廷萧追出

    去后迟迟未归,心中担忧,便循着踪迹一路搜寻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这队骁骑军全都愣住了。

    只见他们的将军,左拥右抱着黄天教的圣女和当朝的玉澍郡主,而那两个女

    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不堪,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这副模样,再

    结合这个本该是以追杀唐周为核心任务的时间点……

    尉迟恭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他不禁抓耳挠腮,感觉自己那颗

    向来简单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这……这是什么情况?将军不是去追杀叛徒了吗?

    怎么……怎么像是去打了一场别的仗?这画面实在让他有些烧脑。

    而他旁边的程咬金可就不同了。他那双小眼睛滴溜一转,瞬间就明白了七八

    分,脸上立刻堆满了喜笑颜开的褶子,对着孙廷萧挤眉弄眼。

    " 嘿!领头的!" 他忽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打破了尴尬的寂静," 唐周那

    厮是往那边跑去了吧?老黑,别愣着了,走,咱们快追!" 说着,他便一勒马头,

    又对着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弟兄们,给将军和两位嫂……啊,给将军留匹

    马!其余的人,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便一马当先,带着那群同样满脸憋着笑

    的骁骑军,呼啸着从三人身旁卷过,朝着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孙廷萧看着程咬金那副" 我懂我懂" 的贼兮兮模样,只能无奈地斜楞了他一

    眼,然后举起大拇指,示意" 办得好,有问题也没问题".程咬金立刻会意,咧嘴

    一笑,带着手下们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孙廷萧转过身,牵过留下来的两匹马,先是小心翼翼地扶玉澍上马,又扶张

    宁薇坐在另一匹马上。但两个女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 战斗" ,双腿还在发

    软。最后还是孙廷萧索性牵着马缓缓朝着总坛的方向而去。

    两个女人一路上都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们心中既羞涩又忐忑。一来是因为刚刚程咬金那副搞笑的模样,以及那些

    骁骑军士兵们憋笑憋到脸红的表情,实在是让人无地自容;二来,却也让她们感

    受到了这些粗犷汉子对孙廷萧那种毫无保留的忠诚。

    但随即,另一个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问题,浮上了她们的心头——总坛那边,

    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了。而按照之前的安排,留守邺城的鹿清彤、赫连明婕、苏念

    晚这三位" 真嫂子" ,应该也在听到消息后,连夜赶到了总坛。

    她们……该如何面对?

    玉澍和张宁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忐忑与慌乱。

    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孙廷萧牵着马,走在返回黄天教

    总坛的土路上。他没有骑马,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沉稳而有力,仿佛昨夜的激战

    与荒唐都未曾耗损他分毫。

    马背上,玉澍郡主和张宁薇谁也没有说话,脸颊上的红晕在清晨的寒风中时

    隐时现,不知是羞的,还是冻的。

    远处的旧佛寺已经遥遥在望,火把连成一片,将整个山头照得亮如白昼。骁

    骑军的玄色旗帜取代了黄天教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没有厮杀声,没有哀

    嚎,只有士卒们巡逻时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整编降卒时的喝令声,一切都

    显得井然有序。

    唐周一跑,总坛里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便没了主心骨。秦琼带着几十名骁骑

    军锐士,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最初的几波小规模抵抗。等到尉迟恭和程咬金率领大

    队人马赶到,整个总坛便再无一人敢反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随后,戚继

    光与鹿清彤也赶到了现场,开始有条不紊地接管、甄别、安抚,做着大量的收尾

    工作。

    万事俱备,唯独追击主犯的将军和那位黄天教圣女迟迟未归,这让所有人都

    捏了一把汗。最后还是鹿清彤拍板,让程咬金和尉迟恭立刻带人循着踪迹去搜寻。

    当孙廷萧牵着马,载着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出现在总坛门口时,一名眼尖的

    哨兵立刻高声喊道:「将军回来了!」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正焦急等待着的赫连明婕、苏念晚和鹿清彤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萧哥哥!」赫连明婕第一个冲到跟前,她压根没看马上的两个女人,一双

