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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子成熟时】(69-72)

蜜穴早已泥泞不堪,身子也是软烂如泥,几乎是任我摆弄。

    “噗”的一声,肉棒无比轻松就插了进去。这次妈妈的滋味和方才完全不一样,肉壶经过滋润,如膏似脂,又紧紧包裹着整根肉棒,每前进一分,都能享受到褶皱带来的紧致。

    妈妈赫然已经动情,而我也受够了浅尝辄止的快感,飞速在肉穴里面进进出出,沉重的撞击在屁股上,肏得妈妈哼唧个不停,听起来可爱极了。

    第71章

    家里,主卧室没有开灯,刚刚抬上头的月色照的房间里朦朦胧胧。空气中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却又带着些许沉闷,仿佛两具肉体是在互相纠缠不清。

    除了有规律的啪啪声响,还伴随着男女彼此的喘息。仔细听来又有不同,男声粗重而亢奋,女声刻意压抑着嗓音,尽管连绵不断的呻吟从唇缝溢出来,却像婴儿啼哭般令人抓耳挠腮。

    听着这挠人的靡靡之音,我的心头愈是一阵火热。妈妈已经被我肏了好一会儿了,仍然不肯亲眼面对。我开始不满足于此,两只大手离开腿弯,肆意摸索着妈妈的软软臀部。

    按照妈妈先前的反应,心里肯定不乐意我碰她的隐私部位的。然而妈妈现下正在胯下承欢,一时间竟也没记起来,被我一把托住屁股蛋子,半个身子就悬空上来了。

    为了维持平衡,妈妈只好垫着脚尖,足弓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这样一来,上半身就不免向后倾倒,导致两团雪白绵软的奶子如水般朝外摊开,巍然壮观至极。

    我顺势提着妈妈的胯部,腰椎用力,一下一下朝着花径深处猛攻。这种姿势跟刚才的体位稍有不同,因为正常体位肉棒是朝下的,初衷是为了插的更深,更好让女性受孕。

    而这样的体位肉棒是向上的,就更容易摩擦到女性的敏感点,体验到不一样的刺激。

    果然,对着龟头在阴道里不断突刺,能明显感觉到被更紧致的褶皱包围,一进一出带来的阻力感也完全上了个台阶。

    妈妈也终于被我自下而上凿开了口子,唇里发出的不再是不清不楚的呻吟,而是伴随着急促呼吸,吐出心满意足的娇喘。

    我就像是受到鼓舞,每一次插入都铆足了劲,而妈妈虽然嘴上不说,身体却是相当配合,极力挽留着肉棒在体内。在互相的角力下,妈妈的私处可就遭了秧,粉嫩的阴唇在肉棒抽出时,总会带动着外翻出来,情景看起来像是一张吞吐异物的鱼嘴。

    正在我和妈妈沉浸在交合的爱欲之时,一阵刺耳的铃声闯了进来。妈妈顿时被吓了一跳,阴道里像是给肉棒上了一道紧箍。

    好歹这窄到生疼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妈妈连忙从肉棒硬生生抽出身来,抓起手机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外卖到了。”妈妈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这才记起晚饭还没吃呢。

    妈妈随手接通电话。虽然没有开扬声器,但也能隐约听到对话。

    “喂,您的外卖送到了,方便拿下吗?”

    妈妈说道:“送到了吗,那就放在门口吧,嗯......”

    妈妈突然娇喘出声。原来是我贼心不死,肉棒一下子偷袭进小穴里,将妈妈吓的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就在我一边猛烈的攻势下,妈妈颤栗着手臂,努力维持着平静,“我......我现在有事,你放在门口就好。”

    说罢妈妈果断挂断了电话,随后一把将手机砸在床头柜上。

    “你疯了!”妈妈咬牙切齿说道,像极了强压怒火的一只母豹子。

    “被别人听出来,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面对妈妈的一脸怒意,我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我就开个玩笑,不会被听出来的。”

    不料妈妈冷冷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您没接电话之前,不也叫的挺大声的。”

    “你......”