    大眼睛紧张地在孙廷萧身上扫来扫去,小手甚至还在他胳膊上、胸前拍了拍,

    「你没事吧?有没有缺哪儿少哪儿?那些坏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孙廷萧看着她那副活像护崽母鸡的模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紧随其后的苏念晚则显得沉静许多,但她那双温柔的眸子却比任何人看得都

    透彻。她一眼就扫到了孙廷萧眉宇间的疲惫,以及马背上玉澍郡主和张宁薇那副

    明显是被人狠狠疼爱过的狼狈模样。她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柔

    声问道:「将军,可有受伤?」

    「我没事。」孙廷萧的目光转向马背,指了指正低头不敢看人的张宁薇,

    「不过她中了一镖。」

    这话一出,苏念晚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张宁薇身上,快步走到马前,语气

    里带着医者特有的关切:「伤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张宁薇翻身下马,咬着嘴唇,缓缓拉开右肩的衣物,露出了那个已经被简单

    包扎过、但依旧有些红肿的伤口。

    苏念晚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秀眉微蹙,「是淬了毒的飞镖,不过毒似乎没

    有造成肌肤溃腐,难道毒性弱或者已经散了。我再给你号个脉,看看是否还有余

    毒残留。」

    说着,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轻轻搭在了张宁薇的手腕上。

    初时,苏念晚的神情还是一片专注与平静。可随着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她

    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张宁薇的脉象初时杂乱,但深处却有一股汹涌的气血在奔腾,

    阴阳二气刚刚经历过一场剧烈到极致的交融与调和……这哪里是单纯的解毒,分

    明是……

    苏念晚的指尖微微一颤,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眸子,越过张宁

    薇的肩膀,径直望向了正一脸坦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孙廷萧。她的眼神里,

    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了然,最后化作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

    被苏念晚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盯着,孙廷萧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但他脸皮何

    其之厚,只是冲着苏念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即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吹

    着口哨,开始研究起总坛门口那块被刀砍斧劈得不成样子的牌匾。

    现场的气氛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张宁薇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

    恨不得将头埋进玉澍的后背里。她脸上滚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支支吾吾

    地挤出几个字:「我,我……我中了唐周的毒……是将军……将军他帮我解了毒,

    然后……」

    「然后」了半天,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后面的过程实在是太过羞人,

    让她如何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时,坐在她身前的玉澍郡主却忽然深吸了一口

    气,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然后

    师父为了救她,自己也中了更厉害的蛊毒。我刚好赶到,就……就帮师父也解了

    毒。」

    说完这番话,玉澍郡主的脸也「腾」地一下红透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但

    她依旧挺直了腰杆,仿佛在宣布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念晚听完,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马的另一侧,对着玉澍伸出了手。

    玉澍顺从地将手腕递了过去。苏念晚再次凝神号脉,这一次,她的表情变得更加

    古怪。

    「唔……当真是奇毒……」她像是陷入了沉思,低声念叨起来,声音轻得只

    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以阴阳合和之法,可解母蛊之毒,但解毒者自身却会

    染上子蛊,霸道百倍……然而……然而若在阴阳合和之际,辅以至阴之体从旁引

    导,便可使阴阳二气归于中正平和,令子蛊无从滋生,余毒亦会自行化解……」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着这其中的医理。可推演到最后,这番听上

    去高深莫测的道理,在她脑中却自动转化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一人施救,

    一人引导,三人……

    苏念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那抹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让她这位向来端庄沉静的太医院判,也瞬间加入了玉澍和张宁薇的「羞红」阵营。

    她猛地松开手,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任何人。

    「苏姐姐,苏姐姐?」一旁的赫连明婕听得是一头雾水,她眨巴着天真的大

    眼睛,好奇地拉了拉苏念晚的衣袖,「你说的是啥意思啊?什么阴阳合和的?这

    是你们汉人讲的什么道理吗?我不太懂哎。」

    问完苏念晚,她又转向那个正在假装看风景的罪魁祸首,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萧哥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我听不明白呢?」

    孙廷萧「嗨嗨」干笑了两声,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对着赫连明婕胡说八道

    起来,语速快得像在说绕口令:「事情很简单嘛!就是宁薇中毒了,我奋不顾身

    帮她解毒;然后我又中毒了,玉澍舍生忘死地帮我解毒;紧接着宁薇发现玉澍情

    况也不太对,于是又帮玉澍也解了毒!你看,就是这么个互相帮助、舍己为人的

    感人故事!」

    赫连明婕被他这一番颠三倒四的「解毒论」绕得是七荤八素,她的小脑袋瓜

    完全处理不了这其中复杂的逻辑关系,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

    神涣散,彻底晕了。

    就在赫连明婕被绕得晕头转向之际,一直站在不远处、沉默地观察着一切的

    鹿清彤,终于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出现,像是一股清冷的风,瞬间吹散了现场那股暧昧又尴尬的空气。在

    场的女子,无论是娇蛮的郡主,还是刚烈的圣女,亦或是温柔的医官,个个都堪

    称绝色,但也个个都非寻常闺阁女子。短暂的慌乱与羞涩过后,她们迅速地调整

    好了自己的心态。

    张宁薇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旖旎的画面。她从马背上利落地翻身下来,

    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迎向鹿清彤,直接切入了正题:

    「鹿主簿,现在总坛内外的情况如何?教众和百姓们都还好吗?」

    「圣女放心。」鹿清彤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任何突发状况都无法让她动

    容分毫,「除了唐周的少数死党在最初抵抗时被格杀,并无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其余的教众和被裹挟的百姓都已放下武器,暂时被集中看管。他们现在人心惶惶,

    都在等着一个说法,想知道黄天教到底会何去何从。」

    张宁薇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她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作

    为黄天教领袖的光芒,「好。那便请鹿主簿帮忙,将所有人都召集到总坛前的广

    场上,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半个时辰后,旧佛寺前的巨大广场上,人头攒动。数以千计的黄天教教众和

    附近的百姓被骁骑军士兵「请」到了这里,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

    了迷茫与不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宁薇一袭素衣,缓步登上了之前张角被唐周控制时所

    站立的那座高台。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右肩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但她的身姿却

    如一杆标枪般挺立。火光映照着她清丽而坚毅的脸庞,让她看上去宛如一位真正

    的神女降临。

    她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清亮而有力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催动,清晰地传

    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诸位兄弟姐妹,乡亲父老!我是张角之女,张宁薇!」

    「叛徒唐周,勾结外贼,挟持我父,篡夺教权,如今已被骁骑军击溃,仓皇

    逃窜!我父大贤良师,也已被孙将军救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许多忠于张角的教众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张宁薇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朗声道:「我们聚在黄天旗下,为的是什

    么?无非是官府不仁,豪强无义,我们走投无路,只为求一条生路,盼一个太平

    的好世道!如今,骁骑军孙大将军体恤我等困苦,助我们驱逐了奸徒!」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怆:「但我父亲,却还在唐周那奸贼的蛊

    毒控制之下,神志不清,无法理事!我张宁薇,今日在此立誓,必将寻遍天下名

    医,为我父解毒!」

    说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下方的人群,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下,我只

    问大家一句!大家若是还信得过我张宁薇,信得过我父大贤良师,便请听我号令,

    安分守己,不生事端!孙将军已经承诺,会像安抚邺城周边的流民兄弟那般,保

    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还会分发良种!」

    「若是大家信不过我,或是倦了、怕了,那也无妨!便请各自安生回家,黄

    天教绝不为难!只是我恳请各位,无论如何,切莫再被奸人欺骗裹挟,自相残杀,

    让亲者痛,仇者快!」

    台下静默了片刻。

    随即,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爆发开来,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的夜空。

    " 尊圣女之命!" " 愿听圣女号令!" " 黄天保佑!" 无数声音汇成了一道

    洪流,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教众和百姓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希望之色。其

    实,聚集在总坛的这些百姓,早就听说了邺城那边赈济灾民的事情。跟着圣女去

    了邺城的那些教众兄弟,不仅有饭吃,有衣穿,还能拿到良种和农具,生活过得

    比他们这些依附总坛唐周一派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心里早就羡慕得不行,

    只是因为大贤良师一直在总坛坐镇,让大家听唐周的安排,大家出于对张角的信

    任和习惯性的服从,这才没有异动。

    如今真相大白,唐周是叛徒,圣女和孙将军又愿意给他们一条生路,众人自

    然从善如流,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站在台下不远处的鹿清彤,看着高台上那个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的倩影,眼中