    妈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我早有准备,一下子将妈妈重新扑倒在床上,双手不安分地放在饱满的胸脯底下,虎口按着乳袋,柔而有劲地推了起来。

    同时嘴上功夫也没闲着,堵住了妈妈的唇齿,让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反抗声。

    虽然妈妈也是个执拗的人,但在这一点上,妈妈绝对是拗不过我的。在舌尖一轮轮的安抚下,妈妈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我的舌头长驱直入,在口腔里翻江倒海。

    其实,说不定妈妈也在享受这样的愉悦。作为一个母亲,如果太过主动,就失去了母亲的尊严。可要是无法接受的话,妈妈断然不会给我任何机会。

    所以哪怕是妈妈,也避免不了女人身上半推半就的通病。或者该说,这也是女人的独特魅力所在,如果有人上来就对你摇臀献媚,那难免很快就失去乐趣了。

    总之,妈妈的反应说明了一切。妈妈的双腿不知不觉就缠在了我的腰上,如玉藕般的臂弯也死死抱住肩膀。也说明妈妈的身体已经起了反应,全身无不在绷紧,因为积蓄的欲望过于汹涌,以至于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我在感到疼痛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欣喜。妈妈终于被我肏到高潮了。

    “有什么,要来了!”妈妈咬紧牙关道。

    几乎是一瞬之间,妈妈的小腹绷成了一块,死命地抵在我的腰胯上。肉棒在子宫口不断碾磨,被迫发起最后冲锋。妈妈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湿热的潮液如同激泉般喷涌而出,随后花花洒洒的浇遍了肉棒上下。

    发泄完之后,妈妈愣神的盯着天花板,却不想一根又粗又大的肉棒还在她的身体里,再度膨胀了一大圈。

    “不要,不要。”妈妈回过神来,近乎呢喃般请求。这请求太过绵软无力,再加上热乎乎的穴道是多么舒服,不禁令人沉迷其中。

    但凭借着内心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我知道要是内射在妈妈体内,后果可就严重了。

    于是在即将爆发之际,猛然将肉棒抽出。浑浊的液体紧接着就激射而出,犹如机关枪的子弹一般,噗噗噗射在了妈妈身上。

    热乎乎的精液黏在妈妈的肌肤上,顺势缓缓流淌下来。感受着一滩滩精子的滚烫温度,妈妈摸不吭声。直到逐渐变冷,妈妈抽出纸巾,仔细擦拭着身体各处。

    在昏暗中,我无法想象妈妈的表情。但我猜妈妈的脸色一定不会多好看,所以也不敢吱声,抱着妈妈温软的胴体,享受最后一刻余温。

    良久之后,妈妈才开口说道:“饿了么,吃饭吧。”

    “嗯。”

    妈妈从床上爬起来,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不过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妈妈的动作过于迅速了,我还没提上衬衫,妈妈就已经披好裙子,快步走出房间。

    餐桌上,摆着刚拿进来的两份外卖。

    如果仅仅是尴尬的沉默气氛,那也还好。但别忘了今天的日子特殊,外婆的照片就摆在柜台上,仿佛在审视着我们这对背德的母子。

    只有拆开塑料袋的嘈杂此起彼伏,我倒希望能更持续的久一点,总好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妈妈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氤氲,仿佛脸上蒙着一层雾气,“我对不起你外婆,更对不起你。”

    我着急说道:“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您也不会......”

    “算了,别再说了。”妈妈表情落寞道,“是我的孽缘罢了。”

    望着妈妈阴郁的目光,这是我吃过最没有滋味的一顿烧腊饭。

    很晚了,妈妈洗漱完毕,刚要回房间睡觉。我已经在蹲守多时,连忙跟过去,请求道:“妈,今晚我跟您一起睡吧。”

    “我很担心您。”

    妈妈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应允,但也没有拒绝,我就跟着进了房间。

    我以上天起誓,这次绝对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在晚饭时,妈妈的情绪显然就不对劲,我真怕妈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或许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但只要有一丝丝可能,我都希望能给予妈妈一点慰藉。尽管对于妈妈来说,这可能不是。