    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侧过身,轻轻靠近孙廷萧,压低声音,用一种半是调侃、

    半是感慨的语气说道:" 真是一位绝好的女子呀。" 孙廷萧的目光没有离开张宁

    薇。看着她在台上挥洒自如、掌控局势的模样,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以及一种别样的满意——那是一种得到了心仪之物的满足感。但当他察觉到身旁

    鹿清彤那份温柔而清透的笑意时,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 是,是啊……"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心虚。

    鹿清彤见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而是话锋一转,切入了更加现实、也更加棘手的问题:" 将军,且不说黄天教圣

    女已经被你' 收服' ,郡主也是在你这儿得偿所愿了……那接下来,送亲去安禄

    山那儿的事,可怎么办?"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调侃,仿佛在讨论今

    晚吃什么菜一般轻描淡写。显然,她已经完整地了解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但她并

    没有表现出那种寻常女子会有的吃醋、哭闹或是质问,而是直接抓住了最核心的

    问题——玉澍郡主,是圣人钦点要嫁给安禄山的人。

    可现在,她已是孙廷萧的女人,无论身心。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儿女私情的问题,更是一个足以引发朝堂震动、甚至导

    致兵戎相见的政治危机。

    孙廷萧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那一丝心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过身,用

    一种自信而坚定的目光看着鹿清彤,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 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鹿清彤那颗一直悬着

    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 我既然敢做,自然就有法子收拾这摊子。" 孙廷萧眯起眼睛,目光越过广

    场,望向远方幽州的方向。

    就像一根绷紧了太久的弓弦,当目标终于应声倒下,那如潮水般的疲惫也便

    瞬间席卷而来。

    张宁薇走下高台,在无数教众敬畏而狂热的目光中,一步步回到孙廷萧等人

    的身边。她的精神气还在,但身体却已是强弩之末。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眼前

    便是一黑,身子软软地就要倒下。

    「快扶住她!」苏念晚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张宁薇。

    她迅速地指挥着身边的侍女,「圣女失血过多,又强撑了这么久,快,找间禅房,

    我需要立刻为她处理伤口、施针固元。」说罢,她又看了一眼同样脸色煞白、嘴

    唇发干的玉澍郡主,语气不容置喙地补充道,「郡主也一同去,你们都需要休息。」

    很快,两个今天最关键的「女主角」便被搀扶着离开了这个喧嚣的广场,去

    接受最妥善的治疗与照料。

    孙廷萧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这才彻底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一块磨

    盘大的青石上。有副使戚继光在,后续的收尾工作自然进行得井井有条。骁骑军

    的将士们各司其职,押解唐周的死党,疏散普通的教众,清剿总坛的残余抵抗,

    并对唐周等人的居所进行地毯式的搜查,一切都高效而冷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孙廷萧的身边只剩下了赫连明婕。这位草原公主叉着

    腰,歪着脑袋,围着孙廷萧转了两圈,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绝世难题一般,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我大概懂了!那个阴阳合和,不就是……不就是萧哥哥你也和我做过的!」

    搞清楚状况后,她立刻气鼓鼓地冲上来,用她那没什么力气的小粉拳捶着孙

    廷萧的肩膀,开始算起了旧账:「你说说你!又多了两个!这下好了,玉澍姐姐

    是老四,那个圣女是老五……那我呢?我做几老婆?」

    「你做大老婆,你做大老婆!」孙廷萧被她捶得哭笑不得,干脆顺势往后一

    仰,懒洋洋地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享受起来,「哎,对对对,就这儿,力气再

    大点……给我捶捶腰,累死我了……」

    就在这片刻的温馨打闹中,戚继光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

    嬉闹。

    「将军,」他沉声禀报道,「总坛之内没有发现司马懿的踪影,根据对几个

    唐周心腹的拷问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