    我和妈妈铺好了新床单,之前弄脏的,妈妈早已收拾丢进了洗衣机里。洗衣机晃荡喧闹的响声从洗浴间传过来,因为没有将房门关上。

    听在耳朵里,似乎多了几分平静。

    妈妈就躺在床的另一侧,床足够大,即便两个人躺着,也能在中间空出一大片距离。

    妈妈仰着头,我知道她还没睡着,却不知道她这时在想着什么。

    从小到大,或者说从记事开始,我就是独自一人

    睡的。偶尔我也会想过,如果身边多出一个现在并不认识的异性,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我当时的答案,是无法忍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躺在旁边。因为这意味着,我即将要和这个人分享最隐私的秘密,无法避免的触碰,两颗近在咫尺,却同床异梦的心。

    我甚至会觉得,那是一场灾难。

    可我现在完全无法那么想了。

    在一张床的距离上,我甚至能听见妈妈均匀的呼吸,连带着我本身的心情也平静下来。

    我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延续下去。

    “妈,你将手伸出来。”

    妈妈像是没听见一样。

    我猜她心里肯定觉得我要做什么龌龊事,所以只能无奈的挑明,“我能牵下您的手吗?”

    “随你。”

    “嘿嘿。”

    妈妈的手有些冰凉,有些骨感,但如羊脂般肌肤很是光滑,掌心有一点点肉感,捂久了终于温热起来。

    妈妈在黑暗中瞥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要你一直像个孩子,那该多好。”

    我假装听不懂,呵呵笑着说:“我就是您的孩子,永远都是。”

    “我知道。”妈妈平静的话语里,听不出任何意味。

    待到我入睡之后,妈妈将我的睡姿扶正,接着用指尖轻轻整理额前的头发。望着我恬静的面孔,妈妈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但仿佛想到什么,很快就收敛起来。

    妈妈再次叹了口气,过了很久,才让深沉的倦意将自己吞没。

    我做了个怪诞的梦。

    梦到自己变成一个被铁锥刺穿双脚的婴儿,耳边环绕着无法言明的话语,以及从喉咙里发出的尖锐啼哭。

    所幸婴儿被牧羊人怜悯,将其送给了一对慈爱的夫妇抚养。

    婴儿渐渐成长,往昔的记忆如碎片般一闪而逝,转眼之间,他就成为了一名青年。旁人夸他英俊、果敢,却也不乏恶意诋毁,辱骂他是个被弃养的杂种。

    为了解答心中疑惑,青年来到神庙,祈求神明的旨意。然而无情的神谕却说:你将会弑父娶母。

    青年大惊失色,决心远离父母,发誓不再踏入家园一步。

    流浪的途中,他失手杀死一个蛮横的老人,流亡至另一个国度。

    在这里,他遇到了一只狮身人面的怪鸟。她热衷于出迷题,如果旅人无法回答,将会被吞入腹中。

    青年答上了问题,并且将怪鸟杀死,因此赢得了全城人民的感激。在众人的簇拥中,青年迎娶了寡妇王后,成为一国之主,开启励精图强的统治。

    然而转瞬之间,青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繁荣的国度也被死亡和瘟疫侵蚀。

    为了解决问题,老人找来了先知,得到了第二个神谕:杀死先王的凶手就在城里,必须找出凶手才能根治瘟疫。

    老人发现,原来这个凶手竟是自己。而他多年来一直逃避的神谕,竟然早就在身上灵验,他现在的王后,竟是当年生下自己的母亲。

    得知真相之后,王后愤而自杀。

    老人同样痛苦不已,扎瞎了双眼,重新踏上流浪,寻求救赎的道路。

    梦到这里就醒了。

    俄狄浦斯王。

    一个耳熟能详的故事,至少我已看过不下数遍。

    它完全有理由根植在我的脑海里。但为什么会梦到,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俄狄浦斯王和所谓的“俄狄浦斯情节”,就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东西。

    前者是古希腊人索福克勒斯创造的悲剧戏剧,后者则是现代人弗洛伊德对于心理问题的解析。

    前者是表达命运对人的摆弄与恶意;后者提出恋母情结对人的心理影响。

    可以说除了名字相似以外,二者没有任何关联。

    然而我依然忍不住细细思考,这个梦为何会在此时,而不是在曾经,或者以后出现。

    根据弗洛伊德《梦的解析》理论,梦是人的潜意识反映。也就是说,尽管梦是虚假的,但潜意识里一定和梦存某种联系。

    譬如俄狄浦斯王里面的可怕结局,王后在意识到自己与儿子结合,并且儿子是弑杀丈夫的凶手后,无法面对真相而自尽。

    说明我在心底害怕妈妈会做出傻事。想到这里,我看向了睡在身旁的妈妈。

    却没想到,妈妈也已经醒来。

    妈妈看起来睡的不好,披头散发,眼神憔悴。在日出阳光的映照下,脸颊两处干涸的泪痕格外清晰。

    第72章

    曾经我跟大晨讨论一个话题:人的痛苦,来自内在的还是外界的,到底哪一种更可怕。当时我的观点是内在的痛苦可以自我战胜,而往往对于来自外界的痛苦却是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我不那么想了。只因内在的痛苦并非独立存在,而是恰恰来源于周围环境。既然外来的恶意绵绵不绝,那内心郁闷的消解也就无从谈起。

    正如法国哲学家萨特所说:他人即地狱。人的精神是依托物质世界的。如果一个孩子,从小被家庭的爱意包围,将来大概率也是个正直善良的人。而如果一个人成长的环境充满压迫,他的内心也必将因此扭曲,无法单靠一句简单的“战胜自我”而改善。

    所以在面对别人的痛苦时,几句轻飘飘的劝慰,无法起到任何作用。可沉默不言,又会看起来太过绝情。

    虽然昨天嘴上没有任何应允,可身体上却是默许了,母子发生乱伦关系。我相信妈妈的内心里,一定正在经受道德和伦理的拷问,因此才会在睡梦中默默流泪。

    其实要论过错,明明错的应该是我吧,可为什么备受煎熬的却是爱我的人呢?

    “好端端怎么哭了?”妈妈却反问道。

    妈妈率先伸手过来,在我的眼角擦拭几下,我能感觉到泪水在指肚上摩擦,竟有些许酸涩。

    妈妈昨晚换了一条新的睡裙,唯一不变的是鹅颈上的珍珠项链。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滑洁白的珠子串在一起,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光泽,将妈妈的肌肤映衬得愈发白皙透亮。

    这是外婆留给妈妈的遗物,所以在睡觉时也舍不得摘下。

    我呆呆地望向妈妈,喃喃道:“没什么。”

    “妈,您认为人的痛苦可以自我排解吗?”

    妈妈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沉吟片刻,才搭话道:“这个要看实际情况吧。有的人坚韧,有的人脆弱,不能一概而论。”

    “但内心坚韧的人,从生下来便是这么坚强吗?”

    妈妈嫣然一笑,“性格是由各种各样因素影响的。可说来也奇怪,遇见同样一件事,有人就不在乎,有人就觉得天塌了。大概是每个人看这件事的角度不同吧。”

    我心里升起一丝了然。越是在乎、执着,就越容易陷入痛苦的境地。因为执念让人毕生在追寻求而不得的东西。

    可执念并不会无缘无故来的,往往深藏在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之中。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开头那一句话:人是不可能脱离环境而存在的。

    为了找到超脱的方法,宗教发明了“不在乎”,以图斩去过往因果,逍遥独善其身。

    然而大多数人是耐不了如此寂寞的,给出了更加世俗的答案。便是在他人身上寻找慰藉,希冀同舟共济渡过苦海。

    无论哪种方式都只是解法之一。前者断情绝欲说的轻巧,若非经过大灾大难、大喜大悲,是绝对不可能顿悟的。

    后者则就更看运气了,人人都在谈情说爱,凭什么你就能在对方身上得到救赎,所遇非人才是常态。

    而且说到底了,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有没有做出选择,光阴都是不等人的,磕磕绊绊过完一生,似乎也是另一种常态。

    所谓命运,大概就是如此吧。它就藏在你所拥有的一切之中,从过去的道路,窥视未来的轨迹。越是缺失的东西,越是求而不得。从来没有触及过,又怎么会明白它真实的面目呢。

    我突然感觉冥冥之间,某种事物是如此遥远,如此令人窒息。此时,我仿佛一名溺水者,疯狂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东西,直到妈妈温暖的拥抱入怀。这种感觉才如同云雾般消散,从坠落深渊的恐惧里踩在实地。

    尽管妈妈不明白我的思绪波动,但也从中看出了些许端倪,顿时露出舔犊般的笑意,柔和的目光让我渐渐平息下情绪。

    这一天,我和妈妈去看了电影,是一部重映的喜剧,《夏洛特烦恼》。

    这部片在当年也是大火的电影,即便是再度重刷,其中的笑料也是让我和妈妈捧腹不已。

    结局梦醒之后,夏洛紧紧抱住马冬梅的那一刻。我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妈妈也在偷偷擦拭去泪花,想来也是被这一幕触动到了。

    下一刻,妈妈美眸圆睁,惊奇的目光看过来。我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握住妈妈柔荑的同时,轻轻捏了捏掌心。

    妈妈慌乱地瞥了瞥四周,还好此刻观众都沉浸在电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妈妈狠狠瞪了我一眼,见到我丝毫没有收敛的打算,只好无奈地撇过头。

    妈妈的神情看起来镇定,却是目不斜视地盯着大荧幕,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眨一眨,显然在刻意控制着四处飘逸的情绪。

    僵持许久,妈妈似乎放弃抵抗了一般。手指轻动,悄然穿过了我的指尖间隙,与掌心十指紧扣。

    这次轮到我讶然地看向妈妈,只见妈妈神态自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或许是出于心虚,妈妈下意识用左手撩了下鬓角的发丝,低声说道:“看什么呢,专心看电影。”

    我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

    电影在夏洛和马冬梅平凡而幸福的生活中落幕。荧幕的亮光映射在妈妈俏丽的脸庞上,妈妈抿着嘴唇,似乎在刻意克制着什么。

    早知道不该来看这部电影了。

    “我去趟卫生间。”在离开座位的第一时间,妈妈就跟我说道。

    当走出卫生间,妈妈已经收敛表情,换上了一副自然的神态。但微红的眼眶说明她早已将情绪宣泄。

    我们又在商场逛了逛,路过服装店时,妈妈想给我添置几件衣服,但我还是拒绝了妈妈的好意。

    接着又逛到女装店,化妆店,首饰店。虽然妈妈试了又试,但没有下手买哪一件东西。倒跟价格没有关系,此行本来只是为了宽心,手里空空代表心里轻松。妈妈不想破坏这份难得的舒心。

    一直走到肚子饿,就近找了家餐厅吃饭。我才发现这家商场比想象中大的多,吃穿住行,除了“住”之外,几乎囊括了日常的消费需求。

    逛完一圈回来,发现商场中央还摆放着一座钢琴。我不识货,妈妈倒是眼睛一亮,说道:“斯坦伯格的艺术家钢琴。”

    这时我才记起来,妈妈曾经也是一位弹钢琴的好手,还在市级比赛中获过奖,只是后来结婚就没怎么碰过了。

    于是我顺着妈妈,好奇的说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妈妈兴致勃勃解释道:“看它的外形就知道了,这种长度,一看就是家用型的。你再看这里的编号,up-123,代表的是高度,后面的字母k,则是说这架琴代表古典风格。同时它的琴键也是仿象牙的,非常适合弹奏古典曲目。”

    正说着,附近一名导购面带微笑的走过来,欠身说道:“您一听就知道是识货的行家。这架钢琴才刚从德国进口不久,不然也不会摆在这里展示了。”

    导购顺势抽出一本册子,“这里还有原产地的溯源报告,保证是出自德国工艺。当然,像您这样的行家,只要上手试一下,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是不是正品了。”

    妈妈还在犹豫,显然有些心动。但妈妈其实并不想平白买一架钢琴回来。

    我连忙小声怂恿道:“您就试试呗,反正也不一定要买。正好我还没怎么听过您弹琴呢。”

    妈妈这才下定决心,轻舒一口气,端坐在钢琴面前,连连拨动琴键试音。

    此番动作当然吸引来了不少路人侧目。

    妈妈许久没有弹琴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况且在众目睽睽下,难免感到压力。

    见到妈妈回头,我又举起拳头,打气道:“加油!”

    一开始,妈妈弹的还很生疏,但渐渐,随着肌肉记忆恢复,节奏也变得越来越流畅明快。

    “嗯,致爱丽丝,这一首曲子简约却不简单。”导购扶着下巴,微微点头道。

    优美的旋律使驻足的路人越来越多,甚至围成了一个小圈。此时妈妈手指连动,完全看不出已许久没碰过琴键而生疏的模样,宛然是一位弹琴好手。

    在旋律冲至最高点,如峰回路转般折转下来,同时力度也渐弱。当音乐逐渐变得轻柔时,仿佛一对执手相望的恋人,在渐渐弥散的音符中定格。

    “弹的真好。”

    导购微笑说道,轻轻鼓掌。

    人群中也在这气氛带动下,爆发出了一阵掌声。

    “没想到您还有这一手。”我惊讶的说道。

    在一双双目光注视中,妈妈略带羞涩,笑道:“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我连忙比起个大拇指。

    “您是这个。”

    不过无论导购好说歹说,妈妈都没有买琴的想法,只好在遗憾中送我们离开。

    “我可以给您打个八折。您要是打算买的话,欢迎随时再来。”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默默记在了心里。

    正好家里的书房还有空间,足以安置这样一架钢琴。虽然妈妈嘴上说着没地方放,但按照我的想法来看,如果能收到这样一件礼物,妈妈一定会很高兴吧。

    然而高昂的售价让我不得打消念头。几万块钱对妈妈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但我手里可拿不出来。苦恼之余,也只能将送琴的计划暂时按压在心头。

    另一边,妈妈神色踌躇,犹豫许久后才对着我说道:“小阳,妈妈想回去祭拜下外婆,同时在老家多住几天。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本以为这一趟能让妈妈出来散散心,但外婆的离世和爸爸再婚的阴霾,就像两座大山压在妈妈心头,岂能说散就散的。

    更别说妈妈和我的种种瓜葛了。

    妈妈这样打算,也是想回到外婆住的地方,寻求内心的一丝平静吧。

    我虽然知道这次该乖乖听妈妈的话,然而打从心底,我就不愿让妈妈离开。估计也这是妈妈这时候才小心翼翼提出来的原因吧。

    同时我在心里也暗自鼓劲,如果此时能送给妈妈一架钢琴,说不定就能缓解妈妈的情绪,就不用千里迢迢赶回老家了。

    望着妈妈希冀的眼神,我象征性阻止道:“老家也太远了吧,您一个人......不如我陪您回去吧。”

    妈妈摇摇头,肃然道:“不行,你还有学业呢。这一来一回就是差不多一个星期,到时候你成绩落下了怎么办?”

    “你这已经是复读了,一定要专心啊,不能半途而废。”

    “又不是不能把卷子带回去。”

    我嘟囔说道,但也清楚妈妈是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的。毕竟作为教师,妈妈更清楚学习环境对学生的影响。很多学生连在学校里都不一定好好学,更别说在外面松懈的环境下了。

    如果我这时以学习要挟,妈妈很大概率就会松口。但是,这却是以妈妈内心受到煎熬为代价的。

    “好吧。”我艰难的点点头,“一路上,您要小心安全。”

    得到肯定的回答,妈妈也展露笑容:“放心吧。反而我还担心你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两说。”

    我也不禁笑着说:“都多大人了,还用您担心吗?”

    妈妈回去后就立刻开始收拾行李,想来也是早就有打算了,只不过考虑到我的感受,妈妈才将行程屡屡推迟。

    想到这里,我感慨自己终于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开车将妈妈送到机场,飞机临行前,妈妈依然对我再加叮嘱。

    “记得少吃外卖,少喝饮料,有空就自己做饭吃。”

    “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要打游戏,记在心里了吗?”

    “学习也不要落下,回来我可要检查你的卷子的。”

    听着一句句不厌其烦的嘱咐,我心头微热的同时,也不得不无奈说道:“好啦,我都记住了。”

    “现在记住,明天又忘了。”

    妈妈白了我一眼,显然是无比了解我的脾气。

    “还有,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慧姨帮忙。”妈妈最后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脑袋,“妈妈要走了。”

    “拜拜。”

    我挥了挥手,看着妈妈的背影逐渐消失,心里充满了怅然若失的感觉。